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聽前鋒派回來的士兵彙報進軍情況。
又聽工兵指揮馮智彙報浮橋情況,歸化渡河方案。
隨後今天全軍觸犯軍規的懲罰覈准,各軍接下來的糧草安排,軍中倉庫物資覈對情況等等。
忙得頭大,過了一會兒,外面親兵來報,說府州兵統軍將軍來彙報。
“放進來。”趙立寬頭也不抬,等看完文書一抬頭愣了一下,帳中站着的居然是朱定國本人。
“節帥這是?”
“某親自統軍爲大帥趨馳。”朱定國拱手。
趙立寬下意識便道:“節鎮事務繁多,怕耽擱節帥的事......”
因爲朱定國這樣的老前輩老資歷,確實不好指揮,他心裏下意識便牴觸。
朱定國道:“無妨,但請吩咐就是,國家之事,理應老夫親自上陣。”
話已至此,也沒別的可說,趙立寬只能道:“那請節做好準備,明天一早開始渡河。
正好隨我部署好渡河次序再回去吧。”
隨後,趙立寬召集諸將在大帳外集合,安排明天各部隊渡河的順序。
耶律八哥悄悄拉起門簾角,看遠處那人高馬大的少年將軍被衆人簇擁在中間。
他身邊的人年齡都比他大,還有好幾個白髮蒼蒼,卻都側耳恭候,言聽計從。
她不知道那傢伙有什麼本事,但有一點她知道,自己是爲了報仇而來。
當初下嫁代國五歲的小國主是爲獲得兵權報仇,如今成爲階下囚,可距離趙立寬更近了,依舊能夠報仇。
阿休哥的慘死,上干將士的喪生。
而且見識到戰場上的情況,和她之前所想的完全不同,曾經抵抗過大遼國的代軍,在他面前如此不堪一擊。
如牛羊一樣被牽着數不清的俘虜。
羣鴉蔽日籠罩下堆成山的頭顱.......
一下午走不出去的連綿墳堆.......
每天夜深時如夢魘纏繞,讓她滿頭大汗驚醒,驚魂未定。
她無比確定,這樣一個人如果活着,對大遼國不利。
她無論如何也要留在其身邊報仇。
可她手無寸鐵,那個叫顧英的老女人每天都會無禮搜她的身,別說防身的短刀,馬鞭,她身上的髮簪,銀製的手鍊等都被收走。
她氣得大罵動手,可那老女人力氣很大,一把拿住她的手腕,疼得她咬牙,動彈不得。
在上京,誰敢這樣對她,她一定殺其全家,剁碎了拿去餵狗!
可在這,誰都能欺負她,耶律八哥只能把無助、委屈、害怕都往肚子裏咽。
所有的情緒都轉化爲仇恨,死死盯着遠處的趙立寬,她最大的仇人,所有欺負她人的頭頭。
許久後,趙立寬似乎安排好了事,周圍那些將領陸續告辭。
他回了自己的大帳,不一會兒又出來了,換一身寬鬆的衣服,徑直向她這邊過來。
耶律八哥咬牙,忍不住後退一步,她知道那傢伙要幹嘛。
自從她拼死抗拒不留在後方,也不去見他們的皇帝後,他就這麼折磨自己。
不一會兒,他做賊似的掀開帳簾進來,高大的陰影將她籠罩。
她習慣性渾身一軟,坐在牀上,已經放棄抵抗了。
她此前嘗試過,都沒有成功。
“要堅強,他已經沒什麼招數可以對付我了.....”耶律八哥在心裏安慰自己。
見他嘿嘿壞笑着走過來,巨大的雙手熟練摸索。
她忍着臉紅煩躁,強撐着道:“父皇早晚會爲我報仇殺了你!”
趙立寬絲毫不懼,將她輕輕託起,放在寬闊的大腿上,“那以後再說,你小名不是叫觀音嗎,現在我們接着來扮演觀音。”
耶律八哥知道他什麼意思,小臉早要滴出血來。
她只覺自己腦袋暈乎乎的,渾身無力,已經想不清事了,就像靠上一堵厚實又滾燙的牆。
他爲什麼這麼強壯......
次日,她聽到什麼響動,緩緩醒來,渾身沉重。
帳篷外還沒有聲音,一片漆黑。
她嘟囔道:“你那麼早起來幹嘛?”
隨即發覺,自己說這話好像他什麼人似的,連閉上嘴。
趙立寬嘿嘿一笑,走過來給她拉上被子:“你多睡會兒,將士們還在等我。”
她忍不住,不解道:“天還沒亮。”
“我要提前到。”
“可你是首領,他們都得聽你的。”
“正因如此,纔要以身作則。”他說着已經穿戴整齊,臨出門回頭來了一句:“晚上洗乾淨等我。”
“你!”耶律八哥又氣又羞,再看向營帳門,卻不見蹤影了,心裏忽有些莫名落寞。
"
趙立寬披甲前往河邊,到達時天剛好亮完。
率先渡河的沈天佑部已率軍列隊完畢,工兵營士兵也到位,運處府谷城中雞鳴報曉。
沈天佑派人過來請示,趙立寬當即下令:“開始渡河吧。”
大軍排成三列,開始渡河,率先到達河對岸後不停留,防止阻擋後續部隊,走出五裏後在山谷空地中重新集結。
一切井然有序進行着。
趙立寬下馬,在親兵簇擁下坐在河邊小坡頭石頭上,回味昨晚的銷魂。
耶律八哥已經越來越不抗拒他,甚至意亂情迷時還會主動配合。
畢竟是小姑娘,還處在這樣的陌生危險的環境中。
設身處地想想,他也儘量溫柔,不去刺激她。
他知道這可不全是什麼食髓知味的緣故。
心理學上有種被稱爲“吊橋效應”的概念。
說的是緊張環境,如身處吊橋,懸崖邊上等,會引發心跳加速、血壓升高等生理反應;
而人的本能會產生認知偏差。
大腦會優先將這些生理反應錯誤歸因於外部刺激,如身邊的異性,而非環境本身。
這就會讓人誤以爲這種心跳加速,血壓升高的反應是一種對異性的好感。
這就是爲什麼追女孩要帶她去看恐怖片,去坐過山車等容易得手。
耶律八哥也是同樣的原因,她身處異國他鄉陌生環境,身陷囹圄成爲俘虜,生死未卜。
緊張、無助、害怕等情緒會讓她心跳加速,血壓升高,而這些會被錯誤歸因到他身上,讓其產生喜歡上自己的錯覺。
這就難怪小姑娘爲什麼越來越順從了,讓他佔個大便宜。
不愧是草原上從小騎馬到大的,那腰胯真是磨人。
想到之後要把她恭送回國,趙立寬心裏忽然有些捨不得.......
下午,最後一營人馬渡過浮橋,趙立寬也緊隨其後,全軍完全渡過。
在橋頭等候的朱定國忍不住感慨:“三萬多人,半天全部渡過,大帥治軍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