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他警覺的是,這也意味着自己跟皇帝說的話不止進了皇帝的耳朵,也可能被司馬忠或其他人知道了。
趙立寬很快將這些暫時拋之腦後,隨後去了皇城南面的工部官署,見了馮智,跟他說了陛下明天駕臨視察火炮的事。
馮智既激動又緊張,急忙問:“大帥,咱們要準備些什麼?”
趙立寬道:“那你去工坊,召集工匠們校炮,把那地方好好打掃一下,平時咱們不注意,陛下來了怎麼也要整理整理。”
馮智領命去了。
官署裏的同僚都羨慕不已。
因爲馮智是天天往城外跑不在官署,而且是從軍中調過來的,平時也不善交際,和工部其他官吏關係不怎麼好。
如今聽說天子親臨視察他搗鼓那什麼工坊火炮,所有人都羨慕了,不少人想拉關係,但馮智根本不理會,麻利就走了。
隨後又到兵部請令,說了要派人去接戰馬的事,陛下那邊已經准許。
孔沒有耽擱,立即給他開了調兵的命令。
“武安王調多少人馬?”孔直接問。
“一營。”
孔?點頭,然後在制式文書上填寫上調兵數量,遞給他的時候又說:“陛下和我商議,把張平調到兵部來,擔任兵部侍郎。”
趙立寬也順着話道,“張刺史此前辦事得力,督運糧草從不出錯,恭喜孔尚書又添一得力干將。”
孔蚺道:“陛下也有意將你手下那個書記官農懷平調往戶部員外郎,也詢問過我。
我說其掌管大軍糧草輜重交接都分毫不亂,去戶部定能輕易勝任。
現在戶部、兵部、三衙的文武不少是跟武安王建功立業上來的啊。”
趙立寬驚訝,“農懷平.......陛下信任他嗎?”
要知道和他一起造反的現在還關在神京府衙大牢裏,要不是自己照顧應該已經死了。
孔?意味深長笑道:“陛下或許不信任他,難道還不信任武安王嗎。”
趙立寬語塞,孔笑着像個長輩一樣又問起他最近在做什麼。
說起來自己打的第一場大戰就是跟着孔?打的,當時孔不僅信任了他,還給他提供了糧草補給,算是知遇之恩。
他也如實告訴了孔爐,包括他那能打二裏地,打穿一尺牆,任何甲冑的神兵利器。
孔?聽了也驚訝不已,“這我倒想看看!”
他身爲兵部尚書,又是沙場宿將,對打仗的兵器更加好奇。
趙立寬告訴他明天有演武,陛下也要到場觀看,孔表示他也要去看看。
隨後趙立寬告辭,出兵部官署直奔黃河北大營,派侯景領一營人馬北上,去靜塞軍司接八千多戰馬,同時囑咐他到了那可以看看遼軍的動向。
侯景領命,去點人做準備了,出這麼遠的門,好在人不多,大概要三到五天準備。
又通知了軍中的高級將領,明天早上穿官服去工坊那邊集合,既隆重迎接天子,又給讓他們見識見識新式武器。
又到工坊那,馮智已經把天子明天要來視察的消息告訴諸工匠。
大夥有人緊張,有人激動,都興奮得不行。
招呼大夥把炮固定在實驗場中心,隨後測試發射了幾次,讓炮彈大概的彈道固定下來。
隨後在百步左右射了一個靶子,大夥商議後決定用一頭豬來模擬人體,再給他披上甲冑,作爲第一個靶子。
第二個靶則是用生活中最常見的水缸,接連放三個。
這種陶土大水缸目標不小,而且非常堅硬,打起來也有觀賞性。
第三炮則演示射程,但兩裏地外實在太遠,而且炮彈很快,肉眼根本難以看見。
工匠們集思廣益,想到的辦法是打兩裏地外一個魚塘,是附近百姓家的。
面積很大,落點能控制在魚塘內,通過遠遠看濺射的水花就能看到炮彈落點。
大夥試了一兩炮,炮彈都精準落到魚塘裏,濺起大量水花,效果明顯。
觀看點則定在中間一百步外的茅草亭裏,這裏很安全,位於彈着點大炮所在位置連線的左側。
非常安全,除非刻意爲之,不然彈道不可能偏移到那邊去。
大夥之後又把總體流程演示了兩遍。
第一炮打裹甲的豬,第二炮打水缸,展現破壞力的同時突出個表演效果,第三炮打魚塘,展示射程。
趙立寬派人去和魚塘主人交談,給了對方二百文。
隨後又命人去市場上買頭豬來殺了提前處理好,去除內臟只留軀幹,其餘肉、下水內臟大夥分了。
活豬一來太殘忍,二來要是明天一炮打上去,屎尿飛濺,多不雅觀,皇帝還在呢。
大夥忙活一天,趙立寬囑咐不要出差錯,幹好了說不定天子有賞,大家都滿懷期待散了,只留值守的親兵看管。
次日,趙立寬照例早起上直,處理神京府公務,一個多時辰處理完畢,給牢裏的邱成、邱勇等人帶了一大罐羊肉。
之後就去皇城迎接皇帝。
皇帝早已準備好,換了一身緋色常服,皇後也穿着便衣隨行。
帝後乘坐六匹白馬拉的寬大馬車,邊曹穎、吳仙衣等隨行。
趙立寬請示後皇帝直接下令出發,他有馬也不能騎,牽着馬跟在聖駕旁步行。
一路上吳仙衣害羞不跟他說話,曹穎則好奇地問起他什麼是大炮。
趙立寬湊過去給她架解釋,吳仙衣又不高興。
他笑呵呵轉過去,寵溺的專門說給吳仙衣聽,小姑娘頓時臉紅,就不好擺臉色了,連和曹穎說起話來。
等出皇城,孔?也騎馬趕上來,請示皇帝後加入隊伍。
一行百餘人走北面官用封丘門出城,沒有招搖過市,很快就到了工坊外。
工坊距離城外大道二裏路,道路狹窄,天子大車不能通過,只能下馬。
不過路上已被打掃乾淨,灑了水又鋪上青松沒有揚塵,每隔五六十步便有人躬身迎接。
趙立寬連在天子面前道:“這些都是工部員外郎馮智領人準備的。”
等到工坊外,禁軍高級將領慕容亭、田開榮、沈天佑等三十餘人穿着官袍分列兩側跪拜迎接。
皇帝點頭,讓他們免禮,隨後在趙立寬帶路下到了實驗場上,見到安靜放在正中,漆黑冰冷,在正午陽光下反射金屬光澤的大炮。
它死寂無聲,就安安靜靜在那,接受着所有人的目光和疑惑。
陛下在衆人簇擁中繞着看了一圈,隨後摸了摸冰冷炮管,抬頭看向趙立寬:“你所言就是此物?”
趙立寬點頭:“?陛下,正是此物,請准許臣等爲陛下演武。”
“這算什麼武......”孔也好奇。
陛下點頭,隨後大夥還圍在周圍,趙立寬又趕緊請他們退開,都退到二十步以外。
這冰冷沉默的鋼鐵野獸,即將發出驚天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