那兩頭臣服的史詩級黑龍，
霍格這才知道它們叫格魯和莫戈。
正帶着剩下的幾頭領主級黑龍站在精靈聖山防線的側翼，和那些銀龍、赤銅龍保持着尷尬的距離。
黑龍和金龍並肩而立，這在諾亞大陸的歷史上大概還是頭一回。
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血腥味，混着龍息燒灼後的焦糊氣息，還有獸人屍體腐爛的惡臭
戰場的每一個角落都躺着屍體。
精靈的、獸人的、龍類的，層層疊疊，像一張被揉皺的褐色地毯。
金龍阿圖什-昂熱正趴在地上，幾個精靈祭司圍着它，用銀色的治癒藥劑擦拭它身上的傷口。
它的左翼斷了，右後腿被撕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血還在往外滲，但它沒有閉眼，那雙金色的眼眸一直盯着霍格。
“昂熱。”霍格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戰場上清晰地傳了過去。
阿圖什-昂熱抬起頭。“小傢伙，怎麼了？”
“你剛纔說的……魔導始地……什麼時候能去？”
阿圖什-昂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麼急？”
“沒時間了。”霍格的聲音很沉，“那頭巫妖不會等太久。”
阿圖什-昂熱的笑容凝固了。
它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站起來，拖着那條斷了的左翼，朝霍格走過來。
那幾個精靈祭司想要攔住它，被它用尾巴輕輕撥開。
“三天後。”它走到霍格面前，低下頭，那雙金色的眼眸近在咫尺。“三天後，我帶你回金龍領地。
魔導始地的開啓需要準備，而且—我的傷也需要時間恢復。
到時候我會告訴你整件事情的真相。”
霍格點點頭。“三天，夠了。”
“夠什麼？”
娜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剛從聖山寶庫裏出來，徒手拉着一車鍊金材料，祕銀、精金、龍血草、星輝石，堆得像一座小山。
“你不會真的想再辦一次血祭大陣吧？”
“不是現在。”
霍格轉過身，看向那三頭被拖到結界邊緣的比蒙巨獸。它們還活着，被鐵鏈捆着四肢，趴在地上喘着粗氣。
金紫色的火焰還在它們傷口裏燒，阻止傷口癒合，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我先把這三頭比蒙處理了。
史詩級的血肉，不能浪費。”
至於血祭大陣，是爲霸主級準備的。
娜塔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霸主級跟史詩級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存在。”
那三頭比蒙看到霍格走過來，眼睛裏閃過一絲恐懼。
它們拼命掙扎，鐵鏈嘩啦作響，但傷口太深了，失血太多，根本掙不開。
霍格用利齒結束了它們的生命。
力量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入他的身體。
史詩級比蒙的血肉魔能比他想象的要狂暴得多，帶着野獸原始的殺戮慾望和不屈的意志。
它們在霍格的經脈中橫衝直撞，試圖反抗、試圖反噬、試圖把這個膽敢吞噬它們的黑龍撕成碎片。
但超魔導引擎不是喫素的。
那些深紫色的紋路從鱗甲下暴起，像無數條燒紅的鐵鏈，把那些狂暴的力量纏住、絞碎、碾磨。
那些比蒙的意志在轟鳴中被撕成碎片，變成最純粹的能量，一點一點融入霍格的骨骼和血肉。
在埃格的三倍重力立場配合下，
他能聽到自己的骨頭在生長，鱗片在重組，每一寸肌肉都在被撕裂後又重新編織。
三十二米，三十三米……
他的氣息在暴漲，龍軀在膨脹。那些深紫色的紋路越來越亮，從鱗甲下浮現出來，在晨光中泛着詭異的光澤。
龍角長出了一截，爪尖變得更鋒利，翼膜邊緣的骨刺又多了幾根。
三十九米！
霍格睜開眼。那雙金紫色的眼眸比之前更亮了，像兩顆被磨亮的寶石，瞳孔豎立，燃燒着令人不敢直視的光澤。
“感覺怎麼樣？”娜塔站在霍格邊緣，琥珀色的眼眸盯着他。
霍格活動了一下肩膀，那些剛剛長好的骨頭髮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還不錯。”
“還不錯？”娜塔的聲音拔高了，“你剛纔差點被那些比蒙的本源反噬！我看到你身上的紋路都亂了——”
“你都說了是差點。”霍格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埃格張大了嘴巴。“霍、霍格哥哥，你怎麼又變大了？”
“那比蒙消化完了。”霍格的聲音很平靜。
“還有帕特裏克的血肉還沒來得及喫，等徹底消化了，應該突破四十級。”
埃格沉默了。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蛋殼肚子，又看了看霍格那具三十九米長的威武龍軀，眼中閃過一絲委屈。
“埃格不要當赤銅龍了！埃格要當黑龍！
這時，金龍昂熱來了。
它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兩天後，我帶你回金龍領地。
裏面蘊藏着金龍一族世代積累的智慧。
你能在那裏覺醒第二條史詩特性——而且，不是隨機的。是你可以選擇的。”
霍格的瞳孔微微收縮。“可以選擇？”
“對。”阿圖什-昂熱點點頭，“魔導始地裏有一面‘龍魂鏡’，能映照出你靈魂深處最渴望的力量。
只要你足夠坦誠，鏡子裏就會出現你想要的特性。”
“代價呢？”霍格問。
阿圖什-昂熱沉默了片刻。“代價是——你最強烈的一部分情感。
龍魂鏡會抽取你的一種最純粹強烈的情感，作爲開啓的祭品。”
霍格的眉頭皺了起來。
萬一抽到了開心被獻祭，他不得是一輩子苦大仇深。
到時候做龍都沒有意思了。
“兩天後，日出時分，我在聖山山頂等你。”昂熱說完便離開了。
霍格看着娜塔，“幫我再布個陣。”
娜塔愣了一下。
“什麼陣？精靈族的聖山寶庫都快被我搬完了。
也是我父親跟長老們都不在，最高權限才輪到我這裏。”
“這都是戰爭需要，怎麼平賬還得我教你？
重力訓練陣。”
霍格的聲音很平靜，“跟埃格疊加，能達到4倍重力，”
霍格的成長速度太過驚人了，娜塔也見怪不怪。
“知道了，霍格老闆。”
她頓時感覺自己好像成了這頭黑龍的奴隸，還是自費上班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