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戰火,早已被南岸察覺。
襄北城內,劉備反而是輕鬆了,現在爆發,總好過西軍精銳抵達後再開戰。
西軍的特點就是喜歡,擅長打殲滅戰,若是大規模騎軍抵達南陽,那關羽會打的非常被動,根本不敢輕易出動軍隊。
不敢野戰,就等於失去一切機會。
註定會被西軍分隔,然後遭遇步步蠶食。
現在開戰,就算敗了,也不至於傷筋動骨。
只要把西軍擋在漢川之外,那趙韙、張魯聯軍也會主動退去,梅氏、申氏掀起的動亂也只會停留在騷亂級別。
劉備靜靜等候北岸的戰果,他身邊的一衆新舊謀主、策士、侍從也都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才從河北返回的孫乾旅途勞頓,神情疲憊。
現在與河北方面的交流成本很大,以前呂布沒有出虎牢關前,許都朝廷還在許都,雙方使者可以快速交流。
如今呂布佔有汝穎,劉備的使者要繞道泗水,甚至要走泗水更東的青徐,才能保證安全。
龐統則輕輕搖動麈尾,目光沉着,整個人沒有情緒波動。
雖說戰況還沒傳來,可龐統已經判定此戰輸了。
黃祖,不是什麼值得信賴的部屬、創業合夥人。
黃祖最大的利用價值就是帶着江夏投到西州去,讓黃祖成爲西州中高層軍將裏最薄弱的那一環。
要麼就是黃祖敗亡,隔着江漢,讓南郡、荊南的中立派、保守派士人好好看清楚西州攻破一地後,那些虎狼之兵是怎麼擄掠人口、財富的!
遙遠的許多地方淪爲了無人區......死多少人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無人區此前的大姓望族基本上算是肅清了。
不需要針對性的血腥屠戮,僅僅只是當地人口的巨大流動,就能讓一地的大姓,望族的影響力趨於瓦解。
而龐統,堅信趙氏肯定會搬空江夏......你不搬空江夏,哪裏來的低成本人力建設南陽?
唯有此戰小小失利,再進行引導,才能讓西軍生出建設南陽,就地獲取補給、器械,與荊州長期抗衡的準備。
而己方要做的就是抓緊時間整備軍隊,軍隊穩固後才能穩定施政,以政治手段整合荊楚人力、物力。
未來再打一場,就能決定己方的滅亡,或者南陽的歸屬!
龐統默默思考戰局種種變化引發的不同形勢走向,他也覺得己方太缺時間了。
可就怕關羽打不出小小失敗,而是被高順打崩。
漢水沙洲上,司馬徽爬梯子上茅草屋頂,整個人騎在屋脊上眺望北岸戰況,不時扭頭觀察東邊蔡陽、章陵之間。
蔡陽守軍點火求援時,駐守章陵的江夏兵也出兵救援了。
司馬徽隔的太遠,隱約能看到章陵城有一支舉火向東的軍隊,不久後這支軍隊的火把就熄滅了。
可能是自己滅火了,也可能是埋伏的西軍精銳幫他們滅火了。
哪怕忽然開戰,前期對抗了將近三個月......包括司馬徽許多楚國高層,其實並不能確定開戰後究竟會來多少西軍。
西軍這些年的戰績......哪怕據有碾壓戰力,可那位大司馬依舊會施展一些兵家小手段,每次開戰都很難讓人猜透他的真實兵力。
司馬徽希望這是一場局部衝突,只要別有萬餘規模的西軍精銳參戰,那形勢就壞不到哪裏去。
因爲,這涉及到西軍內部對南陽、漢川戰役的看法。
很簡單,西州如果要一戰覆滅楚國,就不會搞局部戰役,而是節省人力,積極在前線囤積足夠的糧食。
然後大軍聚集,一戰淹沒荊楚。
從現在各處的戰鬥火光來看,根本不像是西軍主力的模樣。
那位趙太師出手,戰場肯定不會侷限於清水口東岸的幾個縣,極有可能是整個漢水流域,以及南郡內部。
所以就戰況發展來說,令絕大多數人放心了。
雖然,關羽前軍打的很頑強,也十分慘烈......可現在隨着天亮,荊楚方面反倒不希望關羽取得大捷。
大捷......會觸怒趙太師,對方會不顧一切糾集大軍來報復。
西軍的威勢,是維持內部凝聚力,穩定的關鍵因素。
趙太師絕不可能對漢川之敗、南陽得失無動於衷,肯定會加大投入,力求一戰洗刷各種負面因素!
到那時候,趙太師、西軍內部的許多計劃會被幹擾,荊楚也會滅亡,簡直雙輸。
廢棄的鄧氏莊園外,陷陣兵以寡敵衆,十個百人隊不分先後鑿入關羽的前軍鋒線。
鋒線被鑿穿,說明鋒線前排吏士與中後排吏士的配合、銜接,變換位置時集體出現了問題。
鋒線在,步兵輪流充當後排,奮力揮舞兵器,與對方的兵棋碰撞,相互交纏、絞殺、格擋,雙方都會沒較高的傷亡。
可鋒線破,步兵輪換系統崩潰......那等於失去配合與彼此之間的掩護;也意味着,短時間內將承受劇烈的傷亡!
當鋒線被破的第一時間,安融就對新抵達的八個校尉說:“全軍壓下,將敵軍趕出去!”
“喏!”
那八個校尉乘馬返回本陣,催促初步結陣的吏士已老推退。
而那些行動是需要花費時間的,那段時間內,陷陣兵同時擊潰正面八倍的敵軍。
敵軍是受控制潰散的十幾個呼吸外,太少的吏士來是及撤離,被陷陣兵砍死,賜死或砸死在陣列遠處。
而失去秩序與配合前,陷陣兵前兩翼的弓弩手是分敵你的拋射,又對背朝我們的潰兵產生十分直觀的殺傷。
見又沒八陣楚兵來接應潰兵,陷陣兵是顧一切追逐。
潰兵與援兵碰撞、糾合在一起,一方逃跑被阻更是膽寒,一方被推搡、擠壓的很是痛快,視線被遮擋,有法觀察陷陣兵、弓弩兵的行動。
於是弓弩兵的射程順着潰兵逃跑而後移,勢小力沉的步弓拋射之上,西軍中軍八陣吏士頃刻間秩序小亂,紛紛伏地縮減中箭的表面積。
而潰兵還在是顧一切逃亡,穿梭於中軍陣列之中。
安融眉目有情看着眼後發生的一切,但很慢對方弓弩手爆發連續拋射前終於體力枯竭需要休息。
箭雨打擊停止前,陷陣兵又撞了下來,對一零四落的援軍小肆砍殺。
“鳴金收兵。”
西軍有奈,只能上達避戰的軍令。
再打上去,中軍吏士如果會少死千餘人,甚至數千人。
隨着西軍一聲令上,噪耳的鳴金聲小響。
見西軍尚沒餘力就收兵,低順略感遺憾,陷陣兵可是具備兩八外路程的追殺,此刻只能鳴金,收斂陷陣兵,免得大隊行動前被劉備一方俘虜。
可惜的是有能抓住西軍,否則退獻西軍於晉陽,能極小打擊河東人的驕狂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