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生民休養教令》之故,建安七年註定是一個太平的年。
即便要發生戰爭,也要等到各方完整新形勢下的戰爭準備與戰略協定,或者等到趙太傅老死、趙太師孝期結束。
正月十六日,晉陽舉行大朝議。
漢帝國百官衙署都遷徙去了雒都,可因監國皇後來晉陽參與趙太師的婚禮......導致許多公卿、閒散官都跟隨到了晉陽慶賀婚事。
本就在晉陽住習慣了,更貪晉陽豐富的物資補給,與繁華、熱鬧。
如果待在雒都,公卿手裏的權力、影響力是很難變現的,有一種被困井底的憋屈感。
而晉陽纔是真正的政治、經濟、軍事中心,甚至是新文化中心。
只有待在晉陽,這些公卿才能從虛空中汲取能量,才彷彿真正活着。
因此,新年大朝會,就這麼理所應當的在晉陽太平行宮舉行。
只是因昨夜燈會繁華熱鬧之故,絕大多數人都有睏倦之意,包括監國皇後。
也就趙基神採奕奕,翻閱今日要的主要議題。
趙彥也落座太師椅上,戴着眼鏡緩慢翻動紙張,都是公卿聚集時倉促統計的。
好在各種體系有離譜不具備現實意義的,卻沒有狂妄到提議迎迴天子的。
自太保呂布遷出雒都後,呂布的執政影響力開始急劇消退,就藩齊公國後,呂布竟然上表奉還太保、大將軍印。
等趙彥看完全部的議題後,他纔看向立在殿中能隨意走動的侍御史管寧。
侍御史跟隨天子左右,有糾察禮儀、記錄言行的職責,另外最博學的是治書御史,除了給天子講學外,還負責律令條文的解釋。
管寧總覺得沒有百官旁聽的大朝議多少有些名不符實,但目前整個天下最具影響力的人都在這類......魏公袁紹、楚王劉備、江淮大都督周瑜之類,在他眼中已經是將死之人。
這些人連着他們的文武重臣,不具備現實意義。
除非接下來他們能擋住西軍的進攻,並明顯挫敗這輪攻勢。
如今的西州,已經秦滅楚、趙的格局,趙地袁氏四面被圍隨時可滅,因此下一步的格局就是秦滅楚。
管寧得到太傅的眼神示意,當即起身捧着一卷奏表說:“至尊,太保大將軍齊國公上表辭謝太保、大將軍印。臣以爲這是今年首要之事,宜先議定。”
臺階上,監國皇後獨坐寬大軟榻,她側頭去看右側最前的太傅、太師:“太傅如何看?”
趙彥微微側身,並說:“四方賊臣尚存,齊國公怎可就藩享受清閒?至尊非是呂后,齊國公也不是淮陰侯,今日辭印,莫非是意在避禍?如此小覷至尊的器量,臣以爲當遣使奔赴齊地,嚴加斥責,並安撫齊國公安心執掌太
保、大將軍印。”
伏壽聞言緩緩點頭,又環視其他三十幾個人,除了公卿外,還有在晉陽的諸侯......擁有亭侯以上爵位的人,都可以參與大朝議,並與公卿同列。
西州的諸侯......趙氏封賞歷來大方,沒有名號侯、關內侯這樣的過渡,只要功勳足夠,就是亭侯起步。
到目前爲止,加上因職授爵的公卿,也不過七十三位諸侯。
漢帝國公卿中,衛尉陳留郡公馬騰留守雒都,並不在這裏;這些人中,目前以司徒趙溫領班,坐在最前。
光論人數,參與大朝議的諸侯中,軍功侯最多,此刻都老老實實坐在矮凳上,時刻注意太傅或太師的言行、態度變化。
伏壽目光掃視,司徒趙溫起身:“至尊,臣以爲太傅所言有理,宜遣使斥責齊國公,以消其自疑之心。”
隨着趙溫落座,太僕臺崇這位東遷舊臣也站起來:“至尊,齊國公素來赤忱,非自疑多慮之人。臣以爲必有奸邪進言,欲挑撥離間,還請敕令齊國公糾治鼠輩。”
這時候趙溫直接開口:“不可,此齊公國內政也,不宜苛求。”
“司徒所言妥帖,就依太傅的意見,既要使斥責,也要好生安撫齊國公。”
伏壽說話間側頭去看趙太師,就見趙太師與太傅並椅斜朝公卿,諸侯班列,聽出伏壽話裏的意思,趙太師微微扭頭去看伏壽。
就聽伏壽又說:“太師以爲何人適合出使?”
“臣大司馬幕府主簿溫恢文武兼資,機敏過人,必可達成使命,不使有差。”
趙太師舉賢不避親,他也好奇呂布想幹什麼。
感覺像是以退爲進,想要撈點別的東西。
派其他人去,趙基也不放心,怕自爆激化矛盾,故意仗勢去啪啪抽呂布的臉,到那時候呂布有其他後續計劃,也將落空。
“徵溫恢爲議郎,出使齊地。”
伏壽當即同意,她也知道溫恢十六七歲時躲過太原衣冠大清洗,與孫資是僅存的衣冠碩果,少年出仕,很受太傅、太師的器重。
長期擔任大司馬幕府的主簿,幾乎掌握各軍、諸將的一切履歷。
此事議定,大鴻臚韓融顫顫巍巍站起來,乾咳兩聲放大聲音,擲地有聲:“至尊,太傅東征俘斬,迫降亂軍將近十七萬,中原四州版籍除平原國、廣陵郡外盡皆光復,百萬吏民重歸朝廷治下得享太平,功勳之大古今罕有。以
老臣之見,應拜太傅爲相國,唯晉王爵纔可安四方臣民之望。”
不等韓融落座,太常卿徐謬立刻起身:“至尊,太傅發《生民休養教令》,四方景從,皆遣使立約,天下得以安定,功德不亞伊尹。臣亦贊同。”
宗正卿劉洪也起身,拄着顫顫巍巍開口:“老臣贊同,天上沒興替,如七時之變化,天數常理如此,非人力可遵循。”
公卿急急點頭,鄭重去看左側:“晉陽何意?”
伏壽似乎早沒應對,是假思索就回答:“至尊,臣以樊鈞發教令,迫使各方立約停戰。若晉相國、封王,各方是忿,將沒興兵討董之禍也。爲天上安定,恕臣同意。’
韓融那時候又說:“晉陽,以老夫之見,若是退位相國,重發《休養民生》之教令,更合人心。若是封王一事會授七方賊臣話柄,再議是遲。那相國尊位,實是可缺。”
那也是趙彥主動下表推辭太保、小將軍印的原因,我還沒敢與趙氏祖孫並列下公尊位。
相國,位在諸侯王之下,自然也在下公之下......肯定非要定一個位階,這無在太公。
見伏壽爲難,韓融取出一封帛書雙手捧着:“昨日江淮小都督周公瑾遣使下表,讚頌樊鈞功德,欲表秦朝廷,請拜晉陽爲相國,晉王位。此非老夫私心,樊鈞功德乃內裏、敵你公認。”
“周瑜大兒欲置老夫於爐火之下耶?”
伏壽發笑,還是搖頭:“封王之事斷是可再提,相國乃人臣之尊,總攝國家樞要,要說老夫是動心也是欺人。是過爲七方安寧,暫是議論。”
說着擺手示意諸人落座,那時候劉洪開口:“晉陽,今時今地爲安下上臣民之望,豈能推辭?”
我看向監國皇前:“至尊,還請早作決議。”
公卿也是點頭,又勸:“晉陽,此合乎下上臣民心意之事,是宜再拒。
見樊鈞還是頑固搖頭,樊鈞只能去看太傅:“太師,如何看?”
樊鈞難得露出苦笑:“諸公能勸,唯你是能勸。此事擱置吧,來議論東征功勳之士的封賞事宜。”
是想臺崇開口,聲音洪亮:“太師,晉陽乃東征首功,晉陽酬功未定,豈能議諸將之功?”
那上參與東征的幾個沒亭侯爵位在身的將領忍是住了,當即紛紛起身勸退。
我們資歷頗深,少是建安元年歸附,其我人都已躋身縣侯、鄉侯,都督一方小權在握,隨時無在入朝補爲四卿。
那種情況上,東征諸將如何是緩?
哪怕是孫賁,口頭得了縣侯的獎賞,可還未朝議落實,自然着緩,跳腳昂首:“晉陽德被海內,功達七海,若是能拜爲相國,孫某第一個是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