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馨兒咯咯笑，又去抱朵朵。
朵朵抱住她，眼淚差點掉下來，她拼命忍住，擠出一個笑容。
“馨兒，今天有沒有乖乖的？”
“有！馨兒最乖了！小鼠女可以作證！”
小馨兒回頭喊道，小鼠女捧着一瓢水跑過來，看到衆人，靦腆地笑了笑。
“小鼠女，你先回去。”
韓風說道。
小鼠女放下水瓢，看了小馨兒一眼，察覺到了什麼，轉身低着頭跑了。
小馨兒沒有察覺異樣，拉着韓風的手，往花圃走去。
“哥哥你看，馨兒種的花！等它長大了，會開好多好多花，馨兒要送給哥哥、朵朵姐姐、雪兒姐姐……”
她一個個數過去，每個人都數到了。
韓風的眼眶有些發酸，他蹲下身，看着小馨兒。
“馨兒，哥哥有話跟你說。”
“什麼話？”
小馨兒歪着頭，眨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韓風。
韓風張了張嘴，想說“你會消失”，想說“另一個你會回來”，但那些話堵在喉嚨裏，怎麼都說不出來。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笑了，笑容很溫柔，
”沒什麼，哥哥只是想說，馨兒是乖孩子，是全世界最好的小孩。”
小馨兒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眼睛笑成了月牙，
“那當然啦～～”
每個人都沒有離開，全都在這裏，陪伴着小馨兒，足足玩了一整天。
這時候，大家都很羨慕小鹿女。
她早早的就去修行了，根本沒見過小馨兒，也不用經歷這痛徹心扉的時刻。
小馨兒今天很高興，好像所有人都放假了，大家都在這裏，陪着她玩。
這是她最開心的一天。
夜幕降臨，後院安靜了下來。
小馨兒洗了澡，換了乾淨的睡衣，抱着小狐狸躺在被窩裏。
韓風坐在牀邊，輕輕拍着她的背。
所有人都站在門口，安靜地看着。
小馨兒打了個哈欠，
“哥哥，馨兒困了。”
“睡吧，哥哥在這裏。”
“哥哥，你明天還會來嗎？”
韓風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拍，
“會。”
小馨兒閉上眼，睫毛微微顫動。
過了很久，她又睜開眼，
“哥哥，馨兒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
“馨兒夢見自己變成了一朵花，好大好大的花，花裏面有一個大姐姐，她對馨兒說，謝謝你。
馨兒問她爲什麼要謝，她說，因爲馨兒替她活了好久。”
韓風的手僵住了。
“哥哥，那個大姐姐是誰？”
小馨兒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模糊。
韓風低頭看去，小馨兒已經閉上了眼，呼吸變得均勻。
她睡着了。
許久後，韓風從懷中取出十枚天道碎片，輕輕放在小馨兒的身邊。
七彩的光芒從碎片中湧出，融入小馨兒的身體。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嘴脣動了動，沒有醒來。
韓風又取出那個寒玉盒，打開。
彼岸花安靜地躺在盒中，花瓣微微顫抖，像是在等待什麼。
他輕輕將彼岸花放在小馨兒的心口，花莖沒入她的衣襟，花瓣貼着她的皮膚。
彼岸花開始發光。
散發着柔和的、溫暖的、如同燭火般的光芒。
那光從小馨兒的胸口蔓延到她的四肢，蔓延到她的頭部，蔓延到她的每一寸皮膚。
小馨兒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從腳開始，向上蔓延。
她忽然醒了，衆人慌了。
她睜開眼，那雙大眼睛裏沒有了睡意，只有清澈的、如同湖水般的平靜。
她看着韓風，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哥哥，馨兒要走了。”
韓風沒有說話。
他的眼眶紅了。
小馨兒看向門口的人，一個一個地看過去，一個一個的告別，
“雪兒姐姐，謝謝你陪我瘋，陪我玩。
朵朵姐姐，謝謝你每天爲我吹笛子，哄我睡覺。秦琅哥哥，墨白哥哥，天絕音姐姐……”
天絕音捂住了嘴，眼淚無聲地滑落。
“林澈哥哥，李星光哥哥，花花姐姐，你是最愛馨兒的……”
“還有小鼠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小馨兒的目光轉向門口，小鼠女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蹲在門檻上，抱着膝蓋，無聲地哭着。
“馨兒要死掉了，你們不要傷心，不要難過。
以後就讓另一個馨兒，陪着你們吧。
她比馨兒厲害多了，她能保護你們，馨兒不能。
其實，馨兒早就知道，早晚有一天，那個大姐姐會回來，馨兒會死掉，但是馨兒不怕，因爲馨兒每一天，都過得很開心。
再見，哥哥姐姐們，馨兒愛你們……”
韓風坐在牀邊，低着頭，背影佝僂。
韓雪兒走過來，抱住他的肩膀，眼淚滴在他的衣領上。
朵朵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墨白低着頭，肩膀在顫抖，天絕音捂着臉，蹲在牆角，林澈仰頭看着天花板，淚水從眼角滑落。
李星光站在哭泣的君花客背後，悄悄抹着眼淚。
沒有人說話，後院只有壓抑的哭聲和窗外呼嘯的風。
這一晚，一羣殺人兇手，親手殺死了一個最愛他們的孩子。
……
……
天道中心，一片混沌。
這裏是天庭宇宙的意識核心，是無盡規則的源頭，是萬物生滅的起點。
沒有上下，沒有左右，只有無邊無際的灰白色虛空。
虛空中漂浮着無數細小的光點，是規則的碎片，是法則的殘骸，是天庭宇宙無數年積累的記憶。
馨祖沉睡在虛空中央，她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可以看到體內流轉的規則之力。
周圍堆滿了天道碎片，那些碎片散發着七彩的光芒，將她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中。
她的頭髮披散在虛空中，如同兩條河流，臉上沒有表情，安靜得像是雕像。
彼岸花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從虛空中湧來，沒入她的胸口。
本源之精，是宇宙初開時最原始的能量精華，可以重塑神體，再造神魂。
馨祖的身體開始變得凝實，從半透明變成實體，從蒼白變成紅潤，從僵硬變得柔軟。
她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天道碎片開始發光，每一枚碎片都化作一道能量流，注入她的體內。
那些能量流在她的經脈中奔湧，修復着她的神格，補充着她的神力。
她傷的太重了，重到她的神格都出現了裂紋。
現在，那些裂紋在癒合，她的力量在恢復，她的意識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