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齊一怔,道:“不錯,正是在下。”認真一看來人,原來是軍中的親信武士,方纔放鬆戒備。
“果真是公子!小人在此等候多時!”這武士說完向樹叢招了招手,又有一名武士走出,兩人疾步上前磕首跪安。
多齊急忙扶起二人,道:“辛苦你們了,營中可還一切安好?”
“好!一切安好,就等主子回來主持大局!”先到的那名武士激動的說道。
另一名武士,道:“公子,小人這就去通報許大人和周大俠。”說完得多齊點頭同意,便急往軍營報信。另一名武士則興高采烈地走在最前爲多齊開路。
將到軍營時,已有人疾步出來相迎,帶頭的正是周武和許恆。見到周武尚在,且與許恆皆面無哀傷,久懸的心終於安定。
雖知道周武言必行,不求得千年人蔘,決不會離開,但看到他仍是激動萬分,畢竟在這個時候,能剋制住華夷之防實在不易。
非常想跑上去與周武緊緊擁抱,可是念及自己身份,擔憂周武心有華夷之防,又是不敢,立於身前,道:“大哥,這些日可安好?”
身爲漢人,面對侵我國土、屠我百姓的仇敵,又怎能做到心境空明,周武就算再怎麼公私分明,心中或多或少還是有華夷之防。然見到多齊面容憔悴,關懷真切,油生憐心,道:“三弟,你可辛苦了!”
與人相交,貴在交心,意到境時,又怎會再考慮什麼華夷之防,二人終情不自禁相擁而抱,
如許久未見的親兄弟,一句話未言,卻猶勝千言萬語。
回到營中,先去探望周寧,這時蘇靈正在爲周寧活絡經脈,已是關鍵時候,只得在帳外靜候,隔了一會兒,才聽到賬內有人,道:“武哥哥,是你們來了嗎?”話聲甜美柔軟,正是蘇靈的聲音。
周武,道:“不錯!而且還有個人,你想見見的!”
多齊這些日身體疲憊,加之所處之事均是用腦,神智用極,已是長期緊繃之狀,將達奔潰邊緣。於此地營中之人全然專注於周寧與周武,將蘇靈幾乎已淡忘。
這時聽到周武此言,似乎自離開此地後,蘇靈倒是時常掛念自己,想到此節,不禁暗生愧疚。
不一會兒,帳簾掀開,走出一人,正是那水靈靈的蘇靈。蘇靈見到多齊,笑容更燦,雙面微紅,道:“劉公子,你幾時回來的?”
這時相見更是愧疚不已,尷尬的微笑道:“剛剛纔到,靈兒近來可還好?”
蘇靈,道:“我倒還好,就是天氣冷了點。”
多齊一邊掀開賬簾往裏走,一邊說道:“不知寧兒如何了?”
蘇靈回道:“周姑娘傷勢倒也無惡化,不過長期躺在榻上,不利於身體。”
就是常人長期躺在榻上不動,都會腰痠背痛,何況還是重傷之人,既然今日蘇靈已爲周寧推筋活脈,則這幾日定是日日如此,想到這甚爲感動,激動的說道:“靈兒,辛苦你了!”
蘇靈道:“不辛苦,這些算不得什麼,聽武哥哥說瀋陽距此甚遠,你才辛苦。”
多齊淡然一笑,心想終歸經歷太淺,行事不周,這份辛苦大半也是徒然,實不值得多言。看到周寧面色微有紅潤,比前幾日好了許多,愧疚之心更甚,心道:“靈兒姑娘,待我如此真誠,我卻全然不將她記在心上,真是王八蛋!”
正這時,忽然賬外傳來嚷嚷人聲,多齊知是不知瘋俠與白髮老者嘻哈到此,果然緊接聽到不知瘋俠,嚷聲叫道:“喂!喂!小子,我問你,是不是我大舅子回來了!他在哪?”
多齊怕他們進賬鬧事,吵着周寧,於是走出賬外,道:“瘋俠,在下在此!”說完向白髮老者和他身邊的李永鳴也道了個禮。
不知瘋俠道:“哎呀,終於找到你了,你可終於回來了,你小子這些日去哪裏了?”
不知瘋俠雖然有時行事太過,但終究是天真浪漫,多齊一直將他爲兄長相待,不敢禮虧,當即回道:“這些日,小弟有要事離開了幾日,瘋俠可還習慣嗎?”
不知瘋俠,叫道:“不好!不好!真他孃的不好!你走了,我只能天天跟這瘋子一起,煩得很!”
白髮老者聞言一腳踹向不知瘋俠,叫道:“小鬍子,你這王八蛋,你纔是瘋子。”
不知瘋俠武功不及白髮老者,見他一腳踹來,立馬撒腿就跑。
這對活寶即來即去,着實讓人頭疼,然心頭壓抑之情也退卻不少,回到大帳,談起盛京之事,多齊毫不忌諱,將所歷大小事情,都說與許恆與周武說了。
談及多爾袞時,許恆與周武都是不禁各自贊嘆,許恆道:“睿親王,實是人中之傑,大清若沒他,也沒這番昌盛,這皇位要是他”想到之後的話乃大逆不道之言,便立即打止。
周武嘆道:“先前就聽說多爾袞大名,沒想果真是如此厲害人物!想我大明在關外三省連連大敗,恐怕大多也是因此人!”
許恆應道:“不錯!睿親王功不可沒!”
後面說到俠盜徐超等英傑刺殺幼皇福臨時,周武不禁拍案,道:“可惜!可惜!此時殺不成,以後則是更難了!”
多齊見他毫不忌諱表達性情,心中着實開心,至少表明彼此關係仍未生疏,當即附和道:“不錯!只是新皇立定之事倉促,導致中原許多一等一高手毫無準備,如是有大哥這等高手前往,恐怕事情結局會大不一樣!”
周武道:“確實事出突然,我也萬萬沒料到,結局會是這樣,本以爲你們清廷會爲皇位之爭,兵戈四起,沒想到多爾袞竟然有這招!着實高明!不得不佩服!有機會倒是一定要去領教領教!”
多齊知道他話中領教之意,必是要去取多爾袞性命,心中倒也不怪,畢竟所立陣營不同,換做自己爲國爲民也一定會如此,想到這位義兄行事公私分明,更是佩服不已,道:“大哥,屆時前往時,可得小心我這位王兄身邊的梅莊四劍,這四人功夫着實高明!”
周武對多齊這番言辭倒是頗爲一怔,想不到這位義弟年紀輕輕,心境竟如此豁達,能達此般境界必得經歷重重苦難,熬其心智,想到這些,不禁暗生同情,有天涯淪落人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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