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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焚舊巢水寨歸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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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寶釵微驚,紫鵑又笑道:

“薛家二老爺家的琴姑娘,我們林姑娘當做妹妹一般疼惜,着實跟自己嫡親妹妹也無區別。

林姑娘說了,姑娘若是急着回金陵,倒也理解,只是路途上多注意些,讓知府老爺一路多派些人護送姑娘。”

她頓了頓,見寶釵神色微動,道:

“我們姑娘說了,寶姑娘莫要多思多想——有事情大家一起想辦法,互幫互助,本是應有之義,這事姑娘既知道了,定會相援。

本來姑娘想自己來,但方纔家太太突然找姑娘說話,她便先去了,讓我來傳個話。”

寶釵心中驚訝,面上卻不顯,只問:“林妹妹如何知道的?”

一旁文杏忙上前,低聲道:

“前番姑娘不在的時候,林姑娘回來了,還讓人賞賜了我們東西。

見我們滿臉着急,又收拾東西,便笑着問是不是姑孃家中遇到事了,還說………………”

她模仿着黛玉的語氣,學得惟妙惟肖:

“若是不說,回頭等你們姑娘回來,我鬧她一場,讓她陪個東道,都是通家之好了,又何必瞞着呢?”

文杏說着,自己也笑了:“我見林姑娘這麼說,又看她眼神關切,便只好把二老爺的事說了。

林姑娘聽了,拿着帕子揪了揪,沉默了一會兒,說知道了,本還想說什麼,恰巧夫人找她,她便去了,讓紫鵑姐姐來幫我們。

寶釵聽着,眼前彷彿浮現出黛玉說那話時的模樣——必定是微微歪着頭,嘴角噙着俏皮的笑,眼神卻真誠關切。

她沉默片刻,輕聲道:

“謝謝你家姑娘了,只是這事牽扯極多,我怕她爲難,我畢竟是自家親叔父,必然要幫上一場,你家姑娘卻沒關係,何必讓她牽扯進來?”

紫鵑笑道:“寶姑娘這話說的,我家姑娘深喜寶琴姑娘,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也敬重寶琴姑娘,跟一家人沒有兩樣,既是一家人,說什麼牽扯不牽扯?”

正說着,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接着是晴雯清脆的聲音:

“紫鵑!紫鵑你在不在?快跟我來!”

話音未落,晴雯已掀簾進來,她今日穿着水紅綾襖,頭髮梳成雙餐,鬢邊插着朵小小絨花,顯得格外嬌俏。

見了寶釵,只略福了福,便去拉紫鵑的手:

“快走快走,去我們姑娘屋裏,有好戲看呢。”

紫鵑被她拉得一個趔趄,忙問:“什麼好戲?”

晴雯卻不答,只回頭看了寶釵一眼,眼珠一轉,忽又笑道:

“寶姑娘,這個熱鬧好瞧着,你也該去看看呢!”

寶釵心中疑惑,又想着正好要去謝黛玉,便道:

“既如此,我也去一趟。”

說着她讓其他婆子繼續收拾,自己帶着紫鵑、晴雯、文杏往黛玉住處去。

黛玉住在西邊一處清幽小院,院中植着幾叢翠竹,此時秋風過處,竹葉沙沙作響。

四人進了院門,只見正房門簾垂着,裏頭靜悄悄。

晴雯躡手躡腳走到門前,輕輕掀開簾子一角,朝裏窺了一眼,回頭對寶釵、紫鵑做了個的手勢,又招手讓她們過來看。

寶釵疑惑,走近些朝裏望去。

只見黛玉獨自坐在窗下榻上,身前擺着一張紫檀木棋枰。

她手裏拿着幾張紙箋,正低頭細看。

看着看着,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忙用紙箋掩住嘴,肩頭卻輕輕顫動。

那笑容從眉眼間漾開,如春水破冰,又如桃花初綻——是那種又喜又嗔,又羞又惱的小女兒情態,與寶釵素日來所見卻是大不相同。

寶釵微微一怔,再細看時,黛玉已將紙箋放下,目光落在棋枰上。

那棋枰上黑白棋子錯落,乍看雜亂,細觀卻別有玄機。

只見白子聚成一隻鳥形,羽翼舒展,長頸微昂;黑子也聚成鳥形,與白鳥相對,兩鳥首尾相銜,竟是一對比翼雙飛的圖案。

白子如玉,黑子如墨,在深色棋枰上顯得格外分明。

兩鳥相依,羽翼相疊,既具形態之美,又含纏綿之意,一點瑩白,一點墨黑,竟似活了般,脈脈含情。

原來是棋譜中的比翼雙飛局,乃前朝棋聖所創,以雙鳥相依爲形,將纏綿情意融於黑白對弈之中。

此棋既要兼顧棋形之美,又要暗合棋理之妙,乃圍棋譜中的絕妙珍瓏之作,非心思靈巧、情意相通者不可佈置領悟。

她心中微動,忽然明白黛玉爲何那般歡喜了。

是他有消息了嗎?人未至,便先送來棋譜,讓伊人心醉而神馳。

這份巧思着實令人歎服心動,在戎馬倥傯之際,竟還能記着給心上人捎來這樣一份別緻心意。

這哪裏僅是棋譜,分明是將比翼雙飛之願,借黑白之子,跨越千山萬水,無聲地傾訴於眼前,如何不讓黛玉心旌搖曳,喜上眉梢?

寶釵心中五味陳雜,正想着此事,裏頭黛玉已察覺門外有人,忙將棋譜收起,臉上紅暈未退,晴雯卻第一個跳進去,拍手笑道:

“姑娘快別藏了,我們都瞧見了!”

“我就說這回有場大熱鬧瞧吧,所以把寶姑娘也喚來了,紫鵑自然也要來。”

黛玉見是晴雯,又見寶釵隨後進來,已知晴雯之意,忙笑道:

“又不是什麼好的,你怎叫這麼多人都來看着,豈不是平白讓人家笑話。”

晴雯笑嘻嘻不說話,一雙眼珠在衆人身上打轉,而寶釵此時已恢復常態,笑着走上前:

“妹妹好雅興,可是瑞大哥有了消息?”

黛玉未答,晴雯已搶先接口,脆生生道:

“可不是嘛!方纔祁夫人特意派人來喚我們姑娘,說瑞大爺在太湖水寨大獲全勝啦!

那賊首領着全寨弟兄都降了,連傳家的蛟龍令牌都獻了出來。

夫人說,祁知府高興得合不攏嘴,直說這是蘇州百姓的福氣,明日瑞大爺就率軍回城,知府衙門要擺慶功宴呢!”

晴雯說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活靈活現。

衆人聞言,皆是心頭一鬆,臉上露出笑意。

寶釵一日來因二叔下獄積攢的憂慮,也被這喜訊沖淡了大半,既喜賈瑞歸來,又想逗黛玉高興,此時打趣道:

“想來林妹妹定是唸了好幾句阿彌陀佛,盼着他平安歸來。”

晴雯頭搖得如撥浪鼓,笑道:

“阿彌陀佛是我唸了好幾遍!我家姑娘可沒念,在夫人面前只淡淡笑着說知道了。

還說這都是知府大人調度得當,將士們用命,瑞大哥統籌有方,才得此圓滿。

姑娘那模樣,倒像和瑞大爺全無關係一般,我看着都暗暗發笑。”

黛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揚不說話,寶釵本想說幾句打趣的話,也忍住不語,只笑着看晴雯演戲。

只見她又道:

“直到我家姑娘回了屋,拆開瑞大爺託人捎來的信,見是這棋譜,擺開來瞧明白是比翼雙飛局,姑娘才忍不住笑出聲來呢。

但我可作證,從頭至尾,姑娘可沒說過一句阿彌陀佛。”

黛玉聞言笑道:“阿彌陀佛終究是神鬼之說,事有必至,理有固然,凡事成敗,皆在人爲,不在鬼神。

所以我今兒與其多祝阿彌陀佛,不如事前多幾分謀局,事後多幾分謀算,說不得還有幾分作用。”

她話語從容,眼神清亮,不復往日那般多愁善感,倒透着幾分經世致用的通透。

說罷,黛玉念及寶釵之事,拉過她的手,讓她在身旁榻上坐下,語氣懇切:

“寶姐姐,你家二叔的事,我已聽說了,寶琴於我,情同親妹,她的事,我記在心中。

你先別急着回金陵,再等一日,明日瑞大哥回來,他見識廣,門路多,讓他幫着參詳參詳,總能想出穩妥的法子。”

黛玉又打趣道:

“在場的都不是外人,這事也無需瞞着,我們女兒家心思再細,終究有些事力有不逮,讓他們男人家合計,或許能另闢蹊徑,辦得更周全。

再說了,你這急匆匆回去,萬一事情沒辦成,反倒累着自己,豈不可惜?不如等瑞大哥回來,咱們從長計議。”

寶釵自然知曉她所言極是,原本以爲賈瑞短時間內難以歸來,又不願麻煩黛玉,方纔如此。

如今既然瑞大哥明日便到,多等一日也無妨,便點頭道:

“多謝妹妹體恤,那我便再留一日。”

黛玉笑道:“寶姐姐這話說的,倒顯得生分了,莫不是怕我日後拿這個東道,訛你幾簍子頂好的胭脂米不成?”

衆人點頭稱是,唯晴雯在一旁插科打諢,忽拍手笑道:

“有趣有趣,往常都是我們姑娘一口一個寶姐姐叫着,如今瞧着,倒像是寶姑娘該叫聲姐姐了。

我們姑娘這行事氣度,才真真像個姐姐模樣呢,妹妹要多聽姐姐的話,寶姑娘,您說是不是?”

寶釵聞言,尚未答話,一旁侍立的文杏卻反應過來,溫聲開口,不疾不徐道:

“晴雯姐姐說笑了,尊卑長幼,自有禮數在,我們姑娘與林姑娘姐妹情深,互相扶持,原是本分。

林姑娘心善,體恤我們姑孃家中煩難,我們姑娘心裏感念着呢,在我面前不住地誇林姑娘這一片心。”

寶釵丫鬟鶯兒素來口齒伶俐,與晴雯倒是不分伯仲,但文否則多以溫和謹慎聞名,沒料到如今卻有這番應對。

晴雯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紫鵑忙在旁悄悄拉了下她的衣袖,讓她別再說了。

黛玉也適時含笑打斷道:

“好個晴雯,偏你話多,還不快給寶姑娘斟杯熱茶來?文杏這話說得明白,倒顯得你促狹了。”

說罷,黛玉又對文杏笑道:“文杏是個明白人。”

晴雯被黛玉一說,又見紫鵑眼色,只得吐了吐舌頭,依言去倒茶,不再言語。

衆人又說笑幾句,便先告辭離去。

黛玉卻把紫鵑留了下來,低聲吩咐:

“晴雯性子直,心裏藏不住事,我早想跟她說下此事,但晴雯那性子,你是知道的,我怕我說的不妥,反而不美。

這話你說來合適,便尋個空兒跟她說明,往後莫要再提先前的舊事,寶姐姐如今處境不易,咱們該多體諒纔是。”

紫鵑聞言隨即明瞭,知道晴雯在姑娘心中不一般,晴雯又是擔心姑娘,方纔如此。

這事若是由姑娘說起,倒顯得不夠寬厚,由自己說來才合適,便點頭應道:

“姑娘放心,這事我曉得了,我會跟晴雯說明。”

黛玉知道紫鵑性格妥帖,便不再多言,又道:

“明日知府衙門設宴,必然要請瑞大哥,你尋個由頭,跟小廚說一聲,添一道菜。

別的不拘,要做得格外香辣些,蘇州的菜以清淡爲主,他這人愛重口,若不留意着,恐怕明日宴席他喫得不痛快。

紫鵑滿臉笑意,正想打趣,忽見黛玉哼了一聲,看着桌上這比翼雙飛棋,又道:

“他既敢在戎馬倥傯之際跟我玩這些巧思,便該受些罰”,先辣他一下,讓他記着,也算我還他的禮了。”

紫鵑恍然大悟,笑着應道:“姑娘這心思,也只有瑞大爺能懂了。”

兩人又說了陣別的事情,多是迎來送往,人情世故、賓主之誼。

待紫鵑離去,黛玉獨自坐在窗前,目光落在棋譜上片刻,又不由想起寶琴。

寶琴那般靈秀開朗的姑娘,卻因父親的事遭此橫禍,實在令人心疼。

想到她素日與自己的情誼,也不知如何才能幫到她。

黛玉隨即又想到,如今天下動盪,多少女子因父兄牽連,命運漂泊不定,朝不保夕。

而自己卻能有一番天地......

一來要感謝父親的庇護教誨,二來,便是多虧了.......

後半句話,黛玉沒有說出口,只任由目光溫柔地定在比翼雙飛棋局上。

隨即她伸出手來,小心翼翼挪動了幾顆關鍵的黑白棋子。

那相依相偎的雙鳥輪廓未變,姿態卻悄然調整——白鳥的羽翼更加舒展有力,黑鳥的姿態也更爲昂揚堅定。

原本纏綿悱惻的意境,悄然融入了並肩御風的堅韌勇氣。

凝視棋盤許久,她忽而心中閃過一句詩:

“比翼非孤舉,風霜共振翎。願君清寰宇,歸來話晚晴。”

窗外秋風漸起,翠竹搖曳,映着棋枰上黑白分明的棋子,愈發顯得意境深遠。

黛玉拿起桌上一張薛濤箋,輕輕寫下數行簪花小楷。

這份即將完成的信,纔是黛玉給賈瑞真正的祝禮。

建新三年,九月六日,清晨時分,天光微亮。

太湖煙波浩渺,水汽氤氳如紗。

水寨中央,數十間木屋正燃着熊熊烈火,濃煙滾滾,直衝雲霄,澄澈天光暗沉如墨。

這是太湖羣寨幾十年來的家園,如今只有火光舔舐樑柱,爆裂聲在湖面迴盪,燒焦木屑裹挾着焦糊氣息,隨着熱風四散飄零。

太湖水盜,經一番鬥智鬥力後,終究是降了。

年過半百的老匪拄着刀鞘,望着燃燒的居所紅了眼眶;年輕悍匪攥緊手中刀兵,眼神複雜難辨,滿是對未知前路的茫然無措。

更有曾被裹挾入夥的流民,臉上竟透着幾分解脫,彷彿這沖天烈火能燒盡過往的罪孽,讓他們重獲新生。

人人心中都清清楚楚,這把火是頭領賀錦親手下令點燃的。

燒的是賊窩匪巢,更是他們身爲寇匪的晦暗過往。

一個新時代,正隨着這沖天火光,轟然降臨在太湖之上。

水寨議事廳前的空地上,四十歲上下的賀錦身着褪色粗布短打,鬢角已染風霜,望着眼前身披玄鐵鎧甲的賈瑞,重重跪倒在地。

他雙手高高舉起雕刻着蛟龍圖案的墨玉令牌——乃太湖水寨的首領信物,呼喊道:

“罪民賀錦,願率太湖水寨全夥弟兄,歸順朝廷,棄暗投明!”

“往日劫掠商旅,滋擾州縣,踐踏王法,罪該萬死。

今得賈大人不棄,願給我等一條改過自新之路,日後必當忠心耿耿,報效王事,絕無二心。”

賈瑞立於高臺石階之上,身後是與他榮辱與共的部將。

他目光掃過跪地的賀錦,又掠過周遭屏息凝神的匪衆,沉聲道:

“賀首領既知悔改,朝廷便不念舊惡,起來吧。往後忠於王事,安分守己,憑軍功掙個功名前程,朝廷自有封賞,必有造化。”

賀錦聞言,才雙手奉上令牌,緩緩起身。

“我等願降!忠於王室,改邪歸正!”

“誓死追隨賈大人,報效朝廷!”

廳下其餘大小頭領見狀,紛紛跪倒一片,齊聲高呼。

口號聲響徹水寨,與湖面水波共振,久久不散,驚起蘆葦叢中無數水鳥振翅高飛。

賈瑞抬手虛扶,示意衆人起身。

他邁步走下石階,來到議事廳中央,目光掠過身旁立着的部將:

黃虛面色沉靜,雙手負於身後,氣息穩如泰山;

胡桂北咧嘴笑着,手按腰間鐵蒺藜軟索;

柳湘蓮白衣勝雪,長劍斜挎於腰,眉宇間帶着幾分俠氣;

羅才眼神內斂;

周虎周豹兄弟挺胸昂首,虎目圓睜,氣勢如虹。

他指尖又撫過臉頰淺痕———那是前日與白蓮教徒纏鬥時留下的印記。

賈瑞思緒紛飛,抬眼眺望遠方,太湖水面波光粼粼,幾艘漁船點綴其間,遠處青山如黛,雲霧繚繞如仙境。

這水寨盤踞太湖三十餘載,房屋依山傍水而建,多爲木質結構,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大小島嶼上。

水道縱橫交錯如蛛網,暗礁險灘遍佈,易守難攻,不愧是天然的匪巢。

可如今,這昔日的法外之地,終要歸於王化,重天恩。

思緒流轉,前幾日的種種情形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歷歷在目。

那日在蘇州知府府邸,經黛玉、寶鋼、湘雲三人牽線搭橋,他得以見到祁彪佳與蘇州衛指揮同知、操江御史。

他神色肅然,開門見山:

“三位大人,太湖水寨屢犯漕運,劫掠商旅,滋擾州縣,百姓苦不堪言,怨聲載道。

朝廷早有清剿之意,只是山高水遠,鞭長莫及,如今我奉旨巡查江南,恰逢此事,願爲前驅,爲朝廷分憂,爲百姓除害。”

祁彪佳捻着頜下鬍鬚,面露沉吟之色。

又見賈瑞話鋒一轉,語氣懇切:“太湖水寨一日不除,蘇州商路便一日不寧,賦稅受損事小,若朝廷怪罪下來,我等皆難辭其咎。

此次調動兵力不多,僅需蘇州衛水師配合佈防,震懾匪衆,後續招安事宜,我一力承擔,絕不連累諸位大人。”

“況且,”賈瑞目光銳利如鷹,語氣帶着隱隱暗示:

“京中多位大人亦關注江南治安,此次若能順利招安,於三位大人政績亦是大功一件,日後吏部考績,必有裨益,於仕途大有好處。”

親族情分扯着,利益誘惑吊着,京城關注壓着,三位官員對視一眼,心中已有定計,終是頷首應允。

操江御史負責協調水師佈防,封鎖太湖要道;蘇州衛提供戰船與兵士支援,擺足威懾之勢;祁彪佳則坐鎮府衙,處理後續文書事宜,上下聯絡。

隨後,寶釵牽頭聯絡蘇州商戶,商戶們素來敬重薛家聲望,又感念賈瑞清剿匪患的義舉,紛紛慷慨解囊。

黛玉則與夫人保持密切聯絡,相與往來。祁夫人本就感念黛玉親誼,又見她行事得體,自然滿口應允。

一切就緒,賈瑞便率部行動,步步爲營,穩紮穩打。

先是令蘇州衛水師在太湖沿岸排兵佈陣,戰船林立如林,旌旗招展如雲,鼓聲震天,

營造出大軍壓境、勢要清剿的架勢,給水寨匪衆造成巨大心理壓力,讓他們誤以爲朝廷要傾力圍剿,惶惶不可終日。

隨即,他親率精銳親衛,與水寨悍匪交鋒數次,皆是速戰速決,擊潰對方前鋒精銳,既顯官軍軍威,又不趕盡殺絕,留有餘地,

最終逼得賀錦不得不放下戒備,答應讓他進水寨談判招安事宜。

踏入水寨那日,賀錦之子賀雲鵬已水米難進多日,面色蠟黃如紙,氣息奄奄,眼看便是不濟。

賀錦遍請名醫無效,早已心力交瘁。

賈瑞見狀,二話不說,取出隨身攜帶的藥材,親自配藥熬湯,又施針施救,手法嫺熟老道。

不過三日,賀雲鵬便已能進食稀粥,氣色日漸好轉,眼中也有了神採。

賀錦瞧在眼裏,記在心頭,心中感激不盡,對招安之事愈發意動,只待一個合適的契機便要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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