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四章 狻猊族的未來
倪煌靜立在右側角落,身形挺拔,周身散發着淡淡的王者威壓,卻又刻意收斂,不輕易外露。
他身形如松,金色眼眸平靜無波,始終默默守護,見易鑫傷勢痊癒,微微頷首,算是示意,沒有多餘的言語,卻盡顯可靠。
此刻屋內,只有易鑫、玄葉、倪煌三人,安靜而肅穆,正是商議要事的絕佳時機。
易鑫目光緩緩掃過兩人,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開口道,“玄葉,倪煌,讓你們久等了,如今我傷勢已痊癒,狀態無礙,接下來,該給你們看一個人,也該好好商議一下日後的安排了。”
玄葉與倪煌皆是一愣,眼中滿是疑惑,玄葉輕聲問道,“哥,誰啊?還要特意在此時讓我們相見。”
易鑫不再多言,神色微微一正,心念猛然一動,周身空間泛起淡淡的漣漪,低喝一聲,“雷老,出來!”
嗡!
一聲輕微的空間震顫之聲響起,屋內空氣微微扭曲,一道紫金色雷光驟然閃過,速度快如閃電,雷老的身影從鴻天中踏出,穩穩落在屋內。
雷老剛一現身,依舊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環顧四周,隨即看向易鑫,開口抱怨道,“臭小子,快說,到底要帶老夫見誰,搞得神神祕祕……”
可話音剛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雷老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一旁靜立的倪煌身上,再也移不開分毫。
下一秒,雷老渾身劇烈震顫,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雷老瞳孔驟縮,原本渾濁的雙眼瞬間瞪得滾圓,眼中滿是極致的震驚、狂喜、敬畏,還有壓抑不住的激動,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整個人都陷入了極致的恍惚之中。
緊接着,雷老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從指尖到肩膀,再到整個身軀,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嘴脣哆嗦着,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聲音沙啞而顫抖,帶着不敢置信的錯愕,“這……這是……碧……碧猊金睛獸?是……是我狻猊族的至尊血脈氣息……”
倪煌眉頭微挑,金色眼眸淡淡掃過雷老,沒有立刻說話,可就在他目光掃過的瞬間,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至高無上的王者威壓,悄然從體內散開,沒有絲毫刻意釋放,卻如同山嶽般壓在雷老心頭。
這股威壓,是狻猊族王族對普通族人的天生壓制,是刻在血脈裏的敬畏,是數百年族羣傳承中,根深蒂固的尊卑與信仰。
雷老只覺心頭一沉,雙腿瞬間發軟,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激動湧上心頭,讓他差點當場跪倒在地。
渾濁的老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淚水順着佈滿皺紋的臉頰滑落,激動得老淚縱橫,雷老嘴脣哆嗦得更厲害了,聲音哽咽,帶着泣音,“王……王者!是狻猊族的王!真的是狻猊族的王啊!老朽……老朽有生之年,竟然還能見到族羣的王者……”
易鑫與玄葉對視一眼,皆是瞭然於心,靜靜站在一旁,沒有打擾這跨越數百年的族羣相見。
雷老,本名雷裂,本是上古狻猊族的核心族人,修爲高深,忠心耿耿。
而狻猊族,本是遠古龍族的重要分支,血脈尊貴,實力強悍,曾在聖獸界風光無限。
可奈何當年界內立場之爭,狻猊族不願與奸邪勢力同流合污,堅守正道,卻慘遭陷害,被全界通緝,無論在聖獸界還是人界獸界,都只能隱於暗中,東躲西藏,不敢顯露真身,數百年來忍辱負重,艱難求生,族羣子弟日漸凋零,無數族人慘死,苟延殘喘,早已沒了當年的榮光。
數百年來,狻猊族族人散落各界,彼此失去聯繫,都以爲族羣王者早已在當年的浩劫中隕落,族羣復興無望,只能在黑暗中苟活。
而倪煌,乃是碧猊金睛獸,是狻猊一族中最爲頂尖、最爲尊貴、天生爲王的至尊血脈,是整個狻猊族公認的王者,是所有狻猊族人心中的信仰與希望,是帶領族羣走出黑暗,重振榮光的唯一寄託。
雷老做夢也不敢想,自己漂泊數百年,歷經生死劫難,在有生之年,竟然能親眼見到狻猊族真正的王者,見到這承載着整個族羣希望的血脈。
這份激動,這份狂喜,這份失而復得的希望,足以讓這位歷經滄桑的老者,瞬間崩潰落淚。
“老朽雷裂,見過王者!”
雷老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砸在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沒有絲毫在意,恭恭敬敬地對着倪煌行叩首大禮,額頭緊貼地面,聲音哽咽,滿是虔誠與激動,“老朽以爲,我狻猊族王者早已隕落,族羣復興無望,從此只能隱於黑暗,終老一生……沒想到……沒想到王者尚在,血脈猶存!我狻猊族,有救了,有希望了啊!”
雷老的聲音裏,藏着數百年的委屈、隱忍、絕望,以及此刻見到王者後的狂喜與釋然,淚水打溼了地面的青磚,那份發自肺腑的忠誠與期盼,讓屋內衆人都爲之動容。
倪煌看着跪倒在地的雷老,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動容,淡淡開口,聲音威嚴而溫和,“起來吧,無需多禮,你既爲狻猊族族人,便是我族子民,今日相見,亦是緣分。”
“是!謝王者!”
雷老恭恭敬敬地起身,卻依舊低着頭,不敢直視倪煌,身子依舊激動得渾身發抖,眼眶通紅,他再次躬身,語氣堅定而赤誠,“王者,我狻猊族被通緝數百年,族人分散各界,終日活在恐懼之中,不敢見光,忍辱偷生,全族上下,日日夜夜都在期盼王者歸來,帶領我們重振族羣!老朽雖年邁,修爲淺薄,但願以殘軀,爲王者效命,爲狻猊族赴湯蹈火,萬死不辭,縱然粉身碎骨,也絕無怨言!”
易鑫看着這一幕,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他之所以一直將雷老留在鴻天中,除了助其療傷,也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幕。
如今讓雷老與倪煌相見,不僅是給雷老一個驚喜,更是爲日後狻猊族的復興,爲自己的佈局埋下重要伏筆。
雷老忠心耿耿,實力不俗,有他輔佐倪煌,狻猊族的暗中發展,便多了一份保障。
就在這時,倪煌忽然眉頭微微一皺,金色目光再次落在易鑫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開口道,“易鑫,我在你身上,除了感受到你自身的元力與龍氣,還感受到了一股……很熟悉的狻猊族氣息,這氣息極爲純正,是族長級的血脈味道,與我血脈相連,十分親近。”
易鑫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心中瞭然,沉吟片刻,易鑫沒有絲毫隱瞞,坦然開口,聲音平靜卻鄭重,“你感知得沒錯,並非錯覺,我此前在隱界一處上古地宮中,機緣巧合之下,偶然得到過一枚狻猊族族長內丹。這枚內丹的主人,正是你們族羣傳說中的無上族長,一醉笑葉孤城。”
“葉孤城!”
雷老聽到這個名字,渾身再次劇震,如同被驚雷劈中,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是……是我族傳說中的無上族長,一醉笑葉孤城前輩!他……他當年在界亂之中,爲護全族,拼死對抗強敵,不是早已隕落多年了嗎?怎麼會……”
倪煌也是瞳孔微縮,神色瞬間變得鄭重無比,金色眼眸中滿是震撼,緩緩開口,“葉孤城前輩,是我狻猊族千年不遇的絕世奇才,修爲通天徹地,戰力冠絕族羣,當年乃是聖獸界數一數二的強者,可惜在界亂之中,爲掩護族人撤離,孤身斷後,從此失蹤,全族都以爲他早已隕落,沒想到……沒想到他的內丹,竟然在你手裏。”
易鑫輕輕點頭,語氣平靜,卻藏着深重的謀劃,“這枚內丹,是我在地宮深處機緣巧合所得,我暫時不能交給你們,並非吝嗇,而是我還有大用。”
易鑫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無比,聲音壓低,僅用屋內四人才能聽見的音量,緩緩說道,“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葉孤城前輩並未真正隕落,他的一絲殘魂尚存,只是肉身損毀,陷入了無盡沉睡之中。我留着這枚內丹,是爲了將來尋齊復活所需的天材地寶與上古祕寶,以內丹爲引,助葉孤城前輩重塑肉身,復活歸來。他乃是狻猊族的精神支柱,唯有他歸來,才能真正凝聚全族之心,帶領狻猊族徹底走出黑暗,重振族羣榮光,這纔是狻猊族真正的轉機。”
雷老渾身一顫,瞪大了雙眼,震驚得說不出一句話,呆愣在原地,半晌之後才反應過來,瞬間熱淚盈眶,再次“噗通”跪倒在地,對着易鑫深深叩首,聲音哽咽,滿是感激,“復活……復活老族長……公子,老朽……老朽替全族上下,謝過您的大恩大德!此恩重於山,老朽此生,必以性命相報,絕無二心!”
倪煌金色眼眸中,也閃過濃濃的震撼與深深的敬重,對着易鑫微微躬身,語氣鄭重,“易鑫,我明白了。此事事關重大,關乎狻猊族存亡,更關乎葉孤城前輩的復活大計,必須絕密,絕不能泄露半分。我狻猊族本就是被全界通緝之身,如今只能在暗中默默發展,積蓄力量,絕不能擺在明面上,否則只會引來奸邪勢力的察覺,招來滅頂之災,你的佈局深遠,思慮周全,比我想得更遠。”
易鑫淡淡一笑,擺了擺手道,“舉手之勞,無需多禮,我與狻猊族有緣,雷老又對我照顧有加,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管,此事,只有我們四人知曉,必須爛在肚子裏,日後無論面對何人,都絕不能提及半句,切記。”
“是!”
玄葉、雷老、倪煌三人齊聲應道,神色皆是無比鄭重,紛紛將此事牢記心底。
往事與隱祕交代清楚,屋內的氣氛漸漸平靜下來,卻多了幾分沉甸甸的責任與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