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徐瓊這個人它給人的感覺一直都很奇怪,她總會去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以打破他以往的固有觀念,她和他之前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
她這個人真的很特別,哪怕做着討好人、看似是處於低位的事情,依舊讓人覺得她高貴得如同一個公主,如同一陣風一樣,風是人看不見摸不着的,無法被琢磨也無法被定義。
無論浪漫主義敘事裏面如何去歌頌男女愛情的純潔與美好,彷彿這個世界上愛情就是凌駕於一切感情之上的最聖潔最完美的感情,董紹陽也是不相信的。
因爲他父母之間的感情就是一場純粹的鬧劇,他的母親性格軟弱但家世顯赫,顯赫的家世並沒有撐起她軟弱的脊樑,在董紹陽年幼的時候就時常見父親帶着形形色色啥也不是的一些女人出入他們的家。
那些女人她們沒有母親漂亮、沒有她知書達理、更沒有她柔順動人,她們甚至都沒有母親年輕。
母親在房間裏面日夜以淚洗面,父親的行爲很顯然是對她的人格還有尊嚴的羞辱,可她偏偏又沒有勇氣去逃離婚姻的牢籠。
很小的時候他就知道愛情是醜陋的。
長大之後他接觸到了一些酒肉朋友,尤其是商君穆,他們對待感情的方式醜陋又淺薄,更加堅定了他之前對於愛情的看法。
徐瓊的靠近本應該是抗拒的,和一個人走進一段親密關係意味着什麼他比誰都清楚,意味着剝削和壓抑,憤怒和歇斯底裏。
一定有一個高位和一個低位,高位的那個就如同吸血鬼,不斷蠶食着低位的那一方的尊嚴和活力。
可徐瓊帶給他的感覺卻不是這樣的,她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魔力,彷彿待在她身邊就這樣靜靜地看着她笑都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在這個過程中他想不到任何醜陋的東西。
那些積壓在內心深處的那些經年怨懟竟在一瞬間都消散了乾淨。
董紹陽竟然破天荒地覺得,也許徐瓊帶給她的愛情,不會是醜陋的,她那麼明亮那麼動人,像極了女王王冠上面最璀璨的那一顆寶石,擁有寶石坐上王座的女王,又怎麼會不快樂呢?
“我沒病。”徐瓊眨了眨眼睛:“你在我眼裏就是哪裏都很好啊?”長這麼帥,壞脾氣都能夠變成魅力的一部分。
“那你要跟哪裏都很好的我談戀愛嗎?”思來想去董紹陽還是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他與商君穆這麼個喫軟飯喫到大的撈男不一樣,董紹陽的骨子裏面還是一個比較傳統的男人。
在傳統的男女戀愛關係來說,無論是不是女生先釋放的信號,表白都應該由男生來。
其實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心情有些緊張,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緊張些什麼,甚至不敢去看徐瓊的眼睛。
徐瓊的眼神閃過了幾絲疑惑,按照她對於董紹陽這個男人之前行爲的推斷,他應該是個很難搞的硬茬,比祁寒聲的嘴巴都硬。
她已經做好了把這個人的好感度刷到百分之一百然後再拿下的準備了,現在居然只有百分之七十就能夠讓他直接對她表白嗎?
徐瓊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董紹陽馬上打斷道:“但是我有條件。”
說到條件董紹陽把移開的目光重新又彙集到了徐瓊身上,他眼珠的顏色很黑,像寒潭也像深海,望着人的時候讓人的心跳忍不住地加快。
這種心跳加速的原因不是因爲心動,而是因爲心悸,帶着一種不安與恐懼的心悸。
“我們要約法三章。”他要提前定下他們感情的規矩,成爲這段關係絕對的掌控者,他無法接受自己去變成那個被吸血的地位。
如果這段感情像所有世俗的感情一樣走向卑劣與醜陋,他要保證自己是高位的那一個。
“你說。”徐瓊還沒有從自己莫名其妙就談上了這件事中回過神來。
“第一點,在戀愛的過程中你不能和除了我以外的其他男生曖昧。”她長得那樣漂亮,性格又那樣好,到哪裏都跟白天鵝一樣,沒有人會在她靠近之後不去喜歡她,他的保證她只屬於他。
哪怕她是太陽,也應該收斂起自己的光芒。
“可以。”這個要求很合理,徐瓊一口答應,她也不是很想和別的男的曖昧,如果到時候喜歡上別人了分手就是了,沒必要一邊談一邊出軌,怪low的。
且之前馮靳呈的事情給她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
老天用行動告訴她,一個人做了一件虧良心的事情之後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第二點,你每天下午都要來音樂社。”徐瓊來了又走的行爲讓他在社團裏面很沒有面子,他們所有人都在背後說徐瓊放棄他了,他需要去澄清。
告訴這幫傻逼這是沒有的事,徐瓊一直都對他保持着興趣。
“啊……”這讓徐瓊有些猶豫了,她真的一點也不喜歡學貝斯,彈一會兒就忍不住地犯困。
董紹陽其實早把徐瓊對於貝斯的抗拒看在眼裏,每次教徐瓊彈奏的時候他脾氣都這麼臭有一大一部分原因是徐瓊一直在走神。
徐瓊倒不是故意的,她從小就是這樣注意力渙散,尤其是在面對自己不感興趣的事情上,她在智力上未必比年紀第一那個進入國家隊,被保送進少年班的天才竹竿差多少,她就是很難在學習課本知識這件事情上面集中精力。
這裏面的原因,徐瓊認爲她媽媽江鬱青女士得付主要責任,因爲在她還沒有正式上小學之前,那些課本知識就被對方用填鴨子式的方式全部都灌進了她的大腦裏。
以至於上學之後老師教的內容她全都會,壓根沒有心思去聽,也就養成了走神的習慣。
當然徐瓊也並非在每一件事情上面都走神,比如再打遊戲和泡帥哥這件事情上,她就從來都不會走神。
“怎麼?你不是愛我嗎?這麼點付出對於你來說都是困難的嗎?”
如果董紹陽找徐瓊要錢,如今的徐瓊開一瓶幾十萬的酒眼睛都不帶眨一下,但她的精力時真的很珍貴。
去參加音樂社學貝斯對於徐瓊來說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能不能換一個?我太笨了實在是學不明白。”
“你可以不學,就留在音樂社裏面陪我。”繞了一個彎子之後董紹陽才總算是說出了自己心裏的需求。
陪伴。
他很需要陪伴。
他時常感覺到孤獨,不然也不會和商君穆交上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