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婪點了點頭。托爾的政治素養一直都不低。奧丁執政的時候,他表現得像個傻子,可不代表他真的愚蠢。如果他真的沒有政治嗅覺,哪怕只有一個可能的繼承人,也沒有辦法憑此得到那麼多阿斯加德人的承認。
要知道,奧丁把他扔到地球來的時候,阿斯加德內部也鬧過一場。托爾的支持者不少,就可見他的人望了。
而他所提出的“強調共性”這一點,確實也很重要。畢竟這電影是在地球上映,爲的是讓人類更瞭解和信任阿斯加德。強調阿斯加德的強大,會讓人們畏懼他們的威名;但只有讓人類知道,神族和他們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他們纔會真正地對阿斯加德親近起來。
“但是我並不想拍成那種純粹的宣傳片。”托爾又說,“比如什麼人類遇難,神族前來拯救,或是阿薩神族和人類談戀愛之類的。這種情節實在是有點………………”
托爾沒說完,但貪婪明白他的意思。這麼拍的話,就有點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一看就是來搞軟輸出的。雖說以現在兩方的關係,互相宣傳一下沒什麼問題——之前地球還開到人家腦袋上了呢,阿斯加德人到現在都在惋惜
自己痛失月球— -那讓阿斯加德來宣傳一波,也不算什麼。
但是這種題材拍得太多了,人們很容易審美疲勞。看前一分鐘都知道後面半小時怎麼演,收視率可能很不如預期,那也達不到效果。
“我有個想法。”貪婪說,“你不覺得你們當初剛到地球那段很有意思嗎?”
托爾挑了挑眉:“你說我被扔到地球那時候?”
“沒錯。你像個人類一樣,自己打工養活自己,爲了房租和食物的支出發愁......”
“這是不是有點太......”托爾有些猶豫,“雖然這樣確實能讓人類共鳴,但如果和人類完全沒區別,那也體現不出我是阿斯加德人啊。”
“啊,有辦法了。”貪婪說,“不如這樣。白天的時候在地球打工,晚上回阿斯加德當皇帝,如何?”
“這什麼狗屎劇情。”托爾說,“阿斯加德皇帝爲什麼要來地球打工?”
“這就簡單了。”貪婪說,“某次你在征戰中受傷,被人追殺躲到地球,一個心地善良的姑娘救了你......”
“我結婚了。”托爾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我的妻子是希芙,我怎麼能和別的女人談戀愛呢?”
“只是演戲而已。而且也不用你親自演......”
“那也不行。人人都知道我是阿斯加德的皇帝,這很容易被他們曲解成真實的風流韻事。不說別的,傳到阿斯加德去,我會被奧丁和弗麗嘉打斷腿。我們很看重這方面的名聲的。”
貪婪想了想,好像也確實是這麼回事。別看人類的北歐神話的設定當中,奧丁不止一個妻子,但是在漫威設定裏,奧丁和弗麗嘉確實是一夫一妻,他們之間沒別人。
而別的漫畫和電影裏面,雷神到了地球之後是失憶了的,所以纔會再愛上簡·福斯特,而拋棄掉他原本的女友希芙。但是中心宇宙的托爾沒失憶,而且他也沒遇上福斯特,倆人到現在都不認識,回去之後順理成章地就和希芙
結婚了,更沒有什麼和人類的感情史了。
要是電視劇裏面強行給他們杜撰一段,就很容易被人認爲是真實事情改編,影響他們的夫妻感情。托爾肯定不會同意的。
“那就改成弟弟。”貪婪說,“在一次作戰之中,你弟弟洛基遭人綁架暗算,受了很重的傷,並且流落地球。你不得不留下來照顧他,但同時又不能放棄自己的責任,於是只能兩邊跑。”
托爾深深地皺起了眉:“洛基要是那麼好綁架暗算的,我倆大概早就死了。確實不少人想用他來威脅我,但全都被洛基給玩死了。這會不會有點顯得他沒用,太侮辱他了?”
“你知道的,他很介意這事兒。”托爾有些頭疼地說,“他大半輩子都在找存在感,想顯得自己非常有用。你要編個電視劇說他拖累我,他不會同意的。”
“那就說他是裝的。”貪婪的靈感一閃又一閃,“把你拖在地球,是爲了跟你爭奪王位。一切都是他自導自演。”
“那最後的結局呢?”
“當然是你打敗了他,然後成了阿斯加德的皇帝。”
“不太可能。”托爾又搖了搖頭說,“要是他爲了王位做出這種事,說明他很想要這個位置,那我會把王位讓給他。”
“你倆可真難伺候。”貪婪忍不住說。
阿斯加德這對兄弟,最大的問題就在於:他們之間所發生的所有矛盾不是他們恨對方,而是他們太愛對方了。洛基就是拼命地在托爾面前找存在感,托爾就是毫無底線地慣着他。其他人看不慣這種模式,連帶着不喜歡洛基,
就讓洛基更想要證明自己,然後就越來越出格,最終搞出一大堆事情來。
所以,沒有辦法把他們兩個拍成相親相愛的兩兄弟——————一方落難,另一方精心照顧;也沒有辦法把他們拍成相害相殺的兩兄弟——兩人爲了王位不擇手段地鬥爭。
“而且,也不能讓我因爲洛基而流落地球。”托爾又強調道,“我向所有人強調了無數遍,我的任何遭遇都怪不到洛基頭上,包括我被扔到地球。我不是在爲他開脫,也不是想表達自己的大度,而是真的這麼認爲。這從來都不
是他的錯。”
“我被奧丁扔到地球是因爲我酒後鬧事。有人覺得洛基攛掇我喝酒,或者他在背後說了什麼壞話,挑撥我過去鬧事。但我不是洛基的應聲蟲,也不是他操控的傀儡,如果我自己不想這麼做,他是說服不了我的。”
“還有很多人認爲的,那些惡作劇和陷阱。我跟隨奧丁征戰這麼多年,不會連這點把戲都看不出來。我往裏跳是因爲我樂意,而不是洛基想害我,我沒發現。”
“很多人把我想得太愚蠢,又總把洛基想得太聰明,認爲我們之間的相處模式是我被他耍得團團轉,他說什麼我就信什麼,我是那個被迫害的可憐蟲。但實際上,我纔是那個被當作儲君培養了數百年的繼承者,而洛基總是被
忽略的那個。這注定他操縱不了我,而只是我在放任他。”
貪婪承認托爾這番話確實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也不難看出,他對洛基的濾鏡有八百層厚。在他眼裏,洛基是個因爲總是被忽略,性格變得有些彆扭的任性弟弟,那些挑唆和惡作劇只是小玩笑。
但實際上到底是不是如此,看星際安全部剛成立的反詐騙小組就知道了。那受害者名單,不知道的還以爲洛基已經出生兩萬年了。也就是恐龍死得早,再多活兩年也得被洛基騙掉褲衩子。
貪婪實在懶得吐槽這個。他說:“實在不行,就按現實拍吧。就說你是被奧丁扔過來的,不得不在這邊打工求生。洛基一方面想嘲笑你,一方面又擔心你,所以也過來找你。你倆一起被弄到了薩卡星,經歷了一番磨難之後,
你登基而他成了親王。”
“這倒不錯。”托爾說,“但最大的問題是,你要如何把你從故事裏摘出去?或者你想再火一把?”
貪婪趕緊搖頭。他想了想說:“其實我也沒在你們的關係當中產生什麼很重要的作用。”
“這你就謙虛了。”托爾說,“我不得不承認,從來到地球之後,洛基確實成熟了很多。在來地球之前,他的精神狀態非常不好。而其他宇宙洛基的經歷也證明,如果不是你妙手回春,事情會朝着無可挽回的方向發展。”
托爾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況,然後說:“我覺得你在其中產生的最重要的作用,就是讓洛基獲得了很強大的力量。不論是他從奧丁那裏獲得的神力和神職,還是他變成了光輝女神,這都讓他更有底氣。面對我時,不再總是處
於一種弱勢狀態,甚至有餘力來同情我。沒了生存危機,自然就有更多的餘裕來同其他人談感情。這纔是他轉變的最重要的原因。”
貪婪嘆了口氣。有句話叫“窮生奸計,富長良心”,這話聽起來確實有點捧高踩低,毫無對於底層的同情心。但是放在感情的角度卻恰如其分。
一個人活着都困難,或者他自己覺得自己面臨很大的生存壓力,或是精神已經被耗盡,那他是拿不出多餘的感情去愛別人的。但是如果一個人生活沒什麼壓力,自己的情緒本身就很好,那就是可以拿出更多的感情去愛別人。
洛基就是在地球完成了從前者到後者的轉變。
但是貪婪有一點很不認同。他看着托爾說:“這力量不是我給他的,也不是奧丁給他的。而是你給他的。”
貪婪看着托爾的眼睛說:“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是你一定做了某些事,讓他相信,即使是在你最窮困的絕境,也一樣無條件地愛他。是這給了他安全感和力量。他想要的一直都是這個。
“可能是吧。”托爾說,“但我記不太清了。因爲我一直都在這麼做——我可是他哥哥。”
“沒關係,他肯定印象深刻。”貪婪站了起來說,“如果你覺得這樣可以,我就去找他問問細節,然後再讓投資方找編劇。電視劇的拍攝是很快的,說不定還能比電影更早上映呢。”
“那就這樣吧。”托爾笑了笑說,“要是大火了,我就送你一套阿斯加德的房子,在洛基的親王宅邸旁邊。你們可以做鄰居。”
“真的?”貪婪有點驚喜地說,“配馬車的那種?”
“是的,飛天馬車。有八匹天馬呢。”
貪婪打了個響指:“看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