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峯操控飛刀配合劉峯擊殺了一隻怪物,聞言看了一眼諸葛藍手中那似乎比往常更加璀璨幾分的海神三叉戟,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但沒有多問。
諸葛藍聽到隊友的議論,一邊揮戟將一隻撲來的怪物劈成兩半,一邊解釋道。
“是這海神三叉戟的原因,剛纔被那怪物偷襲,似乎激發了它的一些隱藏威能,我也是剛發現。”
他再次將功勞推給了神器,畢竟玄羽甲的存在太過驚人。
剩餘的紅色怪物見同伴死傷慘重,而眼前這個人類兇猛得不像話,發出一陣尖利的嘶鳴,竟然不再糾纏,紛紛退入暗紅色的林木陰影中,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幾具屍體和瀰漫的血腥味。
戰鬥來得快,去得也快。衆人鬆了口氣,但警惕未減。
“這些紅色怪物,比昨晚那些靈魂體難對付多了,不僅實力強,還會戰術配合和隱匿。”
高發白檢查着胳膊上一道被怪物爪風擦出的血痕,心有餘悸。
“惡魔島越往深處,怪物越強,也越詭異。”
劉玉燕一邊給受傷的人處理傷口,一邊說道。
“看來我們得更加小心了。”
諸葛藍點點頭。
“大家檢查裝備,處理傷口,原地休整五分鐘。
這片林子不能久留,那些怪物可能還會回來,或者引來更麻煩的東西。我們儘快穿過去。”
五分鐘後,隊伍再次出發,這一次更加謹慎,幾乎是步步爲營。諸葛藍走在最前面,玄羽甲雖未顯化,但那無形的防護場和精神感應讓他能提前察覺大部分危險。羅峯的精神力全開,如同雷達般掃描着四周。
其他人也都瞪大了眼睛,豎起了耳朵。
在高度警惕下,他們又遭遇了兩撥小股紅色怪物的襲擾,但都被提前發現並擊退。
有諸葛藍這個“尖刀”在,隊伍的推進速度雖然不快,但還算安全。
終於,在傍晚時分,他們穿過了這片令人壓抑的暗紅森林。
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片廣袤無垠的戈壁灘。
黃色的沙土和礫石鋪滿大地,零星點綴着一些耐旱的、形態扭曲的荊棘類植物。極目遠眺,戈壁盡頭似乎有連綿的山脈陰影,但距離極其遙遠。
空曠,死寂,炙熱,與身後陰森的森林形成鮮明對比。
“總算是出來了。”
鐵山抹了把額頭的汗,雖然森林裏不熱,但精神一直緊繃着。
“這片戈壁......感覺比森林更危險。”
蘭柏宇眯起眼睛,望着眼前一望無際的荒涼。
“太空曠了,無處躲藏,如果有東西從沙地下或者遠處來襲………………”
他的話沒說完,但衆人都明白意思。在森林裏還能藉助地形周旋,在這戈壁上,一旦被大規模怪物或者敵人包圍,那就是活靶子。
“天色已晚,視線不好,貿然進入戈壁太危險。”
劉峯看了看即將徹底暗下來的天空。
“我們先在森林邊緣紮營休息一晚,明天天亮再探戈壁。”
諸葛藍也同意這個決定。衆人退回到森林邊緣一處相對開闊、背靠巨巖的地方,開始佈置簡易營地,安排值守。
夜色降臨,戈壁上颳起了帶着沙塵的冷風,鳴鳴作響,如同鬼哭。森林裏也重新恢復了那種死寂,只有風吹過暗紅樹葉的沙沙聲,更添幾分詭祕。
衆人圍坐在篝火旁,一邊喫着乾糧,一邊低聲討論着今天的經歷和明天的計劃,目光不時警惕地掃向黑暗的森林和遠處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戈壁。
“這片戈壁......太開闊了。”
劉峯撕扯着一塊能量餅乾,眉頭緊鎖。
“我們白天已經見識過那些紅色怪物的偷襲能耐,如果在這地方被它們,或者其他什麼東西圍上,連個迂迴的地方都沒有,只能硬拼。”
“而且地面情況不明。”
莫曉倩補充道,手中的蟲族探測儀對着戈壁方向掃描,屏幕顯示着複雜的地形數據和微弱的,難以辨識的能量波動。
“探測儀顯示戈壁深處有大規模的生命體活動痕跡,很可能是羣居性的,而且能量反應......很混亂,不像單一的強大個體。”
“硬闖肯定不行。”
羅峯搖頭。
“白天那些紅色怪物就夠難纏了,數量再多點,或者出現更厲害的,我們這點人恐怕………………”
諸葛藍沉默地聽着隊友們的討論,目光投向黑暗中那片遼闊的陰影。玄羽甲帶來的感知提升,讓他比其他人更能感受到戈壁深處傳來的那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抑感。
直接進去,風險太大,他們這支隊伍或許能自保,但必然要付出代價,而且會嚴重拖慢行程。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浮現。
他抬起頭,看向衆人。
“既然前面危險未知,我們又不想當探路的犧牲品,不如……………換個思路。”
“什麼思路?”
鐵山甕聲問。
諸葛藍的目光轉向來路,那片暗紅森林的方向。
“回去,把深淵那邊的通道再打開,放更多的人過來。”
“什麼?!”
羅峯第一個反對,聲音裏帶着不解和警惕。
“諸葛大哥,那些人可沒幾個善茬,昨天還想暗算你!放他們過來,不是平白多了許多競爭對手,甚至敵人嗎?而且,人多眼雜,我們的祕密也更容易暴露。”
“是啊隊長。”
張乾城也皺眉。
“那些人過來,肯定會和我們搶資源,說不定還會背後捅刀子。”
諸葛藍擺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我明白你們的顧慮。
但你們想想,這戈壁如此詭異,裏面到底有什麼危險,我們一無所知。與其讓我們自己一點點去試探,去踩雷,不如讓那些急着想過去,又對我們懷有敵意的人......去幫我們探路。”
他頓了頓,看着隊友們若有所思的表情,繼續道。
“通道是我們開的,主動權在我們手裏。我們可以躲在暗處觀察,看他們進去後遇到什麼,如何應對。
等他們趟出一條相對安全的路,或者至少摸清了部分危險,我們再行動也不遲。
至於競爭......惡魔島這麼大,核心區情況未知,未必就容不下這麼多人。
而且,人多未必是壞事,有時候,混亂的水才更好摸魚。”
劉峯摸着下巴,沉吟道。
諸葛老弟的意思是......驅虎吞狼,或者說,借力探路?”
“可以這麼理解。”
諸葛藍點頭。
“我們只需要悄悄打開通道,然後退到安全距離觀察。
他們過不過來,怎麼過來,過來後是聯手還是內訌,遭遇危險時如何反應......這些信息,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至關重要。總比我們自己一頭撞進去強。”
蘭柏宇眼睛一亮。
“有道理!讓他們去打頭陣,我們在後面撿便宜,還能規避風險。”
高發白也點頭。
“反正通道是我們控制的,想開就開,想關就關。
他們就算過來了,在這戈壁邊緣,我們佔據有利地形,又有探測儀提前預警,不怕他們突然發難。
經過一番商討,衆人雖然仍有顧慮,但都覺得諸葛藍的計劃可行,風險可控,潛在收益卻很大。
最終,決定採納諸葛藍的建議。
一行人不再耽擱,熄滅篝火,收拾行裝,藉着夜色和林地的掩護,沿着來時的路,悄無聲息地返回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罡風深淵。
當他們再次靠近深淵邊緣時,發現這裏比昨天更加熱鬧。顯然,又有新的隊伍從其他方向匯聚過來,試圖尋找跨越天塹的方法。
黑壓壓的人羣聚集在崖邊,議論聲、爭吵聲,嘗試失敗者的咒罵聲混雜在一起,顯得嘈雜而焦躁。依舊不斷有人不信邪,試圖用各種方法飛渡,然後在那無形的罡風下化作血霧,淒厲的慘叫聲不時響起,更增添了此地的恐怖
和絕望。
諸葛藍等人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一陣騷動。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其中大部分都充滿了不善、嫉妒和憤恨。
“是昨天那小子!
他居然還敢回來?!”
“就是他們關了通道!害死了我兄弟!”
“自私自利的混蛋!有辦法過去卻不告訴我們!”
“說不定他們知道過去的方法,就是想獨吞那邊的寶物!”
各種指責和謾罵如同潮水般湧來,有些脾氣暴躁的甚至亮出了武器,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
劉峯、羅峯等人立刻戒備起來,將諸葛藍護在中間,冷眼看着周圍的人羣。
諸葛藍面色平靜,彷彿那些惡毒的話語只是耳邊風。
他往前走了幾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嘈雜。
“罵夠了嗎?罵夠了,就聽我說。”
人羣稍微安靜了一些,但眼神中的敵意絲毫未減。
“昨天關通道,是因爲空間不穩定,強行維持會引發坍塌,我們的人也差點掉下去。信不信由你們。”
諸葛藍隨口編了個理由,語氣淡漠。
“今天回來,不是聽你們罵街的。我可以再次嘗試打開通道,但能維持多久,能過多少人,我不保證。
想過去的,抓緊機會。
不想過去的,或者覺得我別有企圖的,請自便。”
這番話一出口,人羣頓時炸開了鍋。
“他會這麼好心?肯定有詐!”
“就是!昨天那麼絕情,今天突然轉性?鬼纔信!”
“說不定那邊有更可怕的東西,他想讓我們去送死探路!”
“可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
“對啊,總比在這裏乾耗着強!我寧願冒險過去,也不想在這鬼地方等死或者繞路!”
議論紛紛,懷疑和貪婪在人羣中交織。
大部分人仍對諸葛藍充滿不信任,但又難以抗拒跨越深淵、前往對面可能蘊藏機遇之地的誘惑。
諸葛藍不再多言,徑直走到昨天感應到“節點”的大致位置附近。
他裝模作樣地觀察了一下崖壁,然後雙手抵在巖石上,暗中催動玄羽甲的力量,模擬出那種特定的能量頻率,同時將精神力擴散開來,感知着崖壁內更多的能量節點。
這一次,他不再只激活一個節點。在他的精細操控下,沿着崖壁一線,十幾個隱蔽的能量節點被依次激發!
只見對面的崖壁上,同時亮起了十幾個大小不一、明暗不定的光斑,光斑迅速擴大,形成了十幾個直徑從兩米到五米不等的,微微旋轉的能量漩渦通道!
“通道!真的打開了!”
“這麼多?!”
“快!別讓他反悔!”
人羣瞬間沸騰了!所有的懷疑和猶豫,在通往“對岸”的希望面前,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靠近通道的幾支隊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迫不及待地衝向了最近的光門!
有人帶頭,恐慌和貪婪立刻如同瘟疫般蔓延。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衝鋒的行列,生怕慢了一步通道就會關閉。場面頓時混亂不堪,爲了搶佔通道入口,推搡,叫罵甚至小規模的衝突瞬間爆發。
諸葛藍冷冷地看着這混亂的一幕,對身後的隊友使了個眼色。衆人會意,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通道吸引,迅速後退,隱入森林邊緣的陰影之中,然後繞了一個大圈,朝着戈壁方向疾馳而去。
“一羣烏合之衆。”
蘭柏宇回頭看了一眼如同下餃子般向通道的人羣,撇了撇嘴。
“正好讓他們替我們探路。”
劉峯沉聲道。
“我們加快速度,回到戈壁邊緣,找個好位置觀察。”
衆人全力趕路,很快再次回到了暗紅森林與戈壁的交界處。
他們選了一處地勢較高、背靠幾塊巨巖、視野相對開闊又能很好隱蔽的地方,迅速佈下簡單的警戒和僞裝。
此時,已經有一些速度極快,或者本就離通道近,搶佔了先機的人,成功穿過通道,來到了戈壁這一側。
他們臉上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知區域的興奮,稍微集結了一下同伴,便迫不及待地朝着戈壁深處進發。
隨着時間的推移,過來的人越來越多,黑壓壓的一片,分散成大大小小的隊伍或零散的個人,如同蟻羣般湧入空曠的戈壁。
諸葛藍他們遠遠地吊在後面,保持着安全距離,利用戈壁起伏的地形和夜色掩護,靜靜地觀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