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滾滾。
墨衣男子悄然無聲的站在山巔之上,遙遙地望着遠方的景色,一處又一處的神通漣漪蕩起,卻始終不能驚動他的衣袍。
道!
當然是趕來的李周巍了。
他並未輕舉妄動,而是靜靜看清了局勢,心頭略定:‘轂郡還是有底蘊的,又有龍亢餚、顧做爲首,便能憑藉一己之力抵抗慈悲可真正讓他沉默駐足的,是遠方那一處連成一片的六道光暈。
有防六城!
李周巍征戰南北,所見到的靈陣大山大大小小不計其數,有酇門這等無上關隘,也有鏜刀這等江淮之脊背,可這些大陣無不是依照着地勢靈脈而成,最根基的還是名川大山!
比較起來,自家望月湖的大陣既沒有雄山倚靠,又沒有玄妙的機巧,實在尋常,還不如他當年所破的角山大...
而眼前的有防六城明明沒有什麼雄山倚靠,可靈陣之雄厚,哪怕他遙遙而望,也是暗暗讚歎,思慮道:‘此等玄陣,只要燕國不犯蠢,也屬於只能計取難以力攻的存在了,那位修陣的龍亢有防...能夠無中生有,建起這樣恐怖的關隘來,陣道修爲...傾千年亦難有!
這大陣什麼都好,就壞在不是自家的,李周巍前來助陣的心思也基本告破——有這樣的六城在,又有三位大真人級別的燕國守將,雀鯉魚尚且不知在何方,是不可能取得什麼大戰果的....
他並沒有多少失望的情緒,目光很快從高處移走,落在了左右鬥法的其他人身上‘那幾個畜生都不在...捉不得大魚,也不能空手而歸...好歹逮一兩個摩訶...給那玄芰住持送去……!
可這麼一看,他的目光猛然凝結了,落在那下方的馬面摩訶身上,迅速有了森森的寒意。
駘悉。
這摩訶修爲不高,手段卻很多,李周巍是很熟悉他的,當年南下來犯湖上,一度被他打的法軀粉碎,可那時的李家手段不全,讓這摩訶剩下一點真靈映照而走...
‘這麼多年了......總算是找到你了...
沸騰的殺意立刻充滿了這位魏王的胸膛,他冰寒的眼神如同刀鋒光劃過汪洋,下一瞬,恐怖的黑暗已經如狂風一般席捲而去!
『赤斷鏃』!
“轟隆!”
駘悉方纔笑罷了戚覽荊,又打得他吐血不止,只覺得天邊一黑,腳底黃沙滾滾,血漠無限,龐大的夕陽已經匍匐在天邊!
‘哎呦!
這神通算得上陌生,可猛地映照在眼簾中時,如同兩根鋼針扎進了眼裏,讓他渾身顫抖,竟然呆立在原地。
可眼前的景象並不會因爲他的停滯而有所轉變,那黑衣身影已然站在夕陽之下,長戟直指,聲音冰冷刺骨:“躲...能躲到什麼時候...”
話語中看似是寒暄,卻醞釀着不知多少殺機,李周巍一路徵南北,很少有人能激起他這樣的憤怒,甚至言語中有了冷笑的氣息。
駘悉卻明白是因爲什麼。
‘新仇舊怨……!
兩人之間最大的、無法化解的仇恨,就是當年在那滔滔江水,他欲收而不得,隨手逼死的小小修士。
李玄鋒!
而駘悉當年還數次南下,傷了李曦明不說,當年在江岸的一戰,甚至打的眼前的魏王身受重傷...
一樁樁一件件,駘悉怎能記不清?他從江岸重傷回來,就知道事情已經走向無可緩和的餘地,幾次大敗的消息傳來,嚇得他躲在大欲道的釋土裏,幾十年不敢外出一步!
而如今聽了上頭調動,不得不外出,也是花遍了大半身家,才賄賂了蕭地薩,讓自己到這有防六城來守備...
就是爲了避開這位白麒麟!
這男子依舊出現在面前時,駘悉反而平靜了,這馬面摩訶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笑出聲來:“魏王風采依舊。
可他沒有聽到任何回答。
天邊的夕陽好像很快的閃動了一下,叫他猛地抬起頭來,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長戟,那明亮的戟鋒已化爲了純白色,彷彿要將他的雙眼給照瞎!
“轟隆!”
這醜陋馬面在這飽含憤怒的悍然一擊下猛然破碎,駘悉的身軀在這恐怖的威能之下顫動起來,他卻沒有絲毫慌亂,穩穩踏出一步,胸膛處發出那沉悶的高呼聲:“大人救我!”
比他法聲更快的是一拳。
此拳帶着燦爛的金文,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降臨了他的胸膛,他好像被無上天際落下的一枚彗星擊中了,整個胸膛炸裂開來,駘悉自裁的念頭纔剛剛升起,一股絢麗的彩色就在他眼前炸開。
【乾陽鐲】。
這摩訶意識模糊之中,聽到耳邊響起劇烈的、宮門拉開的聲響,一處又一處的門扉反覆開合,而恢復清醒的那一刻,他只看到了突兀地出現在眼前的天門。
“轟隆!”
“噗!”
這一道鎮壓,就算七世摩訶也要跪在地上,更何況他一個四世的小修呢?駘悉方纔凝聚的身軀從頭到尾被砸成了一灘粉碎的琉璃,在滾滾的火焰之中升騰着,發出不似人聲的哀嚎。
墨衣男子負手而立。
他的冰冷與憤怒好像沒有化解多少,仍然灼灼地跳動在眼中,瞳孔中倒映出那在火焰中飛速匯聚的琉璃,剛剛凝聚出一個頭顱,那支墨靴已經踩了上去,將之踏了個粉碎。
那枚眼珠滾了出來,帶着哀求與惶恐向上望,見着李周巍的目光冷冰冰:“摩訶既然能躲——繼續躲給本王看。
在李家紫府後不斷壯大的時間裏,駘悉實在不是什麼強橫的對手,甚至早早已經被李周巍打得身軀粉碎,壯大了他氣象,可這傢伙實在能躲,帶着李玄鋒的舊仇躲在釋土裏,以至於拖到了今日,拖到了李玄宣身隕,再也不能親眼目睹....
這讓李周巍眼中的冷怒更甚,他留着一分力,在駘悉心驚膽戰的感知中,緩緩從袖口中取出了一道玄甕。
【天養甕】!
這位魏王冷笑道:“痛快地折了,方纔是便宜你...”
駘悉既知事無轉圜之地,也不開口求饒,可偏偏這會連求死都不成了,那滿地的琉璃震動起來,在天養甕的流光中凝聚成了一副脣齒,咬牙切齒地道:“明陽...末路矜...也只敢在我等面前張狂!”
那甕上清光灼灼,毫無阻礙地將駘悉收入了其中,李周巍彷彿根本沒有聽到,緩緩出了口氣,轉過身來,這一片玄妙的天地已經消散了。
戚覽荊仍然立在前頭。
這位戚氏的真人雙脣微動,好像是還未從驚駭中反應過來,又像是沒有想到他這樣快重新現身,只顧着往前一拜,沙啞道:“多謝魏王!”
戚覽荊實則是心虛的。
駘悉有一點不錯,他戚覽荊當年是窮途末路了纔不得不獻城,哪怕在這位魏王面前百般討好,可明陽一走,他是火速投回了轂郡,相較於呂龐等人的體面和時有來往,戚覽荊一度求到了洞天之中,祈求入廣塬避難....
只是,戚氏如今早已蕭條,他又對明陽稱過臣,如今誰敢收他?這纔不得不退下來,駐守在城池裏,心中苦澀:‘這下完了....我去洞天的事情已經被龐家曉得,龐異小肚雞腸,就急於討好明陽,日日往西邊去信,恐怕早就被曉得了...
駘悉剛纔笑得響亮,可李周巍真的來了,戚覽荊一時間覺得出氣口,冷靜下來,自個心裏也犯怵,不敢抬頭,低聲道:“見過魏王...”
相較於戚覽荊心中的百轉千回,李周巍根本沒有將目光落到他身上,那雙金瞳淡淡地鎖定着天地的景色,只聽了這話,方纔輕輕點頭回應。
方纔的明陽光色,天上衆人都看得清楚,燕國必退無疑,李周巍也懶得再去折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也修『火』,先退下罷。”
戚覽荊本以爲討不得好,沒想到這魏王救了自己的性命,也並沒有多說,甚至比當年看起來還溫和,一時大爲感激,匆匆轉身,站到了這位魏王側身,儼然已經是明陽臣子的態度。
也是這一二句話的事情,天空中的光色已經接二連三的退走,眼前的合水劇烈晃動起來,一位赤衣身影已經邁步而出,微微抬着下巴,笑道:“哦?魏王!”
正是龍亢餚!
這話語雖然不算多親近,可其中隱約透露出來的笑意讓戚覽荊眼皮闇跳,心中某些猜測漸漸證實,李周巍則點頭示意,輕聲道:“西邊已經擊潰了孔雀,雀鯉魚不老實,有往北來支援的趨勢,本王便趕來了。
聽了這話,龍亢餚毫不留情,冷笑道:“雀鯉魚...雜毛鳥撿了根自縊繩,也跟着含在嘴裏耀武揚威,早晚打殺了他!”
於是轉身過來,笑道:“儼哥兒!”
這話問了,就見着半空中落下了一個臉色略白的黃衣青年,姿容極爲俊雅,哪怕有傷在身,雙目依舊神光灼灼,拱手行禮,道:“見過魏王!”
李周巍見了他,眼前一亮,道:“這就是姜道友了!早聞威名。”
姜儼在南方的威名可不小,當年以紫府中期之身打了慶濟方一個洮水大敗,損失慘重,更是長久的瓦解了西蜀的軍心,哪怕是李周巍也大可讚一句早聞威名!
姜儼回禮,輕聲道:“小勝數次,叫魏王笑話了。”
姜儼的叔父姜輔罔早些年就投靠了李周巍,這些年有書信回來,一切安好,這位姜真人由此多一份謝意,說話也顯得客氣。
兩個本該在中原鏖戰的當世神通,竟這樣奇特又融洽的在此地見面,左右之人也不曾有什麼異樣,都很自然地等着。
『歸土』當今少見,不容小覷,李周巍早聽聞他的名聲,心中有所留意。
‘龍亢餚終究是要回洞天去的,那一番誓言借坡下驢,把轂郡讓給我已經是極限,而顧攸...作爲布燥天的重要支柱,十有八九也會脫身而去...!
這代表着眼前的姜儼不但是中原最年輕的大真人,也將會是整個轂郡最有力的臂膀,在鬥法和對戰機的把握上,這位年輕人是明顯超過只擅長求仙訪道的虞息心的!
顯然,這位姜大真人亦有領悟,只是含蓄回禮,龍亢餚則站了一陣,見到天邊的合水還在盪漾,卻不見顧他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回過頭來,道:“顧真人還要督看北邊變動...”
李周巍也知道顧做的頑固性子,搖了搖頭,聲音漸低:“鄄城之圍已解,此番前來,也是與真人合力,欲先除一患。”
龍亢餚眼底有了些許冷意,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聲音漸低:“魏王的意思是……”
李周巍抬起頭來,望瞭望遠方那通天徹地的華光,聲音帶着些莫名,道:“繼續往東。
廣塬天。
玄光妙曼,廣闊的天地之間色彩紛呈,一重又一重的山海連綿着,好似無邊無際,又有彩雲連綿其上,活脫脫一副世外仙境。
在這萬重仙峯之上,隱約能見的一處道觀,庭院樸素,門前的兩個道童都倚靠着門扉,一邊聊着一邊往下望,顯然,這主人家並不是個嚴厲古板的。
很快,有修士上前來,一身青衣,兩個道童連忙行禮,來人卻匆匆入內了,一句招呼都不多打,一童子低聲道:“這是...這是丁真人罷?已經來了第幾波了...”
另一個道童跟着嘆氣,道:“誰知道呢...聽說這事情紫臺都來人了,他們如今不得勢,說話收斂些,卻也是很不滿意,都說那孔雀太張揚了。”
“吧……”
先時開口的道童暗歎一聲,道:“觀主這些日子門都被踏破了...”
他話音未落,突然見了山中上來一人,相較於剛纔那丁真人的客氣,這兩個道童簡直是驚駭了,一同拜倒了,顫聲道:“見過大人!”
人生怕先前的小話還被聽了去,好在來人並不計較,略略了點頭,這還沒推門兩進去,觀主徐真人已經出來迎接了。
他這一動身,原本在觀中零零散散的真人都跟着出來,來人僅僅是隨意擺手,便徑直入內,在正中的茶案前坐下。
他環視一週,道:“我方纔從【衝然天】下來,諸位道友的消息...徐道友都送來了...”
卻看着一旁有紫府出列,深行一禮,道:“又叨擾姚大人來一趟...”
他頓了頓,面上卻沒有多少歉意,而是一片冰冷,道:“可孔雀如今的舉動未免太過猖狂,羽翼庇護東土無妨,燦燦華光竟敢暗照中原?靈氛一日日變化,如此情景,豈不是欺我通玄無人!”
姚貫夷聽了這話,左右去看,匯聚來此的真人無不是面帶怒色,個個目光冰冷,極爲不滿。
三玄之中,通玄最重仙道,廣塬天的諸多道統可以忍受南北分治不齊、泱泱百姓在亂世中起伏流離,甚至也可以忍受明陽乘着大勢而來,將諸多仙修收入麾下,卻絕不能允許一隻孔雀站在中原大地上操縱靈氛!
姚貫夷看得清楚,接過了徐真人遞過來的茶,道:“孔雀顯世,消息自然是傳來了,大人們都素知祂的跋扈脾氣,慣例也是耀武揚威一陣的,如今是有些過分...消息傳到【衝然天】與【戊玄天】,大人都清楚...”
這句話稍稍平息了一衆道統的怒火,姚貫夷冷笑一聲,道:“無非就是誰去!”
這句話把左右的人都鎮住了,他們這些修士雖然貴重,可怎麼有資格請誰去呢?
姚貫夷這才收了冷色,道:“好在我前去拜見了我道真君,靜候多時,方纔得了些言語——是那孔雀道統不齊,要學當年的釋迦理證道,以種種光輝照耀足間土,這纔要一些時日。”
他道:“旃檀林中一連來了三封帖,都是請罪的!言稱...絕不會改變中原的氣象!”
一聽法相連續來找自己仙道的大人物賠罪,衆人與有榮焉,臉上怒氣一下散了大半,交頭接耳,嘖嘖稱讚,姚貫夷似乎早知會這樣,讚道:“可事情傳到衝然天,我家真君仍不許,已經出關去戊玄天商議了!”
這頓時炸開了一片嗡動,那第一個站出來的真人已經渾然變了顏色,嘆道:於“小脩敬拜真玄君!”
是問聲此起彼伏,大多是禮讚這位玄君的,在這一衆喧鬧之時,側旁已經有一青年邁步而出,長揖一禮,正是靈寶道統前來此地修行的吳青巖!
這年輕道人正色道:“大人尊修在位,一舉一動關乎天地起落,或是閉關,或是求道,不能輕易爲一孔雀所擾,我等下修卻願弘揚仙威...”
他笑道:“道中師叔王子琊早已經書信前來,願意親身趕赴中原,鎮壓異道,以盡一分己力,華光固然可怖,倘若人人持玄光前去,何懼靈氛有變?”
這話一說,左右都讚歎起來。
姚貫夷心中反而漏跳一拍。
靈寶道統地位尊貴,那位侍神更是極爲古老,對麾下子弟管控一向嚴格,是絕不會有這樣的行徑的,如今特地寫一封信來,無非就表達一件事情....
‘這位古老的大人...對孔雀遮蔽天地的事情很不滿...
姚貫夷此行是安撫居多,卻捕捉到了這個並不算好的信號,心中暗歎,面上含笑點頭,徐真人同樣察覺出來不對,言語幾句,便將衆人先送走了。
等到這道觀的門關起來,裏頭清靜了,徐角言方纔嘆氣,落回了位置上,道:“怎麼到今日纔來?”
姚貫夷似乎很疲憊,他揉了揉太陽穴,道:“戊玄天裏吵得不可開交,龍亢餚不給馮脩面子,馮脩卻又怎麼是個好惹的?無非是怕弄得不好看,沒有決裂...至於中原...”
他嘆了口氣,道:“你可知道...數月以前,調任就下來了,本該要你到中原去幫一把手,一來殺一殺那些釋修的威風,二來,也壓一壓明陽...就是被這孔雀打斷的!我一力替你回絕回去了……”
徐角言奇道:“怎麼個打斷法?”
馮姚貫夷看似疲憊,眼底好像還有暗笑,口中很倉促地答道:“還能是什麼.....龍亢現在是信明陽多過信山上,你帶着人下去了,手裏拿着是脩的命令,面對明陽要用什麼態度,龍亢對你又是什麼態度?難不成孔雀當前,華光籠罩,還要內鬥不成?這要是傳出去,你我都要遭殃...”
“倒還不如不去,反正那些人都是算好了許給明陽的,只讓他們鬥去。
徐角言沉吟片刻,只好點頭,可他也是敏銳之人,聲音漸漸低下來,道:“放在往日,我看這種話也是勸不動他們的,這麼一看,興許是白麒麟羽翼漸豐,這手段也少了許多...”
姚貫夷眼中則有了些許變化,他並沒有因爲對方的話語而有些許笑容,反而變得陰沉沉起來,低聲道:“錯了...時候不到而已...”
徐角言皺眉道:“我卻不懂...還要等什麼時候。”
姚貫夷的語氣更冷了,他淡淡道:“等玄樓出關。'這話讓這位徐真人猛地一怔,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可開口想要反駁或是安慰竟然也無話可說,姚貫夷輕聲道:“不是正好麼?"他冷笑道:“再者,難道真的少麼?眼看着白麒麟在效仿魏帝的路上越走越遠,他們那些阻饒是真是假尚未可知...可讓他們真正緩和下來的,是李周巍已經走不了回頭路了...”
姚貫夷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道:“他走到如今,已經完全和仙明陽背離,那兩道看似站在他背後,實則也未必是要他取代魏帝,還需要再動什麼手腳呢?”
徐角言嘆道:“可說不得。”
姚貫夷終於息了聲,他正了正衣物,從桌案上站起來,淡淡地道:“該努力的我也努力了...說句不客氣的,不該做的....我也做過了,可殺玄樓是李周巍晉升突破的一大助力,明陽未必經得起誘惑,等他神通大成,他背後的大人也未必治得住他,他能反咬一口真炁,怎麼不能咬湖上?他真反了,我倒是覺得他才能取代李乾元,真到了那一步...”
他嘆了口氣:“我們還有一番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