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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番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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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兩國不是勢同水火, 而且那人的身邊再也不出現別人,或許他們之間, 倒真有可能。不過事以至此,又有何話可說?

從最初下了決斷開始, 從那日他將那人雙手奉送他人之時,早已斷絕了一切可能。如此深仇大恨,如果他們再次相見,那人尋着機會,必會一劍將他刺死——可惜只怕是再也沒有機會相見。

慕容離露出了一抹譏誚的笑意。

爲帝者,既對別人殘忍,也要對自己殘忍。自他登極以來, 便從未犯過任何一個錯處。他自認比起來, 蕭鈞天在這一點上遠遠不如。即使蕭鈞天幡然悔悟,知道身爲帝君便要斷情絕欲,失去的也已太多。

回到大燕已有三個多月。黃金在南朝兌換成白銀,運出關已是極爲容易, 可解大燕的燃眉之急。他所憂心之事終於可以放下了, 而另一件事卻時常在心頭縈繞不去。

蕭鈞天自稱活不過三個月,如今期限已到,南朝的探子仍然沒傳來皇帝駕崩的消息,反倒是說南朝皇帝每日早朝,從不間斷,而且在朝堂之上精神極佳,倒有好幾名朝臣因事被他痛罵得狗血淋頭, 想來他在星峯水峽所說的自然是謊言。

慕容離心中說不出是失望還是如釋重負,只是撫摸着指環上的貓眼石,露出嫣然的微笑,讓身邊隨侍在側的內侍們都低下頭去,不敢多看。燕帝男女不忌,在他身邊美貌的宮女內侍,都曾經承過皇帝的雨露,皇帝討論正事時雖然嚴肅謹慎,平時卻是跳脫好色,偏又精力旺盛,令人又驚又羨。

慕容離手中的指環乃是從寶藏中隨意拾取,慕容離因見它光芒流轉,深不可測,於是十分喜歡,戴在指上,做個紀念。心中每想到蕭鈞天若是知道寶藏落入仇敵手裏,當不知如何憤怒,便更是得意。

“皇上,騰龍島的使者帶來消息,說是有密信送達,要不要接見?”

“傳旨召見。”慕容離十分溫和地道。雖然他此時是在御書房,在此接見於理不合,但大燕的規矩自是不如南朝一般嚴厲,他若是那人,在那南朝宮中,當真悶也悶死了。

騰龍島的使臣原本已在外等候,聽得宣召,便緩步進門行禮,獻出密信。

慕容離臉上的笑意還沒退去,看過信後,笑容便凝固在臉上。他身邊站着的內侍大着膽子,偷瞧了一眼,心跳已如擂鼓,只見上面寫道:“蕭鈞天於昨日病重不起,南徵正當是時,期閣下踐當日星峯水峽之約。”

慕容離緩緩地一笑,轉頭對那內侍說道:“瞧見了麼?我們潛在南朝的探子還沒消息,騰龍島已有了消息了。”

那內侍方知自己闖了大禍,臉色大變,立時跪倒在地:“奴才罪該萬死!”

慕容離冷笑道:“寡人罵的是巡察司無用,連查個消息也做不好,你該死什麼?”

“奴才……奴纔不該……”他原來是想說不該妄言幹涉朝政,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卻沒“妄言”,委實算不上重罪,燕帝平日賞罰分明,從未有今日之舉,那內侍懼怕之極,眼淚鼻涕一時俱流。

慕容離看這內侍原先那般俊美無匹,受他寵愛時意氣風發,神采飛揚,竟似有那人當年氣概,慕容離以前還可憐這內侍身有殘缺,對他可說聖恩榮寵,如今此人立時現出原形,真是令人無言以對。

慕容離十分不耐,想讓人將他拖出去砍了,但明君不因喜怒罪人,終究還是忍住,讓他自行退下去領杖責。隨即修書給那騰龍島的使者,說是即日便會出兵偷襲,讓殷島主寬心。

屈指算來,的確已是三個月。莫非蕭鈞天身上的傷終究未好,仍舊是發作了不成?

衆內侍看到皇帝在書房內踱步,似乎心中有什麼事難以委決,雖是心中好奇,但方纔見到那受寵的內侍所受的責罰,便再也不敢多問,垂首而立,冷汗直流,擔心皇帝又將怒火發泄到自己身上。

慕容離停下腳步,說道:“傳旨下去,讓定王監國,寡人要去打獵。”

其中一個內侍怯怯地道:“皇上不是三個月前纔去秋獵麼?而且現在是初春……”

慕容離冷笑道:“初春便不能打獵麼?寡人要初春打獵,你待如何?”

“奴纔不敢!”

慕容離哼了一聲,對這羣內侍的唯唯諾諾實是厭倦,但心中的念頭已慢慢剋制下來。

即使去到南朝,此時南朝的皇宮崗哨佈設早已更改,重重守衛之下,若想再潛入皇宮而不被任何人發現,自是絕無可能。那人見到他,又豈會放過?

說不定這本是那人設下的一個圈套,乃是想守株待兔,等着別人自投羅網。當日在星峯水峽之中,便連殷未弦那等無心無情之人也似乎意動,更不提旁人。若他是蕭鈞天,便利用男色使仇家上鉤,再設法一個個斬了。不過那般活色生香的身體,也只剝光了才能瞧見,蕭鈞天自不如他一般慣看男女之軀,即便每日更衣沐浴看到自己,想必也不覺有何誘人之處,而且他被龍靖羽多次婉拒,對自己的姿色頗不自信,他若是裝病,恐怕還不是想到美人計,而是爲了龍靖羽回去見他。

慕容離沉吟一陣,便覺此事自有可能。龍靖羽並沒有回朝,想必兩人之間有了口角,蕭鈞天終究還是放不下龍靖羽,便讓人傳了消息,將龍靖羽騙回宮去。

慕容離一念至此,只覺大爲可笑憤怒。蕭鈞天情深至此,是爲可笑,爲龍靖羽那般迂腐之人情深,令人惱怒。

似這般癡傻之人,縱是死了,又與他何幹?

他袖子一揮,將桌上的茶盞都拂落在地,登時摔個粉碎。

內侍相顧失色,均是立時跪倒在地。

* * * *

上早朝時,朝臣又如昨日一般,在偏殿等了一個上午,仍舊沒人宣召。直到午時,纔有黃門出來,說是今上抱恙,仍然昏迷不醒,不會再早朝了,朝臣這才散去,議論紛紛。此時太子方纔十二,若是今上駕崩,太子幼年即位,勢必造成朝廷動盪。

寢宮昏黃的燭火明滅不定,已到晚間,皇帝仍未醒來,看過的太醫盡皆搖頭,均是束手無策,寢宮籠罩在一層濃厚的不安之中。

侍立的宮女和內侍們都靜候在側,寢宮中悄無聲息,只有更漏聲在此時分外分明。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輪值的宮女們步聲緩緩,已行了進來,原來是到了交接之時,當值的便退了下去。

待出了寢宮門外,一個年青宮女眼眶紅腫,還在不停拭淚,旁邊的那年長宮女尾隨在側,說道:“小霞,方纔在寢宮中便已見你哭,怎的還在流淚?”

那小霞搖頭說道:“秦姨,我們走罷,歇息一陣,半夜還要當值……”

那姓秦的女子也只二十餘歲,只是形容舉止沉穩得多,她沉吟一陣,便已知道究竟,便笑道:“我觀陛下面相,即便不能長命百歲,也不會短壽,你放心便是。”

小霞“啊”了一聲,疑道:“秦姨知道看相麼?”

秦姨笑道:“陛下天庭飽滿,地角方圓,自不是短壽之相,但他嘴脣太薄,怕是十分無情,雙眉雖然修長,眼睛卻是深了些,顯得眉眼之間極近,我聽人說,這樣的相貌,即便他自己不願,也會出妻再娶……不過娘娘病逝,許也是應了這句……”

兩人原只是竊竊私語,那秦姨說到此時,情不自禁地左右看了一眼:“我原自多話,你且莫要將這話傳出去,否則便是殺頭之罪。”

小霞點了點頭,說道:“奴婢知道。”

秦姨笑了笑,說道:“前些日子陛下身邊的宮女內侍都換了個遍,將我們都換走,又比之往常近了女色,我還當再也沒伺候陛下的機會,誰料娘娘薨後,又將我們都換了回來……陛下待你十分不同,也許他日我們都要指望你啦……”

小霞連連搖頭,說道:“秦姨莫要胡說,小霞從不敢多想……”

秦姨一笑,又與她絮絮囑咐了一些,這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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