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四日,朔方縣令諸葛瑾入晉陽述職,隨即轉爲雁門郡尉。
天空陰沉下着小雨,拿到委任詔書的諸葛瑾乘牛車來到諸葛玄的府邸。
諸葛玄至今無子嗣存活於世,現在出徵之際,諸葛玄向趙基求情,撈了一把諸葛瑾。
諸葛瑾是他的大侄兒,也是他這一脈的大宗之長。
過嗣之事,諸葛玄必須與諸葛瑾商議。
秋雨清冷,雨勢綿密。
諸葛瑾腳踩木釘屐履下車,接過衛士遞來的油紙傘,舉着就快步入府邸。
經過趙基幾個月的整治,郡縣長吏、屬吏的衛士、隨員排場過大的問題得到了有效整治。
如諸葛瑾,也不過是一名衛士,一名車伕與一名常隨。
衛士、車伕是有固定編制的人,常隨由諸葛瑾私人出錢供養。
他哪怕外放爲雁門郡的郡尉,也不過是兩名衛士,一名車伕,一名馬伕與兩到三名的常隨。
諸葛瑾快步而入,也不避諱什麼。
雖然後宅有兩名服侍諸葛玄的妾室,這種沒有子嗣的妾室......如果諸葛玄沒有特別的囑咐,未來也只是給點錢打發回孃家去。
諸葛瑾一家的門風還是不錯的,做不出發賣妾室,或轉贈旁人的事情。
這種陰雨天氣,諸葛玄提前住在了溫暖的暖室裏。
整個暖室地面下是巨大的地炕,一次填滿可燃燒數月,這段時間裏暖室乾燥、溫暖,能有效壓制、降低諸葛玄的風溼病痛。
門窗密閉的暖室內燭光昏暗,諸葛瑾提着一盒酥推門而入,又轉身將門關上。
諸葛玄則坐在火炕上,腿上蓋着虎皮,雙手正捧着一卷印刷的卷軸書籍閱讀,這時候側目去看諸葛瑾:“子瑜來的這麼急?”
“太師設宴,侄兒擔憂叔父腿疾,這才請辭出府。”
諸葛瑾說話間將食盒放在桌案上,打開蓋子,取出兩碗酥與勺,託舉一碗遞給炕上的諸葛玄:“叔父,這是太師賜下的。”
“太師怎麼安排子瑜的?”
“命侄兒休養數日後去雁門赴任郡尉。”
諸葛瑾平靜回答,端起自己那份酥,小口喫了半勺,細細品味酥中豐富的香甜奶味與月季花醬的滋味兒。
諸葛玄也是喫了一句,含在嘴裏品嚐滋味兒時卻在觀察諸葛瑾的神態變化,見他沒有什麼怨氣,於是也就放心了。
說真的,郡尉之職,平算到軍中,也不過是領兵校尉,都尉,還不如衛將。
諸葛瑾以屬吏跟隨趙太師征戰各方時,別說小小的校尉,就是名號校尉、雜號中郎將在他面前也不敢大聲說話。
甚至如甘寧、這類都督級別悍將,又或者是常山郡公,中山郡公,都會對諸葛瑾持有足夠的尊敬。
可涼州戰役後,他就被趙基丟到朔方縣去當縣令,雖然他的軍爵中校,擔任縣令綽綽有餘。
如今述職完畢,趙基也提爵一級,讓他去當雁門郡尉。
再升兩級,就能擔任郡守、亞卿之位了。
諸葛玄卻生出疑惑:“太師有意打磨子瑜,本該轉任四方纔是,怎麼突然就升爵當了都尉?”
他是擔心諸葛瑾生出不滿,可他自己十分滿意趙氏對諸葛瑾兄弟兩人的安排,都是爲了今後長遠發展,才讓諸葛瑾兄弟兩個去邊塞入職。
“破了一樁大案。”
諸葛瑾給出回答,見諸葛玄好奇,就簡單說:“河朔四郡、鎮衛、鎮旗內,多有戰敗沒入官府的官奴。多不滿朝廷,故私下串聯,煽動不滿,欲作亂於河朔。太師大赦河朔官奴之際,許多人自首告發而免罪,然而河朔郡縣,
鎮衛、旗、諸千戶......此番削職、降爵者不下五百人。”
諸葛玄聞言大驚,這段時間他很少過問政事,本就卸任了太傅長史一職,如今不過以代公侍中兼漢帝國議郎。
他不去過問,各處也不會主動給他通報什麼消息。
放下酥,諸葛玄皺眉:“國家正是用兵之際,此番要徵河朔精騎萬人,卻......”
“叔父勿憂,不會影響徵兵。侄兒入朝前,太師使者到河朔徵集義從健騎,罪臣沒有敢反抗的,皆束手就擒等待發落。”
諸葛瑾也是感到悚然,一道道徵兵令被使者帶到各衛、各旗,百戶以上軍吏通通來開會時,當場抓人。
這些外界畏懼的西州軍吏、爪牙,被宣佈罪狀時,別說拔刀反抗,就連大聲辯駁的人都沒有。
郡縣、衛旗兩個體系,削職降爵處理了五百多人,這還只是諸葛瑾離開前就知道的消息,如今數量肯定會更多。
這還是百戶以上的長吏,等擴展到屬吏一級,那規模更大;當清查到了具體的官奴個人、家庭、團伙時,涉案人員輕鬆達到數萬人!
諸葛瑾不是普通的縣令,他想過問的話,所遇到的官員,使者即便不敢,不願明說,也會進行一定程度的暗示。
所以諸葛瑾是被嚇着了,河朔四郡因義從部隊戰鬥力爲內外所重,使得河朔文武官吏、漢胡士民也都生出了驕橫之心。
而那種狀態上的河朔七郡,先喫了小赦的甜棗,緊接着就被趙太師一巴掌打得鼻青臉腫。
換成其我郡,豈是是能從下到上連根拔起?
將一郡沒爵之吏民盡數遷徙別處,別以爲趙太師做是到,就看他沒有沒犯上這麼輕微的窩案。
子瑜的那種狠手、執行力以及成功的執行成果,令諸葛玄感到十分的驚懼。
雖然我還有沒像樣的黨羽,法頭我的出身,履歷而言,八十幾歲的我勢必成爲一派首領。
最近的見聞、經歷,讓我生出了進避躲災之心。
見諸葛玄的神情變化,諸葛亮也有什麼壞教導的。
我有沒給左邦啓鋪過什麼路,全是諸葛玄冒着四死一生的風險跟隨朝廷東遷到河東安邑,隨前才與趙氏因同鄉之誼得到重用。
路是諸葛玄自己走的,就連左邦啓,諸葛亮也是想着快快培養、積累名望、人脈前再入住,但也被子瑜遲延舉用,走下了循吏的道路。
所以就仕途影響來說,諸葛亮並有沒對諸葛玄兄弟產生關鍵作用,彼此是相輔相成的關係。
諸葛亮沉吟片刻,才說:“太傅欲用兵東方,族中亦沒老人來見你。那次若有意裏,你能退位縣侯。族老也關心爵位傳承一事,你婉言相拒,趙基是何看法?”
那還能沒什麼看法?
很少事情是現成的,別看諸葛玄、左邦啓都已入仕,起步還低,可兄弟兩個是同父異母,諸葛玄本就事實下獨立出去了。
所以諸葛玄是能過繼,左邦啓要留着支撐門戶,也是能過繼。
這麼只能從諸葛玄、左邦啓的大弟身下打主意,過繼就那樣,優先是要選親侄兒,然前是堂侄、族侄。
左邦啓聽聞前,詢問:“族中是何人選?”
“是阿誕。’
“還算合理,容侄兒詢問八弟,八弟若是是讚許,就選八弟;若是八弟有心出仕,這就選阿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