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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爭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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顫城國君被俘虜後,城外聚落地中一片混亂。

宣衝的兵力有限,只能派出二十甲士捉拿盜匪,其餘的人則是跟着自己忙着佔領宮室和倉庫。重點獲取的是其中的文庫。

當然,後來顫城一些世代公卿的國人帶着家人前來尋求庇護,陶軍也進行了保護。

尤其是國君的女眷,宣衝特意派遣了一些人,不讓她們被侮辱。

因爲在本次遠征過程中,這些女眷中一些人要嫁給自己的將士。而自己的將士是需要明媒正娶的。進而將自己的軍事影響力擴散到顫城統治階層中。

當然在破城後,也並不是所有女子都能得到保護,還是有一些沒來得及躲入陶軍庇護區的女子被野人擄走。而其結局,就無法細說了。

野人是隨着宣衝而來的,但沒法第一時間約束他們。

宣衝此次入城嫡系兵團只有兩百人,版籍和倉庫纔是第一優先。

而野人嘛,大約半天後,隨着宣衝騰出手來,派遣五十個軍士在城中執法的同時,面對顫城國人,宣衝不承認這些野人是和自己一路的,他們是混進來的。

陶軍將野人和城市中的盜匪全部綁起來,運出城外,城中盜匪被刺字後變爲奴隸,而野人們則是押送到城市之外,綁在了樹上不管了,當然隨後是通知野人首領將他們帶走了。

總之在混亂中,這麼一出對比下,顫城國人在陶軍維持秩序的努力下默默臣服。

因爲在這場浩劫中,顫城倖存下來的大族只有向陶軍將士行禮才能接受庇護。

曾經孤高的顫城士族們曾對陶國新貴不屑一顧,但現在~

宣衝在戰車上,望着這些頭戴翎冠的頭顱朝着自己低下,對一旁的兒子教導道:想讓別人認可自己的階層,不是要讓別人看自己多麼努力,而是要看這個階層有什麼特權。

一直以來諸多城邦不認可陶城的文明度。但現在面對陶城士兵給予的保護特權時,他們不得不臣服。

炲:在城市中禍害的野人怎麼辦?——很顯然在這裏的人已經低頭時,始優先思考的,是自己如何處理陣營內新的結構矛盾。

宣衝望着他,點了點頭,對於始的這種全局思維是認可的:等這裏一切事了之後,再和他們談一談。接下來是“分道揚鑣”還是“兼容幷蓄”,現在還未定!

宣衝對着怡:現在城被攻破後,他們(野人)如果是自己人,就給他們禮法,如果不是自己人,就給他們自由。

宣衝在這次穿越時,遵守這樣的原則:禮(道德)不下匹夫。

高度現實主義的宣衝:不要將道德強加給一無所有的人,如果窮的叮噹響還要遵守道德,那麼這個道德是催人造反的鞭子。相反,富得流油的高位者,不能解開道德約束!

在分配不可能完全公平的情況下,對於頂層來說,道德不是束縛,而是護盾。

頂層架構中,金錢和地位,分別是“攻擊”和“血量”兩個數值。道德和聲望則是“護盾”和“閃避”。

頂層遵守道德越嚴格,護盾和閃避數值越高。

尤其大爭之世,頂層相互拼殺,各方都可能一着不慎被打到本體,不拼護盾怎麼分出勝負?——三家分晉之前,智伯的地位和軍隊最高,但是道德不足,直接被趙襄子找到機會一擊滅國。

回到當下,野人們搶了財產,也有了破城的戰功後,這個戰功按照陶城的體制可以從隸變成國人,甚至有幾個人可以獲得士的地位。

如果這些野人不願意遵守禮,不願意遵守道德,那麼陶國就不能吸納他們。因爲和他們長期爲伍,會損傷陶國的“護盾”。宣衝雖然現在和鹿角聯盟各國處於對抗狀態,但還沒有到達不死不休的地步。但如果一直是和野人爲

伍,搞出“南蠻入侵”上癮了,那麼就必然會徹底斷掉和諸城邦的聯繫,進入老死不相往來的狀態,這對於屬於文明陣列的陶國是非常不利的。

晚間,宣沖和幾個“士”級別野人討論了一下如何賞賜他們。

宣衝不復先前分豬肉時的謙和,而是以國君的身份高坐上位,用甲士壓着這幾個野人拜服後,才與他們說“道理”。

宣衝不容置疑:“爾等不能在我軍在的時候鬧事。”

...大掠奪……

城池破後第三天,宣衝,將糧食財貨分於當地百姓,開倉放糧。

並不是亂放,而是根據宮殿中的版籍,將部分糧食分給城邦中的普通百姓。

用這些短期利益來取信於當地百姓。

很顯然,先前顫國君王將糧食、衣布聚於府庫,不予國人分享,因此國人本就怨恨,而如此一來算是贏得了當地居民的支持。

但是宣衝在分配糧食財貨時,悄無聲息將顫城中的燒火工匠、雕刻工匠等技術工人一股腦全部打包帶走了,這些都是顫城內的關鍵底蘊。

宣衝:攻破敵人國都,當然是要搶奪核心資產了。

現在顫城內的普通百姓不知道這些技術人員的價值,但接下來十幾年裏,顫城都將無法打造、精煉兵甲,也會失去營造宮室的能力,他們便會感慨神靈佑。

宣衝的謀劃是:額城新國君要迎娶陶城公主,被迫依賴陶城提供的武器和工具。

更重要的是,爲了讓野人退兵,宣衝將城中石器和骨器等生產工具都分給了野人。

這些野人在陶軍走後將成爲顫國的“重大威脅”。

哦,也就是說以後顫國想要通過打野人來回血,這一點是很難了。

這就是在生產技術上,控制另一個國家。宣衝作爲獨生代對這一套熟得很。

...算賬...

等到大軍將三百名女子和顫國君臣二十人運回了陶城安置後,三個月後,宣衝帶着五十人返回與野人們相遇的舊地方,在曾喫豬肉的地方宴請了這些野人首領,闡明瞭接下來的情況。

宣衝:這個寨子(商站臨時建築)以後就歸你們了。

野人當即大驚:敢問國君,您以後不來了嗎。

整個商棧的道路本就是爲打仗而建,戰爭結束後,陶城和顫城之間的商業聯通便沒了人際隔閡,還可以走便捷的水路。而這些野人部落在這幾個月的過程中,能換到糧食,才勉強度過溫飽,他們是希望宣衝派人永遠留下來

的。

實則宣衝清楚,升米恩,鬥米仇,絕不能在別人習以爲常後繼續付出,供養之事當斷則斷。

宣衝沒有接話,而是說起此次戰爭的正義性:陶城要懲戒顫城,因此發兵徵伐。

然而面對這些套話,野人們心不在焉:他們不管什麼大國尊嚴,只想要小民實惠。

宣衝暗中觀察他們的表情,不動聲色地往青銅鍋裏又放了幾塊肉,然後嚐了嚐湯的鹹淡。

宣衝知道他們現在不想聽這個“廢話”,但是宣衝就是要說這些“廢話”。

因爲接下來要引申“沒有大國尊嚴,哪來小民實惠”的道理。

即委婉提出“你們不是國人,陶國沒有長久照顧你們的必要”。

宣衝:你們以爲是(供產)扶貧呢?邊緣山區都想通電通水?血酬還血勞,山區確實庇護了現政權最脆弱的初始階段,那是用血打出來的。你們作爲僕從軍跑到別的國家地區搶了一遭,然後自稱做了貢獻,要求平等?

宴會就這樣不歡而散了,宣衝命令自己的人連夜加強戒備。

然而第二天,宣衝又一次宴請野人們,不過人數比先前少,都是那些立有戰功的野人。

宣衝給他們發了“入籍”申請,並向他們說明,他們的戰功可以按照國人的晉級規則,成爲國人。

這些野人們要求商議一番,宣衝笑着點頭說:“可以,但是時間不能長,再過兩日我就得離開。”

宣衝看着這些交頭接耳,嘀嘀咕咕說着內部方言的野人,很清楚他們當然要商議一番。

因爲他們昨晚在第一場宴會結束後就商議了一晚上!

至於商議什麼呢?不過是在訴怨罷了:陶城的大軍利用完他們之後,就拋棄了他們。這股怨氣積累到一定程度就要做點什麼!

關於這一點,宣衝太清楚了,自己這一世十二歲參與爐灰起義時,就是這樣先訴苦;而苦訴出來之後,是否要報復呢?

作爲現代人,他對“如何鎮壓起義”也有幾千年的經驗,就是擒賊先擒王。

只是當年陶城那幫人倒行逆施到那種地步,大家在是否要起義的問題上,都得考慮失敗後的代價。

現在呢,陶人對這些野人們還算是有恩,野人們在“要不要翻臉”的問題上,自然需要更長的考慮時間。

宣衝沒有給這些野人們進一步整合的時間,直接落下了第二步棋。

宣衝將其中那些“有膽量”的野人和他們的部落分化出來。

宣衝派遣說客,通過一系列話術誘惑一部分野人前來歸順。

兩日後,宣衝看着四十六個小夥子願意帶着家人跟着自己一起走,哈哈一笑,遂將他們領到一處溫泉,讓他們洗乾淨,將散發編成髮髻,換上一套衣冠。

他們有用,因爲顫城被破後,接下來就是碇城。

當然今年的用兵就到此爲止了,回去統計一下糧食,明年,也許是後年再打。

反正!我強,那麼我打你,可以隨便挑日子。並且,也是靜靜地看一下鹿角聯盟後續反應。

...數個月後...

陶城的宮殿中,宣衝看着鹿角聯盟送來的檄文,拍着大腿哈哈笑道:“有種!”

公族們好奇檄文寫了什麼,宣衝讓年輕人念給他們聽後,這些不識字的老公族們怒髮衝冠。

按道理,碇城這時候要是服軟,主動前來聯姻並簽訂商稅協議,那麼一切都好。

在宣衝的時空中,韓國被秦國打敗後,不就是老老實實做小弟嗎?

但是啊,碇城有種!竟然派出了宣講團,要聯合更大規模的聯軍,這個聯軍的規模據稱不下於鹿角聯盟與北方龜蛇同盟的交戰規模。

宣衝看到碇國的討伐檄文後,笑着說道:“他們這是主動來找我的啊。”

碇國要聚集同盟的痾城、埒城、垡城,以及其他國家如滎國,惟國、狩國、國、蜚國等,組成八國聯軍來攻打討伐陶國。

第二日,宣衝在殿堂接見碇國使者。而在殿堂上,新的功勳戰士和國人的老者們均在場。

宣衝對來訪使者說道:“告訴你國君,我陶國本是爲了解決二十年前舊怨,爾等卻故意擴大事端!殺伐一起,有傷天和。你軍若來,我會退卻三次,若是退無可退便當戰。”

注:退卻三次是寫在國書上,只要對面收了國書,沒有意見,那麼就算·合同允許’,宣衝就可以獲得三次操作機會。

使者冷然道:如果陶君真的怕了,就送還顫君歸國,且自縛到我大軍前贖罪。

宮殿中其他陶國將士們大怒,要教訓這個使者,使臣大恐之際。

宣衝抬起手示意臣子們注意殿前禮儀,殿堂上衆人聽到訓斥後,才維持了體面。

宣衝道:“國使不辱使命,請回吧。”——這句“不辱使命”,看似恭維,其實是在感謝,感謝對方成功調動了陶國的情緒。

在使者走後,陶國上下,同仇敵愾。

...陣營分割線...

鹿角同盟中,老大是蜚國。

它領導聯盟與北方龜蛇聯盟爭霸已近兩百年,雙方圍繞鹽池這一戰略資源持續爭奪。聯盟也借這場爭霸整合了各個城邦的力量,使得各個城邦即使勒緊褲腰帶,也都支持盟主。

舊陶城統治集團就是這樣了,明明內部陶片生產已經停滯了,還要脫產供養戰士去北方前線會盟,參加打羣架。

宣衝通過娥瞭解了過去的國際形勢後,搖頭嘆息:“這是圖個啥?圖體面嗎?”

現在蜚國遇到了大麻煩,陶城脫離,並且脫離後,還攻破了己方陣營的城池!是攻破,而不是圍城後直接宣佈贏了。

這就意味着,如果不處理好,鹿角聯盟內部就要出現重大裂隙。

畢竟現在國際同盟就講究這一份面子,被圍城受了委屈後,只要家門沒被攻破,還是能找大哥在國際上把場子贏回來。

但是家門被踹開了,兵戈都架在腦袋上,被迫看着自家府庫東西被搬空了,國人工匠和女子都被帶走。這是真傷了,城現在的損傷不是外交聯盟能夠補血的。

蜚國派遣使者,看了一下顫城,顫城現在處於國人自治狀態,幾個主事的家臣家族,等待十年後新的國君回國。

至於現在,城市中充滿瘴氣,一副無人打理的模樣,宛如野人的聚落,使者不由得退了出來

而在另一邊,碇城的使者也跑到蜚國來哭訴,要求共同組成同盟。

畢竟,陶城說要來打他。今年不打明年打,明年不打後年打。

這對於碇城上層來說,美酒不香了,美人也沒有意思了。哦,就類似於暑假中,作業沒做完,玩都沒法放心玩。

哦,這是大事嗎?對於獨生代這樣從小被教育到大“有付出纔能有回報”的一代人來說,這點壓力不算啥,每天努力準備,不斷積攢底氣,就在壓力下不知不覺中成長起來了。

但對於那些習慣了“躺着就有錦衣玉食”的二代,嗯,n代來說,這種讓他們“喫不香睡不踏實”的壓力,這可是大事情。

碇城國主,在國中愈發暴虐,時常對左右打罵,稍有一點小過錯,就嚴懲,頗有舊陶城那個老祭祀的作風。

這種分不清“輕重緩急”的情況在城邦時代末年的統治集團中很普遍。

宣衝推測古巴比倫、古埃及、夏商等第一代文明末期之所以崩潰滅亡,就是普遍走到這一步。

由於聯盟可能遭遇崩潰,於是乎這位傳國六代的蜚國國主,現在覺得怎麼也得出面一下。

在殿堂上,也就是鋪上了石磚的大屋子中,他對求援諸國的使者們表明:一定會管這件事。

他宣佈:聯軍會在明年秋後抵達陶城城郊,來教導一下陶城什麼叫做大小王。

就如同某電視劇名場面,趙老虎帶着侄子請劉華強喫飯,勸說華強: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而會後,蜚國國主也接見了碇國派去陶城的使者,使者回想起在大殿上被陶國人人喊打的樣子,對國主添油加醋哭訴了一番。

蜚國:邊陲之國,安敢欺我,等我大軍將至,定讓其認錯!

當然在聽到國書中要求避讓三次後,國主則是很滿意,再道:既知吾威,何必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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