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離高考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最近學校的氛圍都有點緊張，老師抓早戀也抓得厲害，小樹林裏面被逮着好幾對小情侶。
不過自從上次把謝硯拉到外面說“清楚”了之後，謝硯也不怎麼來找她了，下課的時候也沒有和班裏的男生去打球，而是坐在座位上面寫作業。
非正課的時候也沒有再被數學老師留下來過。
就在徐瓊以爲之前的事就那麼過去了，大家都安安心心地準備考試，考完過後就各回各家，各奔前程去了。
結果謝硯在班級的畢業聚會上突然發現敲了她一記悶棍。
當然，謝硯並非真的對她動手了，這個悶棍只是一個貼切的比喻。
徐瓊當時就像被人撬了一記悶棍一樣，整個大腦一片空白，眼前一片漆黑。
64.
“時間過得真快。”謝硯從桌子上面站了起來，手裏拿着啤酒對坐在一桌子的其他同學道：“今天我想要跟大家宣佈一件很重要的事。”
謝硯在班上一直都有很高的名氣，見他站起來敬酒，班裏的同學都望了過去。
雖然大家已經畢業，還早就已經成年了，飯桌上面準備的酒水，也都是一些低酒精含量的果啤。
徐瓊嘴巴裏面嚼着宋清越剛剝完的大蝦，好奇地看了過去。
“我和小石頭，我們是真的談戀愛了。”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臉有些發紅，讓人分不清是酒精燻得還是不好意思。
徐瓊在班上有一個令人如雷貫耳的外號“石磯娘娘”，但這個外號班上的同學一般不在她面前喊，因爲她真的會生氣。
中國人喜歡折中，不管哪個年齡都不例外，到了最後，大家便都學着宋清越一起喊她石頭，但“小石頭”目前還只有宋清越叫過。
謝硯有一次聽到了。
百日誓師之後走讀生也被強制要求在學校上晚自習，下晚自習之後已經很晚了，下課以後一個人回家她父母不放心，於是強制要求徐瓊和宋清越一起回去。
其實之前他們基本上也一起下課、一起回家，只不過兩個人都會在學校把作業做完再走，準備一起回家的時候教室裏面已經沒人了。
晚自習過後已經太晚了，爲了響應教育局的政策，學生是不允許下晚自習之後還留在教學樓裏面學習的。
那一天和往常一樣剛下晚自習，謝硯決定先出去接杯水再回宿舍，路過後門的時候他就聽到宋清越喊徐瓊小石頭，語氣帶着股令他很不舒服的親暱。
徐瓊在奮筆疾書地完成英語作業，他站在一旁笑着，伸出手去捏徐瓊的耳朵，被徐瓊一巴掌拍開了。
“明天早上再寫吧，我們先回家。”
那天的畫面牢牢地刻在了他的大腦裏。
“小石頭”三個字也在舌尖滾動了好幾次，終於在高三徹底落幕的這一天，他喊了出來。
65.
“臥槽，我就知道！”最激動的就是謝硯這三年下來的同桌：“每次一提到石頭你就結結巴巴躲躲閃閃的，我就知道肯定是真的！”
桌上的氣氛因爲這個八卦徹底熱鬧了起來。
謝硯可能是因爲不常喝酒，被灌了幾杯果啤就有些醉了，俊臉上沾染着薄紅，眼睛也比以往看起來要溼，他就這樣定定地看着她。
“小石頭，我記得你當時答應過我，畢業了我們就公開，就真的在一起。”
“現在我們已經畢業了。”
“你可以做我女朋友了嗎？”
徐瓊筷子上面夾的蝦肉就這樣啪嗒地掉到了碗裏，她表情無措、甚至是算得上是驚恐地望着謝硯。
她的耳邊是宋清越平靜的詢問聲：“是這樣的嗎？小石頭。”
“我記得你當時明明告訴我，你沒有早戀的。”
66.
原本是歡天喜地的高三送別會，大家終於要離開這該死的高中校園，成爲老師家長們口中“自由”的大學生了。
卻因爲謝硯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告白鬧得很不好看。
衆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在此時此刻，徐瓊再也沒有了逃避的藉口，甚至有些後悔自己當時爲什麼要圖一時的不尷尬而默認謝硯的那句“我們不是談戀愛了嗎”？
如果早點說清，可能就不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了。
“額……”但此時此刻，她不再擁有逃避的選項。
“我覺得你可能是誤會了。”徐瓊硬着頭皮道。
她這句話剛落下，一旁的宋清越就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笑聲。
謝硯聞言臉上的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收斂了。
“誤會？”謝硯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個很喜歡自作多情的人，如果徐瓊那天沒有主動問他能不能親他，他是絕對不會產生這樣的“誤會”的。
明明那個時候表現得那麼喜歡她，勾得他爲她魂不守舍之後突然告訴自己，這是……誤會？
“徐瓊，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把剛纔的話重複一遍嗎？”謝硯不是一個脾氣很壞的人，甚至對於喜歡的人他認爲自己相當的寬容，可徐瓊此時的態度非常成功地點起了他心裏的怒火。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控制不住地在跳。
還能冷靜地和徐瓊交流也不過是強行壓抑情緒的結果。
太難堪了。
他活了整整十八年，從來沒有哪一刻這麼難堪過。
徐瓊此時不光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甚至連他的頭頂都不太敢看，因爲那粉色的好感度條彷彿像滴進了一滴紅墨水一樣瞬間被染紅了。
不是深紅，是近似於深紅的水紅色。
“我……”
“你……你就當我是開玩笑吧。”
謝硯聞言臉頰開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顫動，良久，他突然間笑了。
身後的椅子摩擦地面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他竟是中途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對於今天這場表白，他期待了好久，徐瓊的志願是華清大學，他的成績想要和徐瓊考一個學校顯然是不太可能的。
努力了那麼久，也不過是爲了和她留在同一個城市。
轉身離開不會是爲自己留下最後一絲體面，繼續待下去，他不能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