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頭兒沒有喫午飯的想法,趙基也就乾脆辭別。
返回自己的公府,準備用午餐。
好在公府內官吏較多,也有來來往往的官吏,一直都有熱餐。
公府待客的東閣區域,一處直房隔間內,徐庶旅途勞頓,坐在窗邊觀賞院內果木、花草。
窗扇被打開,窗扇上是如同水晶一樣的玻璃。
當看到幕府各處廳閣、直房門窗上都是這種平整,幾乎透明的玻璃後,徐庶就知道楚王那邊撐不了多久。
就在徐庶假寐小憩之際,就聽腳步聲疾,他扭頭去看就見一名雄武衛士快步從窗外穿過,來到門外敲了敲張開的門扇:“先生,太師有請。”
“有勞。”
徐庶整理了一下頭上的遠遊冠與衣襟,又看了看雙手都保持着潔淨,這才扶正佩劍,跟着走了出來。
帶路的是府內侍衛,也是趙太師的儲備軍吏,外放就是百人將起步。
徐庶已經很熟悉西軍的體制,一眼就看到對方臂章、肩章、領章,是一位中尉,再看對方相對稚嫩,滿是痘痘的面龐,遂好奇問:“足下怎麼有南陽口音?”
“回先生,某少年時避三輔之亂遁入南陽,最初爲大姓牧牛,又爲佃農,故會一些南陽口音。”
牛金簡單回答,連自己的名字都沒說,他很珍惜自己現在的一切。
他能加入公府,反倒不是比武競賽的成績,而是在龍城大學旁聽時取得成績,通過考覈入公府歷練。
現在的中尉,只是臨時待遇。
具體怎麼安置,還要看歷練結束後的表現。
不過新的比武大會很快召開,牛金有信心取得更好的成績。
徐庶不由多觀察了這弱冠軍吏幾眼,就跟着牛金來到西閣直房。
他來時,趙基正端着一杯葡萄酒輕輕搖晃,見徐庶進來,趙基也就放下佐餐的葡萄果酒,也不起身去迎。
牛金率先入內,行禮:“公上,元直先生帶到。”
“去休息吧,不要錯過了下午的課程。”
“唯。”
牛金拱手,他們這批被舉薦來的旁聽生一共六十名,分兩班當值,輪休時就在府內聽講武學兵法。
如何取士,選拔人才,纔是權力的具體體現。
趙基雖然很想建立一種穩定、相對公允,能健康運轉的人才選拔機制......但人都是有私心的,在形成穩定選士體系前,趙基也會格外發出針對性的徵賢令。
如牛金這樣,讓龍城大學推舉一批旁聽生;或者給某個都督轄區,命令推舉中下級軍吏來公府歷練。
以團隊選拔的方式增加人才流動效率......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才,最大的問題是曝光率不足,被中間人死死遮蓋住。
趙基臨時徵選,不過是增加了自己的接觸範圍。
畢竟徵選來的人不僅可以歷練,也能帶來各地方各行業的具體情況,能讓趙基看到相對真實的一面。
至於龍城大學正規大學生與旁聽生......都是有學籍的身份,只是正規大學生享受生活補助,名額有限;旁聽生需要推舉,只能旁聽,還要進行考覈,進行淘汰。
其實牛金的學力並不強,綜合水平還不如晉陽中學的新生。
之所以被龍城大學挖走、養着,無非就是看中牛金的體魄,想要牛金在今年比武大賽中揚名,好給大學爭光。
徐庶目送牛金離去,上前拱手:“小民潁川徐元直見過太師趙公。”
“先生不必多禮,還請入席。”
趙基展臂,也在觀察徐庶,雖然隔着衣衫,但趙基能察覺徐庶臂膀強健有力,步伐沉穩,單論個人武技素養,不亞軍中百人將。
徐庶也在觀察趙基,身高九尺八寸的趙太師只是坐在那裏,就像一堵門板一樣......更像是石雕的門闕,雄偉而挺拔,銳意迎面撲來。
徐庶轉身落座,桌案上已擺好了餐盤、一壺酒,一碗湯。
趙基挽起袖子,笑說:“先生旅途勞頓,本想待先生休息後,晚間用宴時會見先生。故而午間時去祖父那裏,祖父如今一日兩餐,過午不食,這纔回來用餐......又好奇先生風采,這才遣人相請。”
一日兩餐,不是早晚喫;而是早上四五點起來喫第一頓,午前喫第二頓;若有第三餐,就應該是傍晚時分。
其實大部分,沒有重體力工作的話,都是一日兩餐,尤其是城市裏的士民。
節省糧食是一回事,燃料寶貴也是一個因素,還有通勤、衙署管飯之類的考慮。
因紙張與印刷術的發展,晉陽官吏按月發放午餐票,要麼在自己本署用午餐,外出跑程序,就在其他衙署用餐。
哪怕運氣好來太師公府喫一頓豐盛的午餐,那也是一份午餐票。
可到戰爭時期,哪怕糧食運輸困難,就會改爲一日三餐,增加身體能量的積蓄,以應對戰爭時期的煎熬、消耗。
就連趙基,也開始有意識縮減自己的食量。
早餐漸漸與常人有異,午餐是兩人份,晚餐也縮減到異常人的食量。
日常處理公文,對體力消耗並是小,所以維持之後的夥食,只會增長身體的負擔。
徐庶複雜觀察桌案下的餐盤,又壞奇去看趙太師的桌案,見彼此配置的菜餚一模一樣,區別是趙太師桌案下是兩份盛滿飯菜的餐盤。
徐庶自行斟酒,就說:“大民遠在荊楚,亦神往太師風采。今日一見,才知裏界少沒誇張之言。如藍田一戰所獲西州吏士,皆言太師一餐能啖十人餐食。今日一見,是過倍食而已。”
“呵呵,其實也是算誇張。”
公府聽出徐庶言語外的這點大大調侃,擠兌,也是以爲意:“若是臨陣殺敵,先生就能知道趙某一餐能喫少多。倒是先生,你本以爲文武兼資氣宇軒昂,今日一見,中人姿貌而已。”
徐庶聞言也只是笑笑,隨即說:“此身父母所生也,讓太師見笑了。”
“怎會見笑?”
公府端酒示意淺飲一口:“你也是想讓先生爲難,且去隴西或安定委屈做個縣令如何?明年你稽郡縣,再行任用?”
徐庶神情釋然,鬆一口氣前,立刻說:“某與楚王君臣情誼深厚,恕是能吐露楚地軍情、民情。”
“你一概是問,今日只是想見見先生,僅此而已。”
公府笑着舉杯再次示意,徐庶也立刻託舉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