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鳴軒:“我也有自己的祕密。”
時櫻聞言,整個人頓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從蔣鳴軒嘴裏聽到這麼明確的拒絕。
以往不管是問事還是幫忙,他都留着分寸,從沒有這樣直接堵死話頭的時候。
蔣鳴軒看着她皺着眉、滿臉糾結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時櫻的頭頂。
“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性格,所以不會拿這個威脅你。”
“既然你要感謝,請客喫飯有點沒誠意了。不如就改成,你欠我三頓飯,得要你親手做的。”
時櫻原本在發呆,也沒躲過他的手,聽到這話,猶豫更是直接寫在了臉上。
她不是連一頓飯都做不起,是總覺得蔣鳴軒沒放下自己。
這份親近,讓她心裏始終繃着一根防範的弦。
“又不是讓你做滿漢全席,幾道簡單的家常菜而已。”蔣鳴軒補了一句。
時櫻的遲疑更重了。
蔣鳴軒算她的朋友,可她始終看不透這個人。
最讓她疑慮的是,兩人第一次見面,蔣鳴軒對她橫眉冷對,態度差得離譜。
可在黑省重逢後,他瞬間就親近了起來。
起初她以爲,是蔣鳴軒看穿了時蓁蓁的真面目,徹底成長了。
可現在回想,根本不是成長這麼簡單。
不過幾個月的時間,他渾身的氣質都沉穩得不像話,像是徹底換了一個人。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時櫻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一個荒謬又離譜的想法,在她心底浮了上來。
蔣鳴軒見她一直盯着自己,眼神都沒挪過,不由開口問:“怎麼了?”
時櫻迅速回神,壓下心底的念頭,搖了搖頭:“沒事。”
蔣鳴軒看了她幾秒,沒再追問,反倒說起了自己的心思。
“我是喜歡你。”
“不過我最近在嘗試放下。”
“可你總不和我接觸,我心裏的幻想就斷不了。”
“我希望你和我多接觸,讓我徹底死心。”
時櫻心裏一動。
合着是讓她幫忙斬斷情絲?還有人上趕着找虐的。
這事她最擅長了。
更何況,她本就想試探蔣鳴軒的底細。
這麼一想,她當即應了下來。
不過話落,她又立刻討價還價。
“你家的訂婚信物還在我家放着,一直不是個事。你告訴我是什麼,我找出來先還給你。”
蔣鳴軒低低唔了一聲。
“這東西不着急。”
時櫻睜的圓溜溜的瞬間眯起。
蔣鳴軒見狀,連忙解釋:“我想拿這東西,換你五個小要求,都不會過分。”
時櫻不喜歡這種被拿捏的方式,卻還是耐着性子問:“什麼要求?”
“比如過年讓我去你家蹭個飯,或者幫我寫份報告,都是一些小事。”
時櫻琢磨了一下,這些要求確實不算出格,便點了頭。
“那你有沒有想喫的東西?我準備一下菜。”
時櫻抬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蔣鳴軒。
她的目光專注又直白,蔣鳴軒的表情幾不可查地閃了閃。
到了嘴邊的“紅薯幹糊糊”,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轉而報出幾道菜名:“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拔絲地瓜、酸溜土豆絲。”
蔣鳴軒確實很想念時櫻前世是做的紅薯幹糊糊,牛棚裏缺衣少食,連紅薯幹都是珍貴的東西,基本上分到手裏就喫乾抹淨。
時櫻不一樣,她想跑,攢了大半年才攢下了小半兜。
時櫻向衆人許諾,一旦出去,她一定會幫助他們,她還說,國家一定不會拋棄他們的,他們一定要堅持下去。
儘管生活艱難,但是沒有人去偷,也沒有人會故意踩碎她的夢。
只是,在逃跑失敗後,她滿臉灰敗的回來了。
她一聲不吭的掏出了所有存糧,將紅薯幹切丁,將唯一一個玉米麪饃饃搓成饃渣,放在罐子裏煮。
蔣鳴軒當時很擔心她,時櫻卻說她太餓了,戰士都要喫飽飯再去打仗。
對方眼中重新灼起的光實在太亮,他當時竟然咕咚嚥了聲口水,
時櫻以爲他餓了,分了他碗糊糊,兩人喫的撐的想哭。
然後,這兩天後,她真就如同鏗鏘的女戰士那樣,再見時只剩一具屍體……!時櫻愣了愣。
這幾道菜,全是酸甜口,偏偏都是她自己愛喫的口味。
她說:“沒問題,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定個時間,我去你家做飯。”
上次,她在蔣鳴軒家聽見了異響,但那聲音最後被當成了是貓咪的聲音。
這次,她要好好去看看。
聽到聲音,蔣鳴軒思緒回神,他眼中情愫轉瞬即逝,被深深的隱藏下來。
索性,她還活着,她還在他眼前。
未來,他們還會有廣闊的天地,她不用瞞的這麼辛苦。
“那就聽你的,我這周天有空。”
兩人沒再多聊,就此分別。
時櫻徑直往軍區去,要接俞非心。
一想到自己特意把人支去集訓,她心裏就有些心虛。
到了軍區門口,哨兵認得時櫻,抬手放了行。
俞非心已經揹着挎包等在路邊,往常被撂下,她總要幽怨的盯着時櫻,隨後再踢踢踏踏一路,等着哄。
可今天,她眉頭皺得緊緊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半句埋怨的話都沒有。
時櫻見狀,舔着臉主動湊上前,夾着聲音逗她:
“怎麼了這是?誰惹我們非心不高興了?”
俞非心嘆了口氣,聲音悶悶的:“湯桐最近在追我。”
時櫻直接嘖了一聲。
俞非心的武力值在整個基地都是拔尖的,真要是嫁過去,那是妥妥的稱王稱霸。
在她看來,湯桐那性子,還真有點配不上俞非心。
只是她是真沒想到,那個看着慫乎乎的小子,居然有膽子追俞非心。
“你糾結什麼?”時櫻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