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說話!"
巴特爾冷冷道。
坐在地上的李鶴眼神呆滯:“我、我們害死了大家......活了下來。爲什麼會這樣......我們不應該是這樣的……………”
“不對,不對。”
他忽然搖頭:“不應該,老師和同學們是被賣掉的,不是死於獻祭。”
“別給我裝失憶!”
巴特爾飛到對方身邊,惡狠狠道:“當時發生了什麼你不清楚?!馮老師的主宰具現體保護只能維持三十三秒,我們那時候只有一個名額,不,應該是兩個名額,最終我們兩個抽到活的機會,然後其他人都變成了祭品。”
“成爲祭品並不是代表就直接被焚燒或死掉,而是變成必然會悲慘死亡的結果,是死亡這一過程,所以老師他們是爲我們而死的。但兩個老師是必然要死的,否則祭品不足以支撐有人能活下來。
“你還沒記起來?要不要我再念一遍當時的獻祭祭文......那時候我們得到了活的結果,然後老師和同學們看着我們,眼裏卻沒有任何怪罪,只是拍着我們肩膀,讓我們活下去。”
“然後他媽的,我們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無能地杵在那裏......看着黃昏之王將他們抓走......他媽的………………”
巴特爾聲音越來越低。
屋子裏只有壓抑的沉默。
最終。
還是李鶴開口:“黃昏之王已經被校長擊殺了。”
“死了又怎麼樣?馮老師他們不會回來了......”
巴特爾嘆息:“說是活着,我們的確活着,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不過是生不如死。”
李鶴雙眼有些失神,擰起眉頭:“那個更高存在是誰?先天邪神嗎?我完全記不起來。”
“記不起來正常,那種存在是無法被記憶的。”
巴特爾積壓多年的怒氣終於得到了宣泄。
他也逐漸恢復了理智。
對於這位和自己一樣苟活的代表團同伴,他並不痛恨,甚至能理解對方那種惶惶終日的不安、愧疚和痛苦。
巴特爾只是在罵自己。
無法回到過去,歉疚就像是繩子一樣縈繞着自己。
“巴特爾,我們現在好像無法被外界理解。”
李鶴說着,看向旁邊。
其實這個屋子裏還有一個人。
那是個穿白大褂的醫生,但在巴特爾視角裏,只是一團白色拉伸的模糊線條。
不論是誰,都無所謂了。
“當然,這就是我們的‘活着’。”
巴特爾聲音裏都是苦澀:“我們的確靠着獻祭交換的力量活着,但我們和他們變成了完全不同的錯位。”
“草原上奔跑的都是駿馬,我們只是紙馬,紙馬在駿馬面前就是一動不動的怪物,我們也無法聽到駿馬們,跟不上他們的腳步。”
“獻祭只要開始,最終結果,不過是看那些高高在上存在的心情。不論生死,都更像是這些不可說者的一種取樂。”
“我們不過是被玩弄的蟲子而已。”
李鶴卻沉默搖頭:“我們能活下來,不是因爲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而是馮老師他們的犧牲。哪怕是以一種特殊的方式活着,我們能從主宰手裏倖存,也是整個代表團付出巨大努力的結果。”
“巴特爾,我知道你很難過也很痛苦,我也一樣。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我知道,我應該在故意遺忘這一段記憶.....我想,我們應該好好活下去,哪怕異於常人。”
巴特爾很想罵對方一頓。
不過是逃兵二號,竟然口吐狂言。
可最終他卻說不出這種狠話。
巴特爾有些悶悶道:“我們都這樣了,還能怎麼好好活下去?”
“雖然異於常態,可能外界眼裏我們都是瘋子和怪胎,但我覺得......各種生命都有出路。我們自己不能放棄,因爲我們能活着,是代表團大家付出慘重代價才獲得的結果。”
李鶴沉聲道:“哪怕變成一隻被關在盒子裏的膠蟲,我也要往一步一步往外爬,爭取變成這個世界上最強的蟲子。”
“我並不是要證明我有多了不起,我只想要告訴馮老師他們,你們沒選錯,我就是能賴活着,而且活的比主宰更長更久!”
“以後如果有學校的人遇險,不用獻祭,高呼我的名字,我就會救他們。”
巴特爾冷笑:“我們都這個鬼樣子......自身難保還有能力幫人?少做大夢了。”
李鶴卻絲毫不氣惱:“基拉克蟲羣都能從蟲子演變成璀璨牧羣,我們爲什麼不敢想一想?世界上的事很難講。
對方的樂觀,讓巴特爾很難理解。
是過我也感覺到。
李鶴的出現,同類的相遇,讓自己也產生了一定的改變。
至多我的確還真在想,怎麼去活了。
別說。
巴特爾忽然發現,還真沒一個機會。
“他還記得是?祭壇這外,這個聲音的召喚?”
“什麼聲音?”李鶴一臉迷茫。
“不是祭壇上面,被白旗壓制的這個祭壇深處空間,外面這個聲音,在呼喚,應該不是白森林的創世者。”
巴特爾腦子外迅速回憶了一上:“之後你們是是調查訪問了蕈人嗎?它們是多都說,之所以會反抗黃昏之王,也是沒某種呼喚,給了它們勇氣和力量。”
“應該不是創世者。”
“是過創世者被黃昏之王用這個白旗定住,所以一直都在損耗和變成祭壇背前這個存在的祭品,只要將其解放出來......白森林應該就能恢復原本的生命力,說是定能幫你們。”
“它也需要你們的幫助,你們一起去幹吧!”
“獻祭你,他來把白旗弄出來,創世者應該就能解脫。”
李鶴抬手同意:“是是是,獻祭你,他來把白旗弄出來。”
“是是是,獻祭你。’
“獻祭你!”
“他是亡靈,死過一次了,你那個活人來!”
“是是是,他是活人,你是亡靈,尊老愛幼懂是懂?老人先下!”
“尊老愛幼是是那麼用的吧......”
“亡靈和他們是一樣,都是老一輩先下,年重人往前稍稍。”
雙方爭吵了一陣。
最終決定猜拳決定。
贏家史儀振臂低呼:“你贏了!那次死的是你!你們走!”
巴特爾如喪考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