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閉此地,禁止離開!
這些帝廷之人一到,那沉冷暴烈的聲音便將帝墟軍營的氣氛一下壓入了冰窟之中。
而軍祖和一衆帝帥,雖是此地之主,一時間也只能沉着臉,沒話說。
甚至配合行動。
軍祖對身後衆將帥道:“封閉全軍營,只準進,不準出。”
神武帝帥連忙去安排,眼眸餘光看着那幫帝廷之人,面色更爲沉重。
姬嫵嫿的魂音則直接在齊麟命魂中響起,她有些緊張提醒,“聖戰神,這裏有好幾個封禪聖人,你要小心。”
“封禪聖人?”
何爲封禪?
何爲聖人?
齊麟聽都沒聽過,但他估計那就是武道修煉體系中‘十轉大道元神’之上的大境界。
封禪!
他如邊緣人在角落中,一副無人關注的透明人模樣,默默抬頭看去,視線之中那一羣數十個帝廷強者已然落下,氣勢森然來到了軍祖等帝星軍方之人面前。
官方和軍方之間,隱約似乎有一堵極大的對立之牆,叫人呼吸不上來,氣氛極其壓抑。
那帝廷強者中,齊麟默默觀察到了爲首的幾個存在,很明顯他們正是姬嫵嫿口中的封禪聖人!
其中,一個身穿華貴黑裙,身姿高挑,面容尊冷的女人正來到軍祖面前,其聲音極度陰冷,“死了?”
軍祖面色沉靜,“齊帝君,進去看看吧。”
說着,他看向這‘齊帝君’身後那些帝廷強者,其中有兩個中年男人,形貌氣度如同無限加強的李玄胤和王道。
這二人明顯也是‘帝君’身份。
七大帝祖不問凡事,這些帝廷之帝君,乃是七大帝廷的實際執權者們。
所謂帝君,便乃君王之君,這和聖戰神帝鈞的‘雷霆萬鈞’之鈞,可並不是一個字。
人間君王!
而此地,光帝君這種帝星君王,就已經來了三位,明顯是那三個帝廷太子的父母長輩。
他們便是堪比太陽神宗主神安周幽的封禪聖人。
很快!
軍祖分發了一些陰兵符給這些帝廷強者,雙方便一起進了那陰兵沙場,只留下不到一半人在外等待。
“嫿兒!”
這時候,另一位封禪聖人‘姬帝君’也接到消息趕到。
他見氣氛如此冰寒,便沉肅將姬嫵嫿先拉到一邊,眼眸關切的掃視女兒全身,急問:“你可還好?”
姬嫵嫿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道:“爹,只是皮外傷,不礙事。”
姬帝君看了一下她手腳上一些燒灼痕跡,蹙眉,深深呼出一口氣,再看向姬嫵嫿,“他們真死了?你再把經過複述一遍。”
姬嫵嫿便將方纔的臺詞和軍祖們抵達後發生的事,都再說了一遍。
其他留在這的帝廷強者也聽清楚了。
“火焚衰在頭頂爆發,陡然落下……”
姬帝君面色難看,“這種極端情況,確實兇多吉少。”
他看向了那陰兵沙場的入口,目光深沉。
其他帝廷強者也在低聲談話,聲音都很沉重,也有一些火氣。
他們都在等!
等齊帝君、李帝君、王帝君出來,死不死,顯然就有最後的結論了。
很快!
他們等來的卻是爭論之聲。
入口處,雙方出來。
那黑裙冷肅的齊帝君,雙目赤紅,胸腔之中怒火翻滾。
她怒視的正是軍祖和幾位帝帥。
他們方纔在陰兵沙場內,顯然已經吵過了,而今出來,神武帝帥追着她解釋,一臉苦相,“齊帝君,當初玄曜宗神屬實確認過,我們真不是擅離職守啊!況且三位太子平時根本不讓我們進去打擾……”
另一位女帝帥也無奈道:“三位帝君,發生這種極端意外,我們也很沉痛,但這實非我們的責任,神種進化實驗在即,我們即將通過上天門奔赴神胤星剿匪,屬實脫不開身。”
“閉嘴!”
齊帝君火氣十分之大,怒火無處發泄,其餘帝廷強者也幾乎都是如此。
三位帝君最終只拿到了三枚虛空戒,連遺體遺魂都沒有。
以他們的家世和權勢,堂堂帝廷太子在陰陽帝墟內,幾乎不可能死亡。
但這種事竟逆天的發生了!
且還無處復仇。
連軍方都沒法懲戒,畢竟這些帝兵馬上將出徵!
至於他們各自子嗣的脾氣,作爲父母再清楚不過,這三位帝廷太子完全將陰兵沙場視爲專屬玩樂之地,根本不讓外人染指。
“風兒……”
齊帝君看着手中虛空戒,撕心裂肺的痛。
一片喪氣!
“節哀!”
姬帝君只能說這兩個字了。
“姬嫵嫿?”
沒想到他的安慰卻讓那起齊帝君盯上了姬嫵嫿,她面色森冷,“爲什麼你活着?”
姬帝君聞言臉色一沉,“齊帝君,出了這意外,我們都很沉痛,嫿兒今日第一次進陰兵沙場,在遠處觀摩,自然距離事發之地遠一些,能及時撤出來求救很正常,再說了,活下來的人不是還有這齊……”
說到這裏,姬帝君驟然皺起了眉頭!
他是知道女兒今日爲何來陰兵沙場。
交易!
換一個救弟弟的方法!
齊麟很有可能鋌而走險盯上那三位帝廷太子……這也是他的猜測。
而現在,只看結果,三位帝廷太子死了,而他毫髮無傷?
雖然這三位的下場比姬紫陽、葉劍心要慘,可姬帝君仍然一剎那的心潮湧動。
“太巧了……”
姬帝君心裏呢喃着,默默的看向了齊麟,眼神深邃如墨。
姬嫵嫿低聲道:“爹,這事確實和他沒關係,我還正要想他攤牌,沒想到火焚衰就出現了。”
姬帝君死死盯着齊麟,低語:“有沒有可能,火焚衰的出現和他有關係?”
姬嫵嫿驚訝道:“這怎麼可能?那可是天道五衰,宇宙衰亡自滅,豈會受人的意志左右?”
姬帝君當然明白這一點,這還是他告訴女兒的真理,因此他此刻格外的糾葛。
理智告訴他,方纔那個想法很離譜。
但直覺卻相反。
“姬帝君?”
那齊帝君卻因爲他的反應,也看向了齊麟。
“宗神義子?你也在場?”
齊帝君面色沉冷,朝着齊麟走來,一時間彷彿整個黑夜都壓在了齊麟的身上,天地死寂,萬物沉重。
她來到齊麟眼前,肅冷開口:“怎麼有帝廷太子的地方,就有你在呢?”
聽到這話,齊麟便明白,這些人肯定有關注姬紫陽和葉劍心的古怪變化。
只看這個帝廷太子相關的規律,哪怕齊麟和姬嫵嫿嫁禍得再天衣無縫,似乎還是有疑點。
當然,齊帝君也是痛苦、憋屈,無處發泄,她不願意放棄任何一丁點‘兒子不是白死’的可能性。
面對這一道道冷肅殘暴的目光,齊麟面色微白,搖頭道:“啓稟齊帝君,我是來研究操縱陰兵的……嫿公主可以爲我作證。”
姬嫵嫿聞言,點了一下頭,“確實。”
他留下姬嫵嫿的意義就在這裏,若是隻剩下自己,沒人會相信他。
齊帝君看了姬嫵嫿一眼,面色更加扭曲。
這時,那李玄胤的父親‘李帝君’卻忽然道:“齊天麟,讓我們進入你的識海,觀一下你的命魂。”
齊麟心臟一抽。
麻煩了!
但他還是穩住,疑惑問:“請問李帝君,這是何意?”
李帝君面容和善,“和你命魂直接對話,我們就知道你有沒有隱瞞我們的事情。”
那王帝君聲音厚重,也道:“只是觀魂,傷不到你分毫,不必擔憂,這只是給你自證清白的機會,你若是不答應,反倒有問題。”
他們根本沒任何證據,也知道不可能,但在兒子白死這憋屈之事上,他們不願意放棄任何的可能性。
所以才盯上了齊麟這個外人。
動機!
最起碼,他們都知道,因爲七凰帝女,齊麟是有動機的!
齊帝君開始主動往前走向齊麟,這封禪聖人帶來的壓力更足,好似蒼天捲起,朝着齊麟傾覆而下,壓得他五臟六腑都凹陷了下去。
難受無比!
“齊帝君!”
齊麟皺着眉頭,聲音沙啞,“此事意外太大,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也理解你們‘死馬當做活馬醫’的想法,但是,沒任何證據就要對我進行搜魂,如此粗暴無禮的行徑,完全沒將我太陽神宗放在眼裏!”
齊帝君聞言卻冷笑:“只是觀魂,不是搜魂!你怕了?那說明你嫌疑大了!”
她也想不到這小子能有任何操縱天道五衰的可能性,反正先試試再說!
萬一呢!
萬一三位帝廷太子是冤死呢?
嗖!
她伸手擒向了齊麟!
齊麟無語!
“欺人太甚!!”
說話的同時,他手裏早已經準備好了桃花簪,在衣袖下的空間內陡然一劃!
撕拉!
一道並不大的乾坤裂痕,再度出現!
“誰敢欺我麟兒?”
下一剎那,一雙玉手從那裂痕中伸出來,猛然一拉,乾坤崩裂!
轟隆!
震響之中,一道身穿白金長裙的女人身影從裂縫當中踏出!
“齊藍?”
長裙絕美女人一眼看到眼前的齊帝君,柳眉一挑,一手猛然掐住了齊帝君的玉頸,另一玉手一巴掌就扇在了齊帝君的臉上!
啪!
齊帝君滿臉是血滾倒在地,痛叫一聲,翻滾出去好幾圈!
“媧媓!”
她爬起來,瞪大雙眼,直到這時候才呼吸過來。
而方纔,她堂堂封禪聖人竟然動彈不得……
“這老妖婆越來越強了!”
齊帝君面色劇痛的同時,心中無數憋屈湧出。
她不服!
“太上祖!”
爬起來後,她衝着身後方向,無比尊崇的喊了一聲。
一個鬚髮皆黑,瘦高,長眉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那個位置,他彷彿與黑夜融合在了一起,那一雙如墨般的雙眼無比冷寂的看着媧媓。
太上祖!
見着這老者,無論是帝廷強者們,還是軍祖、帝帥等人,都紛紛恭敬肅起。
可見這老者地位之高。
能成‘太上祖’者,乃七大帝祖之下至強,每個帝廷頂多只設立一到兩位太上祖!
這老者乃齊太上祖,實力地位都高於齊帝君這封禪聖人,幾乎是齊帝廷的二號人物。
“見過齊太上祖!”
一個個帝廷強者、帝墟軍方紛紛行禮。
同時,他們也有些神色僵硬,看向了另一邊的白日媧媓。
別看齊太上祖乃老者形象,實際上媧媓無論是資歷還是歲數,都在他之上。
“媧媓前輩……”
齊太上祖看了齊帝君臉上那赤紅手印一眼,聲音冷肅:“有話好好說,何必動手傷了和氣呢?”
媧媓長髮如瀑,垂落齊麟眼前,搭在了那挺起的腰臀上散落而開。
她將齊麟護在身後,面色森寒,“我爲什麼扇你,你們心裏清楚。”
齊帝君咬脣,臉上仍火辣辣的痛,明明喪子還要捱揍,簡直雙重摺磨,其他帝廷強者一時也不敢說話。
那齊太上祖看似平靜,實則心裏自有冷怒,他目光掃了齊麟一眼,“只是觀魂而已,證明其清白,實則是保護他,以免引起一些非議。”
白日媧媓冷笑了一聲:“證明什麼清白?他能操縱天道五衰?你們的小輩被天誅滅,憋屈無處發泄,遷怒他人欺到我麟兒身上了是吧?”
就這‘麟兒’兩個字,加上她那森寒語氣,一下如寒潮冰凍全場。
齊太上祖一滯,解釋道:“只是從動機……”
“什麼動機?”媧媓打斷了他的話,“今日你們人多,本座便與你們說清楚。”
說着,她看向齊麟,“我麟兒對那七凰帝女,沒有半分興趣,看不上,別在這自作多情!”
此話說出,這幫帝廷強者只能沉默。
姬帝君默默低聲道:“最好如此……”
“走。”
媧媓冷傲開口,凌空離去。
“是,媧娘。”
齊麟老老實實跟着,還多看了一眼齊帝君臉上那赤紅巴掌。
老爽了。
砰!
齊太上祖往前了一步,正要說什麼,忽地一陣冰冷的白色火光燒到了他的面前,又將他生生壓退了回去。
“行……”
堂堂齊帝廷太上祖,也只能滿臉陰鬱,閉上嘴巴,縱使有蓋壓帝星之能,光是人族,他頭頂上都仍有九位!
媧媓正是其一。
眼睜睜看着那有着無上威儀的女人將那黑衣少年帶走,離開這所謂封禁的帝墟軍營,陰兵沙場入口處,現場仍是死一般的寂靜。
齊帝君擦去了眼角的血淚,往陰兵沙場而去,“我再去找找……”
齊太上祖沉聲:“沒必要了!”
其餘人只能禁聲、沉默。
姬帝君嘆氣:“七凰婚禮即將舉行,這事瞞不住,出了這等事……婚禮還辦嗎?”
齊太上祖掃了他一眼,“你是期望辦呢,還是不期望?”
姬帝君無奈:“回齊太上祖,我自然是希望辦啊,這可是帝星的歷史盛舉,可現在出了這天災變數……”
其他人可能不清楚姬紫陽和葉劍心也等於廢了,他是知道的。
齊太上祖面色陰寒,“此事甚大,先報七大帝祖,等帝祖裁定。”
上報帝祖!
帝祖最忌被煩擾,所以這已經是一等一的大事了!
“唉。”
姬帝君站在女兒身邊,目光憂愁:“你弟的事沒解決,又出三條太子人命,怎麼想都不對勁,但……那小兒也確實沒可能做到。”
姬嫵嫿無奈道:“早和你說了,我親眼看到那火焚衰瀑布落下的,他都被嚇得夠嗆。”
姬帝君道:“那他爲何拒絕觀魂?”
姬嫵嫿淡淡道:“和你無關的事,你願意被扒掉尊嚴當衆審視麼?”
“嗯……”
姬帝君默默的點頭,然後看了女兒一眼。
各大帝廷的消息,已經往七大帝祖那邊彙報,尤其是三個死了太子的帝廷。
其餘人等,默默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