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武安王,犬子恐怕回不來了。”段全說話很直:“若有某能幫忙的地方,武安王儘管開口。’
趙立寬喝了一小口,回道:“我與思全本就是戰友,上使不說我也會全力以赴救他。
很快他自己孤軍困守還能頂住敵人進攻,卓有能耐,若他自己不爭氣,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得。”
聽到自己的誇獎,段思全頗爲激動。
其父則嚴肅道:“他就是再有出息,也比不上武安王一根指頭。”
......
幾天後,趙立寬已完全熟悉神京府尹的工作。
做起來十分麻利。
日子也越發規律起來。
早上七點左右去上班,到地方後處理卷宗公文。
他並不用像包拯一樣斷案,實際上無論是刑事案件還是民事案件。
左右廳兩個推官都會查驗判決好送到他案頭,他需要做的就是看看有沒有疏漏,沒有就蓋章發執行。
有則寫上疑點和處理意見,退回去讓他們重新審理。
而在這個全國人口最多的地方,多數案件都是民事案件。
鄰里糾紛,財產糾紛,打架鬥毆,小偷小摸等佔據絕大多數。
這些事也沒什麼驚天動地的內幕懸疑,基本人抓住就害怕交代了。
處罰也不重,賠錢、道歉關幾天,打板子都是重的。
根本用不到聰明才智,讓躍躍欲試想過把福爾摩斯癮的趙大帥大失所望。
相比之下,堅持每個案子認真查看的枯燥乏味,數不清重複下保持認真纔是最難的。
有幾次他都想全蓋上章了事,那他每天辦公半個時辰不到就能了事。
不過趙大帥還是咬牙堅持住了。
自己打仗那麼厲害,難道辦公就不成?
他不信,堂堂趙大帥,武安王,能被這點事難倒?
想想當初西南那種死中求生的絕境,這算什麼。
時不時還要到監獄巡查,提審部分犯人,相當於抽查,看看兩廳推官有沒有認真審理。
同時最近他也在想辦法看能不能搭救當初西南廣順軍下的舊將。
隨後回家喫中午飯,下午就到城外視察硝田,又去和馮智、王寶等人研究鑄炮的事。
晚上回家仔細研讀大周法律,案例等。
晚上則隨意挑選一位老婆陪睡,有時候兩位,小日子算過起來了。
在他勤勤懇懇認真負責的態度下,雖然沒什麼大案奇案,但也發現一些不對的地方。
比如四月下旬,一個叫劉能的把便宜買來的死馬的肉密封埋在糞堆下發酵冒充醃鹿肉高價賣。
賣半年了被鄰居發現,鄰居也是高價買鹿肉的冤大頭,還是在老父親壽宴上用的。
氣不過來告狀,神京府官差去拿人,也搜到了證據。
按大周律,這種食物造假,變質的初犯笞四十。
鞭打四十下,推官也照此判。
趙立寬看後覺得這個名字熟悉。
他記性好,而且爲了學習把過去幾年卷宗都看了許多。
立即想到之前他看到的卷宗,翻箱倒櫃查看後果然。
劉能這小子不是初犯,早在兩年前他就犯過一次,用幹芋頭片冒充茯神賣給別人。
病人脾不好,醫生讓他喫茯神,結果怎麼喫都不見效。
去責怪醫生,給醫生看藥渣後才知道喝了半個月的芋頭湯。
一怒之下把賣藥的告了,那時候劉能就被鞭四十了。
按律,累犯就不是鞭四十,而是一年。
於是退回給推官重審。
自此下面的推官越發謹慎,都知道上司精明,不好糊弄。
另外趙立寬也改了一些無用的規矩。
他每天早上早衙,在上面看文書,下面十餘衙役舉牌匾“迴避”“肅靜”。
他已經覺得這浪費人力了,那十多個站那也沒用。
但考慮到是朝廷規矩也沒說什麼。
一天他中途去上廁所回來,才發現外面院子裏,直到大門口。
大門外還站了幾排。
趙立寬不解,叫幾個班頭來問。
才知道居然是前任神京府尹王濟海的命令。
因爲他覺得這樣威風好看。
神京府有一千衙役,因爲京城太大。
不只神京府衙門這一個官署,在城東、西、南都有分衙,也就是臨時辦公點,還要分衙役駐守。
王濟海要求每天早上所有三班衙役,無論值不值崗,在哪值崗都集中到這,列隊等着他處理公務。
等處理完,他一聲退,所有人才能離開,各自前往值崗地點。
趙立寬都無語了,這不無效內卷嗎?
把這麼多人集中過來乾站着,什麼都不幹?還不能好好休息。
少說讓值崗的來站啊。
而且這麼多人擠在這,地方都站不下了,自己起得早就不許別人睡懶覺是吧?
趙立寬當即把所有衙役叫來,重新制定規矩。
以後每天輪到值崗的一班來陪他早就行,其餘兩班可以等到早衙結束前來報到安排任務就成。
這樣不值崗的兩班人每天可以多睡一個時辰左右。
衙役們歡呼雀躍,紛紛高呼武安王英明,更加擁護他。
而在鑄炮方面。
這幾天他們仔細商量後,圖紙已經定下,正在製作模具的階段。
耐高溫的材料是個問題。
無論是模具還是鐵水的溫度。
他們試了一次小比例模型,沙土模具澆築氣泡很多,而且鐵水因耐火容器的緣故,溫度不夠高,本身也帶有雜質。
導致鑄造出來的炮管氣泡很多,脆弱,根本禁不起高威力火藥的摧殘。
小比例模型轉三四兩火藥,都別說打個十幾發,第四次實驗發射就直接崩碎了。
工兵營的工匠也看出問題,覺得關鍵就是鐵水溫度不夠高,模具也耐不住高溫。
這東西又不是刀劍,可以在基本成型後趁高溫反覆摺疊鍛打,把雜質打出去。
尋找新耐高溫材料就成頭等大事。
趙立寬想了兩天,想到後世的戰略儲備材料石墨。
那東西耐高溫,而且不難加工,也有天然礦物。
他試着向所有工匠描述石墨礦石的特性,有金屬光澤,鐵黑色,質地柔軟,粉末細膩。
但幾乎所有人能想到的都是煤炭,拿來給他看的也是煤炭。
河東盛產煤炭,京城消耗很大,誰都知道那東西。
他只能暫時將此事擱置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