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城主大人，我是主薄辦的李尚能！”李尚能表面上平靜，實際上，心裏慌得一批。
雖然眼前之人比他年輕了十多歲，雖然眼前之人並未盯着他看，但是從敲響1號辦公室的門的一刻，他感覺自己就像送入刑場的犯人，即將面臨砍頭，一雙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裏。
“坐！”李居胥的目光從文件上收回，指着對面的座位。這是城主府的通訊錄，在他面前稀鬆平常的東西，對於普通人來說，那就是寶貝。
三位城主、各大部門單位、普通吏員……所有人的聯繫方式，家庭住址，工作履歷，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這就是副城主最微不足道的權利之一。
李尚能正襟危坐，屁股只挨着椅子的三分之一，隨時準備站起來。
“你這主薄辦幹了多久了？”李居胥的語氣很隨意。
“13年7個月。”李尚能回答的很快，這個問題不算問題。
“副城主的職能，你清楚吧？”李居胥看着眼前的這個中年齡和身體都可以算是中年人的男子，鬍子颳得很乾淨，頭髮也很乾淨，沒有油膩，沒有凌亂，眼神不夠明亮，給人一種精氣神不足之感。
頹廢！
雖然他竭力表現的認真嚴肅。
“清楚！”李尚能的拳頭捏的很緊，看得出，他很緊張。
“你說一說，我這個副城主，接下來要幹什麼？”李居胥問，這算是對李尚能的考覈，考覈通過，李尚能就能留下，如果回答的讓他不滿意，李尚能就從哪裏來，回哪裏去。機會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是公平的，但是有時候，機會只有一次。
“大人的所有工作都是圍繞羊脂鐵礦來的，眼下要做的時間就是把羊脂鐵礦交給運輸隊，安全送回目的地，大人的上個月的任務就算完成了。”李尚能的腦海裏瞬間有了答案，而且是最完整最詳細的標準答案，但是略微沉思，他還是以最簡單的語言回答出來。
通過幾句簡單的問話，他大約判斷出李居胥的性格，乾脆利索，不喜歡繁瑣和長篇大論。
“礦石不夠，怎麼辦？”李居胥又問。
“羊脂鐵礦的價格每個月都不一樣，有些月份高一點，有些月份低一點，城內有不少企業利用這個變化，在羊脂鐵礦價格低的時候收購，在價格高的時候售出，我知道的最大的三家企業手裏加起來至少有100萬噸羊脂鐵礦，其他零零散散加起來也應該有100萬噸。”李尚能深吸一口氣，這些信息，不是深耕多年的人，是不知道的，而這，也是他的資本。
別人爲什麼看上你，爲什麼用你，你得有價值。
“我的情況，你應該瞭解一下，但是你不知道的是，我的礦石大部分都賣給了通州城，手上沒多少礦石。不過，賣掉的都是品質比較低的礦石，現在手上的120萬噸，品質都是60%以上，對於現在的困境有沒有幫助？”李居胥看着他。
“有幫助，而且幫助很大。城內的囤積的礦石，也全部是品質50%以上的礦石，320萬噸，可以頂60%的任務，如果下個月能把缺掉的40%補足的話，就只會有一個書面責罰，不會有實質上的懲罰，這是最好的結果。”李尚能道。
“城內的200萬噸，如果讓你去收，多長時間可以搞定？”李居胥看着他。
“3天，不，2天。”李尚能嚥了一口口水，他實際上，沒有一點把握，但是，他很清楚李居胥如今面臨的情況，李居胥沒有時間了。
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把礦石的事情搞定，如果和其他人的時間一樣，就體現不出他的價值了。
“從現在開始，外面的辦公室就是你的了，手續什麼的，黃友署會辦好，你只要做一件事，把200萬噸礦石在2天之內收回來，需要什麼幫助，你直接和黃友署說，在礦石這件事上，你可以代表我。”李居胥道。
“謝大人，屬下保證保證任務。”李尚能猛地站了起來，激動的聲音都變了。就在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李金福來了。
“屬下李金福，見過大人！”此刻的李金福哪裏還有半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的高傲和冷漠，微微弓着背，低着頭，笑容謙和而卑微，侷促的如同一個小學生。
李居胥坐着，李尚能坐着，只有他站着。
李尚能很會做人，本應該打招呼的他，裝着沒有時間理會其他，專心給李居胥泡茶。
“盧季春今天要走是不是？”李居胥盯着李金福，風水輪流轉，不過，他對李金福並沒有報復的想法，級別太低，報復他，掉價。
“盧季春說過，今天要離開。”李金福忐忑不安地回答，李居胥沒有直接讓他出去，也沒有冷嘲熱諷，這讓他稍稍鬆了一口氣。
李居胥的態度，在他腦補的幾種情況裏，算是最好的了。他最擔心的就是李居胥二話不說，直接把他的這個局長給擼了，他相信，現在這種情況，沒有人會幫他的，連崔副城主都不會爲他說半句話。
“盧季春離開後，還會有運輸隊來嗎？”李居胥問。
“沒有！”李金福回答。
“我們可以用自己的運輸隊嗎？”李居胥又問。
“理論上是可以的，但是我們沒有那麼大的運力，而且，不熟悉的船隊，到了目的地會受到諸多刁難，很麻煩。”李金福的業務能力還是很強的。
“你告訴盧季春，3天之內，礦石會上船讓他帶走，如何把盧季春留住三天是你的任務，做到了，你繼續在我手下幹事，做不到，新賬舊賬一起算，我表達的清楚嗎？”李居胥盯着李金福。
“我——”李金福臉色大變。
“你可以拒絕！”李居胥道。
“屬下保證完成任務。”看見了李居胥眼神的冰冷，李金福心中一激靈，瞬間站得筆直。
“李尚能，接下來所有安排，你聽他的。”李居胥指着李尚能道。
“李局長您好，我是主薄辦的李尚能，請多多關照。”李尚能趕緊放下茶壺，站了起來。
“李主薄好，很高興能與李主薄一起共事，需要跑腿的活主薄儘管吩咐，我一定盡心盡力完成。”李金福主動上前握手，一個小小的主薄，換做以前，他是正眼都不瞧的，但是現在，他知道，能否保留冶礦局局長的位置，這個李尚能起着關鍵性的作用。
“好了，都去工作吧。”李居胥見到黃友署站在門口，便知道肯定有事情。李尚能和李金福告退，黃友署坐在李尚能之前做的椅子上，接着泡那杯沒有泡完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