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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8、大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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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冬天,當初衛王爲皇後慶生後巨資建造的十餘艘大船派上用場。

當初衛王落馬後,這些大船作爲皇家資產一直停靠在洛水碼頭。

原本有商人表示願意折價購買,但無論是大船之前的衛王,還是之後歸屬的皇帝,都比較好面子。

認爲皇家御用之物尚不可流入民間,何況是大船,丟了皇家臉面。

於是不準轉賣,一直閒置。

如今終於用上,全沿黃河開到北大營岸邊,用於試驗火炮上船。

最初的嘗試問題還是很大。

首先就是防火問題,木製船體防火是個大問題,最開始沒有嚴格規程和經驗,伴隨火炮上船的還有火藥,油脂,火石,油布等各類可燃易燃物。

在夜裏因疏忽引發一次大火,七人被燒死,二十多人受傷,整艘裝了大量火藥和四門炮的大船在一個時辰內化爲灰燼。

損失非常慘重,趙立寬處罰了管理碼頭的官員,又與工兵們重新制定了嚴格的規程,並對剩餘的船隻進行嚴格的防火改造。

首先制定嚴格防火規定,船上除特定區域不得用火,下層規定的廚房用區域用加入石墨粉的磚塊隔絕做防火。

火藥、油料等放在下層專門的儲存室,並用鐵板艙室隔絕。

船上常備大量汲水工具,如水桶、抽水泵和管子,用於快速撲滅火災。

同時讓工匠將關鍵部位的木板刷上石灰水,鹽水等,反覆刷。

採取這些措施後,安全問題得以緩解。

但接下來的試驗中結構問題就出問題。

首先是爲載人和載貨設計的甲板層高和寬度都不適合火力的發揮。

這是爲舒適性而設計的船,而作爲戰船而言,舒適性是要往後靠的,太浪費空間。

其次則是甲板強度不夠,強大的火炮後坐力開幾次後就將木製甲板震裂。

爲對抗後坐力,工匠們又想到用陸戰炮的辦法,在左右舷炮窗兩側加上鐵環,用粗麻繩拴住炮身兩側。

開炮時讓後坐力推着五百斤的炮身後退,再讓鐵環拉住,以此來消解後坐力。

想法很好,但多次射擊後,後坐力直接撕爛舷窗附近的木板,木屑亂飛,還扎傷了工匠。

這些努力雖然都不太成功,但工匠們也根據這些經驗設計更加合理的新船,有利於火炮使用的真正戰艦。

改進包括石墨磚隔火層,更低矮的層高和縮窄層寬,加長長度,有利於佈設更多的炮孔,左右舷窗兩側用鐵板加強,用以分擔後坐力。

而且隨着設計和實驗的深入,馮智、楊寶、佟嚴,以及從沿海諸州縣請來的資深造船工匠都發現一個重要問題。

那就是艦炮比起陸炮,有巨大的優勢!

首先是火力優勢。

澗河工坊不是不能把炮造得更大,裝更多火藥,用更大的彈丸。

陸炮打的彈丸在五斤左右,工匠個個恨不能裝近十斤火藥,打十斤乃至十幾斤的彈丸。

那樣殺傷力之恐怖可想而知。

可問題是能造出來也毫無意義,因爲這樣的炮炮身可能重達一千斤左右。

如果加上炮架,調整角度的裝置,行走機構等,可能就接近或超過兩千斤了。

其龐大的體積不說,讓士兵們帶着兩千斤左右的炮跟上大部隊,還要能及時投入作戰,簡直天方夜譚。

在船上就沒這個問題,這些大船動不動載重能到幾十萬、上百萬斤。

而由於船體空間限制,總體上能搭載的火炮數量又有限,如果不加大艦炮重量,反而是浪費了船隻載重。

兩千斤的炮對陸上士兵來說難以駕馭,對於大船來說則輕輕鬆鬆。

另外則是散熱問題,陸地上一個炮兵班組要二十多人。

不僅運輸火炮、火藥、彈藥,負責填裝清理各有分工。

另外還有四個人要負責揹着水,時刻準備讓炮管冷卻下來,才能持續射擊。

但無論如何,人能背的水是有限的,而散熱需求巨大,而且不能保證戰場附近總是有水,所以這四個人每天都要揹着大量水行軍。

船上散熱問題則十分好解決,只要船尾撞裝上水泵,隨時都能取水,活力持續性也更好。

原本大夥只是炮船作爲輔助和補充,主要用於運炮。

但隨着實驗深入,大家都發現一個問題,火炮和船非常般配。

於是馮智等工匠們也熱火朝天的設計一門他們早就想嘗試的新炮,專門用於船上使用。

當年東,艦船設計敲定,因需求迫切,分別交付明州、泉州和廣州的造船場。

爲不延誤拖沓,趙立寬令戶部撥款,先付各造船場三成定金,另外要求他們按照圖紙先造一艘。

然後由工部軍器監工匠去驗收,達到標準後再造餘下的。

另外由馮智負責,另開模具,鑄造更大口徑的艦炮。

另外,爲讓將軍們熟悉炮兵作戰流程,更好地配合現有兵種作戰,於是在皇家炮兵學院也開設軍官課程。

並要求所有禁軍指揮以上軍官學習。

當年,攤丁入畝也在焦州試推行,反響有好有壞,當地富戶鄉紳聯合起來在官署前抗議。

但黃翠頂住壓力絲毫不讓,其中一些大戶見抗爭無望,退回自己的家宅以家丁據守抗稅,想等着地方官來談判。

畢竟他們不配合,州縣官員很難湊齊稅款,所以多數官員都不敢和地方的大戶富戶對着幹。

他們已經非常有經驗了,還裹挾租種自己田地的大量佃戶和官府作對。

沒想到的是,這次黃翠沒有妥協,直接從周圍駐地調來駐軍,攻打抗稅的大戶寨子。

攻進去後,抓住抗稅的大戶,直接以造反的罪名處死。

接連處理幾家後,後面的全怕了,再也不敢作對,乖乖繳稅。

一開始人心惶惶,瀰漫着恐懼,普通百姓信息閉塞且不對等,只從大戶讀書人那裏道聽途說,能是什麼好話。

但隨着當年秋稅結束,許多普通百姓都發現在新稅法下,他們要麼少交,要麼乾脆就沒交稅。

於是奔走相告,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新稅法的消息和名聲也逐漸在黃河南北傳開了。

不少周邊州縣有人懼怕新稅法,但也有大量普通百姓盼着趕快施行新稅法。

到十二月時,發生了一件大事,尚書左僕射司馬忠被彈劾縱任家屬貪墨。

原來他一個侄子在關中利用職務之便砍伐國家禁止砍伐的千年古木。

跟人配合好,從上遊偷砍,然後丟入黃河中,再由同夥從下遊撈起。

每棵古木賣到市場上普通的數百貫,好的能賣到數千貫。

這生意原本所有人都知道,但因司馬相公的緣故,大家都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這幾年來,司馬家的人陸續有人落馬,朝中臣子已經看出大方向了。

自然有人爲討好儲君出來拼一把。

結果證明拼對了,趙立寬令段思全率武德司公事親自去查證。

結果司馬忠的侄子交代得很乾脆,人證物證俱在,很快認罪。

趙立寬下令棄市。

不少官員都覺得有些過了,上疏求情。

趙立寬不許,還在大朝上公開表態,這是爲了給天下所有貪官一個警告。

因他威望太高,百官不敢反對。

並遷怒令司馬忠,趙立寬單獨邀他到東宮裏設宴招待。

直截了當說起教育後輩無方,縱容家屬,讓他體面的自己請辭。

同時也提到其子司馬芳才堪大用,會提拔其爲尚書左丞。

司馬忠滿面落寞,但最終還是拱手謝恩,他知道到這一步,如果不自己體面,那下場會很不體面。

陛下出巡,意思已經很明顯。

所謂天無二日,一個帝國不能由兩種意志主宰,陛下是故意如此。

這種情況下,誰敢與儲君鬥爭呢?

年底大朝,尚書左僕射司馬忠上疏,以年老體弱,精力不濟,難堪重任爲由請求告老還鄉,回關中養老。

儲君當着百官的面對其關懷備至,贈與回鄉錢百萬,又增錦衣玉帶寶馬。

還着重稱讚了當初司馬相公在西南之戰,和西北之戰中對他的支持。

但一轉頭就毫不留戀同意其告老還鄉。

同時起居郎郝利民也被貶謫流放,以翰林承旨梅正領之。

隨後以將在西北戰場上跟隨他作戰一年,也是被其解救,先後任梁州知州,興慶府知府,尚書左丞的孫碩提拔爲尚書左僕射,總率六部,理尚書省事。

司馬忠之子司馬芳調任尚書左丞。

將戶部主事農懷平提拔爲戶部侍郎。

又將舅子吳錦衣,二姐夫盧俊才調任太子府和神京府中擔任職務。

經新一輪調整,整個朝廷裏機要部門,多數都是跟隨趙大帥打過仗的人,或是與他有關係的人。

中書省中書侍郎吳光啓既是他的太子太師,也是他的嶽祖父。

門下省的黃門侍郎張令說則對他言聽計從。

尚書省尚書左僕射孫碩則是他的老部下老戰友。

六部中工部尚書拱遺直,侍郎馮智都是他的自己人和老部下。

禮部尚書曹晚林是他的嶽父。

戶部尚書張平是他的老部下和戰友。

兵部尚書孔焼既既是他的提攜長輩,也是戰友。

至此,經過兩三年的慢慢運作、調整和削減、打擊,趙立寬終於實現了在朝堂上的集權。

他現在也慢慢理解,爲什麼那些開國皇帝的權力總是那麼大,執行力也那麼強。

因爲麾下許多大臣是真的跟他有出生入死的經歷。

一起扛過槍,不僅是信任,也鍛鍊了他們的能力。

如今朝堂上的局勢,趙立寬已經非常放心能發起一場國家級的戰爭而不會手忙腳亂,也不會有人在戰爭關鍵時刻跟他掣肘。

於是也在當年冬月下旬,在明州、泉州、廣州等地造船廠開始建造新型戰船時,趙立寬下令成立新軍“平海軍”。

給與的編制是一萬人。

令其從禁軍炮兵,和沿海州縣廂軍駐軍中選拔精銳成軍,之後接收戰艦。

因爲周開山是壽州人,在淮河邊上,從小接觸水軍。

周開山領命,幹勁十足,絲毫沒有耽擱,當年冬天就冒雪南下,親自去南方各州縣調訓精銳。

當年年前,纔到關中的帝後一行又回來了,因爲隨着冬天到來,老皇帝的身體狀況再次惡化。

趙立寬親自將其迎回京城,送藥送湯,悉心照顧。

不過這回想去江南看看的皇帝病情嚴重,基本下不了牀,更別說治國理政。

趙立寬一面令御醫照顧,一面派人遍訪天下名醫高人爲其醫治。

雖然他也知道希望可能渺茫,因爲老皇帝身上已經出現年紀大了心肺功能衰竭的現象。

喘氣困難、疲勞、乏力、心慌氣短、記憶模糊、反應遲鈍,雙下肢凹陷性水腫等。

這和當初他外公、爺爺等去世時很像,到那種地步,就是現代醫學也很難維持其生命,而在古代基本無解。

往好的方面想,這至少是善終。

即便如此,身爲儲君,他也絲毫不能放鬆他該做的,至少要做給天下人看。

當年冬,女真人朝貢,獻上遼東的全部地圖,並說他們壓力陡增。

遼國新繼位的皇帝耶律尋明不管不顧,居然在秋冬時節集結大軍,親自坐鎮瀋陽對他們發起進攻。

這次遼國前前後後調集八萬多人,數十路進擊,給他們造成了沉重的打擊。

打擊不在軍事上,而是他們大量人被迫放棄家園向更冷,更艱難苦寒,野獸出沒得北面山林退去,冬天會死很多人。

遼軍那邊也不好過,興師動衆勞民傷財沒有大戰果不說,不少人也迷路凍死在林海雪原之中。

這肯定會加劇遼國內部的不滿,他們的新國主太急躁了。

到次年二月,歷經周開山連過年都沒回家的努力,平海軍已大體成型。

順帶他與軍器監工匠一道,又奔赴明州、泉州查看第一艘戰艦。

除去少部分須改進的細節外,總體上與圖紙一致,通過驗收。

到三月份,廣州那邊也通過驗收。

五月份的時候,三大造船廠,十六艘新戰艦沿長江、淮河、運河等進入黃河,匯聚在洛陽城東面加裝艦炮。

這裏也正好合適,因爲再往西的黃河河道就走不了這麼大的船。

加裝完艦炮後,這些大船會沿黃河入海,北上上山東登州,在那裏駐紮和訓練。

周國中所有事都有條不紊進行着。

趙立寬也令遼國那邊的間諜緊盯着遼國國內的風吹草動,他也在等待機會,如一頭安靜匍匐的猛虎。

戰爭從來不止看自己,也要看對手犯不犯錯,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這一兩年來,周國在遼國的間諜行動頻率也達到頂峯,武德司也忙得腳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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