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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玄墓太湖初試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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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帶來的卻是一驚天消息,原來是玄墓山不遠處,便是太湖太湖水寨。

此處湖匪聚嘯,巢穴密佈,自三十年前以來,便盤踞於此,盜匪如蟻,兇悍如狼,滋擾地方,流竄劫掠,擾亂太平。

不過他們倒是與這蘇州官兵達成某種默契,只劫掠商旅,而不強攻城池,若是遇到貴人高官過境,更是退避三舍,不做輕舉妄動。

今日卻不知怎麼了,竟然有一路匪王,帶着兩千餘部衆,從太湖水寨傾巢而出,殺向蟠香寺外。

意圖劫掠寺中朝廷賜予的佛寶財物,以爲軍資。

這些人昨夜便有異動跡象,所幸他們發難之前,已有部分蘇州衛官兵上山馳援。

不過不等援軍集至,這路匪王人數大約二千餘人,已然兵臨山下,將山下團團圍住,並派出人來喊話,要求寺中將金玉佛器交出。

否則兩個時辰期限一過,便要踏平山門。

賈瑞聞之,便讓還在外間的晴雯速去報信與姑娘們知曉,讓姑娘們先躲至後山密道。

這密道乃香寺歷代住持所建,尤其圓慧師太執掌山門後更着力修繕。

師太親督工匠將前明所遺的地窖擴爲暗道,內設三重機關石門,國足米糧並數十甕清水。

暗道深處還有藥室貯着金創藥材,更鑿通山腹引活泉成井。

出口隱於後山鷹愁澗,藤蔓蔽日,縱是本地獵戶亦難尋覓。

至於是戰是和,賈瑞要和圓慧師太,以及幾位來援的蘇州衛將領計議。

聽到此事,禪房內諸女神情皆是一變,寶釵忙先問道:

“寺中如今作何安排?我們這裏人手如何?護衛幾何?”

晴雯搖首道:“這等大事,他們哪裏會與我說?我亦不甚清楚,只知咱們人手定遠少於賊寇。”

“瑞大爺的意思是姑娘們先去密道避難,他帶人在外周旋,待官兵援至,再作理會。”

這話卻是緩兵之計,寶鋼聽了,心中亦是一涼,未料局面兇險至此。

要說管家理事,她是一把好手,但面臨這等兵戈之事,卻是生平頭一遭,雖說臨危不亂,但一時也拿不出良策。

只是她忽而想道:“縱是躲避,也未必躲得過賊寇搜剿,終是權宜之計。”

“晴雯......”黛玉突然道:

“賊王可是隻圍着山要東西,並未真個打上來?”

晴雯細思片刻,恍然道:

“姑娘說得是!賊王確只命人圍住山腳,並未強攻,只派了個人來叫咱們獻寶,他們的人馬都還在山下歇着呢。'

黛玉點頭道:

“這就是了。若那賊寇真個勢不可擋,爲何不時殺上山來?偏要這般吆五喝六,只逼我們獻寶??這裏頭不是有詐,便是他們自己個兒也未必齊心,這倒許是個能想法子的空子。”

晴雯一驚,尚未回應,黛玉又道:

“晴雯,你速去打聽瑞大爺此刻在哪兒,我得先見他一面纔好定奪,總得先通個消息,再說避禍的話。”

晴雯見姑娘不躲不避,反要見瑞大爺,一時怔忡;待紫鵑輕推其臂,方悟黛玉深意,忙應聲而去。

待晴雯離去,黛玉方從容對寶釵岫煙二人道:

“寶姐姐,邢姑娘,我前兒在揚州城,也經過些事,對守城防賊這些,略懂得些。這會子想去見瑞大哥,看能不能幫襯着出個主意。”

“只是打仗到底兇險,兩位姐姐先往密室暫避,千萬別隨意走動,免得添了亂子,反叫我們懸心。”

岫煙本是明白人,見黛玉這般鎮定,忙點頭答應。寶釵微怔,忽道:

“妹妹,賊人勢大,圍了這山寺,最要緊的還是性命安危。你非要往那險地去,果真不妨?”

黛玉莞爾,抿脣道:“哪裏就真要我上陣了?不過是臨陣幫襯着遞個話,出個主意罷了。看情形如何,或許能尋個法子,幫襯着接應一下。”

“若真到了危急關頭,我再退入密道也不遲。前番在揚州也經過刀兵,此等陣仗,倒也不怕。”

寶釵聞言,眸中掠過訝異,語氣裏滿是懇切道:

“妹妹這話雖在理,可兵兇戰危,豈是閨閣中事?

前番揚州之役,終究有長輩坐鎮,你不過協理,如今卻是直面兇頑,刀劍無眼,怎容輕忽?”

她素日博聞,此刻不由展露涉獵之廣:

“往日閒時,也曾翻過幾卷武經總要,略知些攻守虛實之法。

那匪寇雖看似勢衆,未必軍紀嚴明,若真要參贊,我或可稍盡綿力。

你腳傷未愈,奔波勞碌終是不便,不如我隨你同去,也好照應一二。”

這番話既透着關切,又隱着不落人後的心思。

黛玉聽了,抿脣一笑,眼角眉梢帶着幾分俏皮的暖意:

“好姐姐,你這是心疼我,還是技癢欲試呢?”

她輕輕晃了晃紫鵑接着的手臂,語聲輕快:

“你身子才見起色,昨夜又未歇安穩,若隨我勞碌,回頭累着了,別人豈不要怪我不懂事?我這腳傷不過是皮肉之損,敷了藥膏已無大礙,紫鵑只是太過小心罷了。”

“再說這些兵戈之事,姐姐的學問是紙上談兵,我卻是眼見真章的。你且安心去密道歇息,待我得着消息,立時來報平安,可好?”

黛玉的話軟中帶剛,既婉拒了寶釵,又全了情面,那份從容篤定,竟讓寶釵一時語塞。

寶釵望着眼前人,只覺黛玉與往日大異。

昔日那個多愁善感,嬌怯不勝的林妹妹,如今竟有了這般沉穩氣度,言語行事條理分明,連推拒之言也說得這般妥帖,反叫她生出幾分被姐姐照拂的錯覺來。

她心中暗暗納罕又微感悵然??原來林家妹妹早已非需人呵護的弱質,這般臨危不亂的氣象,竟比自己還要周全。

“罷了,你既有成算,我便不攔你了。”

寶釵輕嘆一聲,由邢岫煙攙扶着起身:

“只是務必當心,若事有不利,即刻退回密道,切勿勉強。”

黛玉應下,目送寶鋼與邢岫煙遠去,方對紫鵑道:

“咱們走吧,莫讓瑞大哥久候。”

紫鵑應了,小心攙着黛玉向外行去。

剛出禪房不遠,便見晴雯氣喘吁吁跑來,見到黛玉,忙上前換過紫鵑的手,一邊攙扶一邊道:

“姑娘,瑞大爺在前殿偏廳議事呢,我引您過去。只是前頭皆是外客,姑娘需得避些形跡。”

黛玉頷首道:“我省得,你引路便是。

三人沿長廊緩行,忽聞前方步履輕快,抬頭望去,卻是湘雲迎面走來。

只見湘雲今日換了一身極利落的裝束????上身白細布短褂,下着深青窄腳褲,腰間緊束黑絲緣,更顯身姿挺拔。

青絲未給女兒髻,只用木簪鬆鬆挽住,臉上帶着躍躍欲試的興奮,儼然一個俊俏的小郎君。

黛玉見狀,不由得駐足蹙眉:

“雲丫頭,這是作甚?好端端的,怎穿成這般模樣?”

湘雲走上前來,揚眉笑道:

“林姐姐還不知道?山下圍了好些賊寇呢。

我這幾個月跟着師傅習武,也學了幾手拳腳,正愁無處施展,如今正好練練,省得人說我是深閨嬌養的小姐。”

“前番在揚州,我還沒過癮,這次可不一樣,我總得試試身手纔好。”

黛玉聞言笑道:“你忒不知利害。前番揚州,有官兵護衛,府牆高築,咱們不過坐鎮中庭,自然無虞。

如今卻是兩千餘悍匪圍山,個個兇頑,豈是你這點粗淺功夫能應付的?”

“聽話,隨我同去,遠遠瞧着便是,萬不可逞強出頭,安危要緊。”

湘雲渾不在意笑道:

“姐姐放心!我雖本事微末,可瑞大哥在呢,他一人足抵百人,有他坐鎮,定保無虞。

我不過想從旁瞧瞧,若有機緣,或可搭把手,總不能做個無用之人。”

她眸光晶亮,望着黛玉笑道:

“再者,我也把瑞大哥當做兄長,他的能爲,我是最信服的。”

這話聽似尋常,卻隱着幾分別意,只是黛玉心繫匪情,未及深想,只嗔道:

“都這般時候了,還渾說。他正忙,咱們莫去添亂。”

湘雲見她未解弦外之音,也不在意,笑着應了,便隨黛玉一行前行。

不多時,幾人便至前殿附近。

晴雯引着她們繞至西側抄手遊廊,隔着一排雕花窗欞,可隱約望見前殿偏廳景象。

窗欞疏密有致,既不唐突,又能窺見廳內情形。

黛玉凝眸望去,見廳內數人,幾位身着武官服色,腰佩長刀,神色凝重。

另有一位着青色官袍的年輕男子,約二十三四歲,面容清秀,料是晴雯所言蘇州衛將領或文官。

而居中卓然而立的,正是賈瑞。

他今日換了一身玄鐵鎧甲,甲冑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烏光,襯得身形愈發魁偉。

往日溫煦之色盡斂,眉宇間凝着肅殺之氣,正與衆人低議,神情專注沉毅。

廊下一側,賈珩肅立守衛,身旁立着一個瘦長漢子。

那漢子約三十餘歲,灰布短打,身形瘦削卻精悍,眼神銳利如鷂鷹,顯是江湖好手。

賈珩先瞥見廊下黛玉等人,忙上前兩步,隔着窗欞低首行禮:

“林姑娘,史姑娘,晴雯姑娘。”

又向身旁瘦長漢子道:“老胡,這位是林姑娘,那位是史姑娘。”

瘦長漢子??正是賈瑞收留的異人胡桂北,聞言連忙拱手,臉上堆起憨笑:

“久仰林姑娘,史姑娘芳名,今日得見,果然仙姿玉貌,倒叫我這人不敢高聲了。”

黛玉聞言,只微微頷首,仍持閨秀之儀。

湘雲卻爽朗回禮:

“大哥過譽。我姐姐纔是神仙樣人物,我不過是個疏闊性子。我觀大哥身形步態,眼神清亮,定是個身懷絕技的行家吧?”

胡桂北笑道:

“史姑娘好眼力!確曾胡亂練過幾年把式,不過是些江湖末技,登不得檯面。”

他細看湘雲身形步法,眼神更添讚許:

“姑娘看着嬌柔,想也習練過?觀姑娘根基,習武時當有兩年了,但細細看來,腳步還略有些虛浮,那應該只有數月,只是得了名師指點,數月抵得上別人數年。”

湘雲聞言,訝然睜大眼:“我確只練了四個月餘,大哥竟一眼看破,那也是個高人,望大哥日後多多指點。”

胡桂北哈哈一笑:“姑娘謙遜,姑娘身量勻停,骨相清奇,本是練武的好根骨,若得名師點撥,日後必有所成。”

“只可惜姑娘出身侯門,未打熬童子功,欲求精進,怕要多費些周折,除非得遇當世高人傾囊相授,否則難臻上乘。”

湘雲渾不在意,灑脫道:“我也不圖成什麼頂尖高手,但求強健筋骨,遇險時能自保,不拖累旁人,便心滿意足。”

胡桂北聞言更喜其性,打趣道:

“姑娘是少有的練武好手,這般心性,將來定得佳婿,說不得日後閨閣之中,還要教夫婿領教姑孃的威風呢!”

此言一出,旁側賈珩立時皺眉,沉聲道:“老胡!休得胡心!姑孃家清豈容戲言?”

胡桂北自知失言,忙拱手告罪:“是我嘴快失禮,史姑娘莫怪。江湖人粗鄙,慣了信口開河。”

湘雲卻毫不着惱,反笑彎了腰:

“賈大哥莫惱,胡大哥說話爽利,倒合我脾胃。再說了,若真遇上那不曉事的,小懲大誡也是該當。”

黛玉見她言語直白,輕扯其袖,以目示意。

湘雲吐舌噤聲。

黛玉望着賈珩沉穩模樣,暗忖:

“此人行事穩妥,言語有度,性子也踏實,倒與晴雯那剛烈忠直的脾性相配。

念頭方起,忽又自省,邊微熱??前番賈瑞曾打趣她心思漸如主婦,如今自己竟操心起他人姻緣,豈不正應了他話?着實不妥。

正自思量間,廳內議事似有定論。

見賈瑞右手斷然一揮,語態果決,顯是下了決斷。

那青袍文官肅然點頭應承;幾位武官雖面有猶疑,見賈瑞意決,也只得頷首。

隨後,賈瑞轉身向廊下行來。

賈珩與胡桂北忙上前低語幾句,賈瑞順其目光,方見黛玉與湘雲在廊下,微露訝色,快步近前。

“你們在此作甚?”賈瑞至窗欞旁,壓低聲問,語氣透着關切:

“前頭正議禦敵之策,賊寇隨時來犯,此處非安穩之地,怎不往密道暫避?”

他目光落在黛玉身上,見她雖由人攙扶,神色安然,心下稍寬。

黛玉心想還不是擔心你遇了事情,獨木難支,太過辛勞,想看我能否幫襯一二,免得你又要帶傷回來罷了。

但旁邊不少外人,這等私心話兒不好宣之於口,心中微惱,面上卻只是眸光清湛靜道:

“我聽賊寇只圍山索寶,未即強攻,心中存疑,特來尋你一言,密道雖安,終是權宜,總要知外間情勢,方能安心。”

賈瑞聞言心念微動,轉對賈珩與胡桂北道:

“你二人速按方纔議定章程預備,諸事聽張通判調度。”

二人領命而去。

賈瑞方對黛玉與湘雲道:“此處非敘話之所,隨我到旁邊耳房。”

說罷,引三人繞至一側僻靜耳房。

屋內陳設簡樸,僅一桌椅。

待衆人落座,紫鵑,晴雯侍立,賈瑞笑問:

“林妹妹是最靈透的性子,如今經了世事,越發有見識了。今天我來聽你的高見。”

黛玉笑道:“你如今是大將軍了,我哪敢有什麼高見?只是些許疑惑罷了。”

瞧那賊寇行事蹊蹺,既已兵臨山下,若有破山之力,何不直取?反定下時限,逼獻佛寶?”

“依我看,此中若非有詐,便是其部人心不齊,或存忌憚,不敢妄動,此或爲可乘之隙。”她轉視湘雲:

“雲丫頭,你道如何?”

湘雲一拍手笑道:“管他什麼不詐,我只知道瑞大哥必不肯低頭!憑他兩千人三萬人,你定要打的。’

黛玉抿脣頷首:“我也這般想,你最會抓人空子,專做出人意表的事,此番定不例外。”

賈瑞聞言,朗聲大笑:“知我者,林妹妹也。”

他心中暗贊,湘雲只知他欲戰,黛玉卻窺破賊寇破綻,這份明察秋毫,實屬難得。

其才情,果不限於詩詞歌賦。

“所料不差,我確要動手。”賈瑞斂笑正色,“且此番,要效法古人不戰而屈人之兵,以最小折損,令此寇束手歸降。”

他目光灼灼視黛玉,語帶自信:“前聞二位妹妹揚州護家之舉,便知非尋常閨秀。此次禦敵,尚需借重二位之能。”

黛玉見他自信滿滿,故意挑眉揶揄:“喲,賈大將軍仗還沒打呢,先誇下這般海口。若到時候不成,豈不讓人笑掉牙?”

湘雲咯咯直笑:“林姐姐這話痛快,瑞大哥,你可仔細打臉!”

她心中釋然許多,此時又擠眉弄眼道:

“我瞧你二人,真真是一個秤桿,一個秤砣,連肚裏蛔蟲都長得一樣,奇也不奇?”

黛玉羞得耳根通紅,啐道:“瘋丫頭,滿嘴裏胡浸,刀架火燎的時辰,還有心說這些。”

賈瑞亦笑:“雲妹妹這張嘴,真該拿針線縫了。”

隨後他又笑道:“雲妹妹放心,定不教你失望,你雖不便臨陣,亦有要務相託。”

湘雲眼睛瞪得圓溜溜:“當真?快說快說!瑞大哥有何差遣?刀山火海我也去得!”

賈瑞正待言,忽想起一事,對晴雯道:

“晴雯,你往前殿去,喚賈珩與柳公子來此,有要事。”

晴雯雖不解其意,仍應聲而去。

賈瑞這纔對黛玉與湘雲解釋道:

“那位柳公子便是昨夜賈珩帶回的那位壯士,姓柳名湘蓮,是江湖異人,武藝高強,跟神京我們幾家都有舊。

此次能及時知曉賊寇來襲的消息,多虧了他。”

黛玉和湘雲之前都是閨中女兒,卻不知柳湘蓮名字,正疑惑間,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晴雯領着賈珩與一位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只見那人約莫二十歲左右年紀,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劍眉星目,鼻樑高挺,氣質灑脫不凡。

他身上穿着一件半舊的藍色長衫,雖不甚華貴,卻洗得乾乾淨淨,襯得他愈發風神俊朗。

黛玉掃了一眼,突然想到,這人正是昨夜她與紫鵑下山時,遠遠看到的那個渾身是血的男子。

只是昨夜他形容邋遢,滿臉血污,未能看清容貌,如今收拾乾淨,竟是一變。

湘雲也好奇地打量着柳湘蓮,忽然眼睛一亮,不確定地問道:

“這位公子,我瞧着有些眼熟,莫非是在神京見過?”

賈瑞笑着介紹道:“正是,柳公子早年曾在神京遊歷過。

柳兄,這位是林如海林大人的千金林姑娘,這位是保齡侯府的史姑娘。

柳湘蓮聞言,連忙上前一步,對着二人拱手行禮,動作瀟灑而不失禮數,保持着恰當的距離:

“在下柳湘蓮,見過林姑娘,見過史姑娘。”

湘雲恍然大悟,笑道:“我記起來了,你便是那位曾扮作小旦,在臺上大放異彩的柳公子吧?當年在神京,我曾遠遠見過一次。”

她說完,才意識到這話似乎有些不妥,連忙住了口。

柳湘蓮卻並不在意,坦然笑道:

“雲姑娘好記性,正是在下,當年年少輕狂,愛些新奇玩意兒,倒是讓姑娘見笑了。”

他神色坦然,並無半分窘迫之意,反倒顯得落落大方。

賈瑞見狀,心中愈發欣賞他的氣度,笑道:“柳兄不必過謙,年少風流,本是常事。”

他話鋒一轉,神色鄭重了些:“柳兄,方纔正要與二位妹妹說起,此次賊寇來襲之事,還要請你詳細說說。

柳湘蓮收斂笑容,神色也凝重起來:“不?各位,此次領兵圍山的賊寇,頭領姓陳名宣,其子名喚陳彬。

聽到這兩個名字,黛玉臉色微變,少有冷笑道:“原來是他們,前番揚州作亂,這二人也位列其中,沒想到今日他們卻撞到這來了。”

柳湘蓮頷首道:“姑娘說得不錯。

這家父子本是朝廷命官,前者跟着亂黨劫掠揚州,被官兵打散了陣腳,才帶着殘部躲進太湖水寨討生活。

誰料這二人素來眼高於頂,在水寨裏擺譜充大,竟與寨主起了齷齪,一言不合便動了手。

火併一場下來,陳家父子雖僥倖贏了,卻也徹底得罪了水寨衆人,再無容身之地。”

“他們原想着先劫掠香寺,撈些金玉佛寶充作軍資,再帶着人躲進宜溧山區落草。

只是這夥人裏頭,大半都是被裹挾的流民,並非陳家父子舊部。

跟着他們東奔西跑,沒撈到什麼好處,反倒折損了不少兄弟,早已有了怨氣。

陳家父子也怕把人逼急了生亂,更怕動靜鬧得太大,引來官軍大舉圍剿,是以才只敢圍山喊話,不敢真個強攻,不過是想唬一寺裏的人,能不戰而獲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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