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爾夫不會開飛機。這種精密的東西他一看就頭大,以前都是歐若或珍妮負責駕駛,這次他自己出來,乾脆設定成自動駕駛,將目的地的座標輸入後,設定好航線,避開主要城市和有人跡的地方。
一個小時後飛機在一片荒地上降落,他確定附近方圓三百英裏內沒有人,又對飛機設定隱身以避開雷達探測,這才提着行李下飛機。
扛着兩個大包站在荒地上,他試圖再次聯絡斯科特,卻沒有一點回應。當時斯科特只是匆匆說了句讓他們過來幫他把珍妮帶回去,她瘋了,就把電話掛斷了。沃爾夫想再多問兩句都沒有時間,結|合歐若的話,或許他一直以來都小看珍妮的力量了。她並不是一個普通的變種人。
斯科特很可能是趁珍妮不在的時候偷偷跟他們聯絡的,當時那個電話也可能是被強行掐斷的,也就是說現在斯科特可能有危險,而珍妮似乎並不打算回到學校去。
或許她把斯科特控制了起來,也不想讓他回去?
沃爾夫吹了聲口哨說:“打算私奔嗎?”這可真是浪漫。那他不就成了棒打鴛鴦的壞蛋了?
沃爾夫先找到了當時斯科特聯絡學校的地方,果然是一處公共電話亭。詢問旁邊的路人和小攤販卻沒有人記得斯科特或珍妮曾經在這裏出現過,是人羣太密集沒有注意,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珍妮有着跟博士一樣的力量,她也可以通過腦波器感覺到人的大腦。但沃爾夫從來沒見過在沒有腦波器的幫助下她可以做到跟博士一樣去控制其他人,她的力量更像是一種單向輸入或輸出。比如心靈感應這個力量,博士可以接收到別人的思想,也可以強迫別人接受他的思想,甚至替代對方或扭曲對方的思想內容。而珍妮只能感受別人的思想,她沒有改變的能力。
沃爾夫再三詢問那個正對着電話亭賣熱狗的攤販卻沒有一點收穫時,突然想到,難道是珍妮改變了他的記憶?
他看着周圍賣香菸、賣冰淇淋、賣手工小藝術品的小攤販,甚至還有旁邊的店鋪門前的服務員,這些人沒有一個人記得斯科特或珍妮,而這一對俊男美女又站在一起,應該還是很顯眼的,人們至少會對他們有印象,而不會是一點都想不起來。
沃爾夫看到旁邊有間珠寶店的外邊大門頂上設置了一個攝像頭,他潛進珠寶店的警衛室調出兩個小時前的監視錄相。
很奇怪,有十分鐘的監視錄相是一片空白,前後都很正常,只有那十分鐘什麼都沒有。看着屏幕上的一片雪花躁影,沃爾夫懷疑附近所有能拍到那個電話亭的攝像頭只怕在這十分鐘裏都是一片空白。
他搜遍了附近所有的有外設監視攝像頭的店鋪,結果發現在那十分鐘裏,所有的錄相記錄全是一片空白,不管是店內的還是店外的。一整條街上,幾十家店鋪,數百個攝像頭,包括銀行、超市、診所、藥店等所有地方的監視攝像頭在那十分鐘裏集體失去了作用。
沃爾夫喫驚了。他從來不知道珍妮的力量竟然是這麼強大!如果他沒猜錯,珍妮不但令攝像頭在那十分鐘裏失去了作用,這附近所有人的大腦在那十分鐘裏也被她洗去了記憶。
這樣的力量,爲什麼學校裏的人一直沒有發現呢?
歐若接到沃爾夫的電話,聽他說了以後半天說不出話來,電話那邊的沃爾夫還在叫她:“歐若?歐若?珍妮是這樣的嗎?我懷疑她不是珍妮!就是查爾斯也沒有這樣的力量!我現在去找斯科特,或許我會需要你的協助,如果她真能一口氣改掉一整條街上的人的記憶,那麼我在靠近她之前就會被她變成白癡了。”
歐若深吸一口氣說:“你等一等。”她放下電話回到醫療室,查爾斯博士看到她進來放下手中的資料拿下眼鏡微笑道:“歐若?怎麼了?”
她嘆了口氣,走過去把他手中的資料拿走收起來,說:“博士,你需要休息。至少保持安靜一星期或者更長,這要視你的恢復程度而定,總之在你剛醒來不到五個小時的時候,你不能開始工作。”
查爾斯攤開手笑道:“好吧,我聽醫生的。”
歐若知道只要她一轉過身去,博士一定又會繼續工作。在剛知道他可能控制了珍妮之後,她的確有些怨恨他,可是在她的心底始終知道一件事,就是博士永遠不會傷害他們。
他那樣做或許是有原因的,他應該是爲了珍妮好,現在事情發展成一定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她說:“博士,我可能需要去幫沃爾夫帶回珍妮,似乎她的力量越來越大了。你認爲她的裏人格會有危險嗎?她會攻擊我和沃爾夫嗎?斯科特是被她挾持了還是……”還是受傷了,不能動了,有生命危險了嗎?
歐若心裏非常不安,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麼面對另一個珍妮。按照博士的說法,裏人格的珍妮也是珍妮,她很可能知道珍妮的所有事,包括他們這些朋友。而這麼多年以來卻沒有人發現她的存在,她就那樣安靜的在珍妮的心底,連珍妮也沒有發覺她在那裏。
歐若覺得自己做了壞事,她想爲那個珍妮也做些什麼。她們是從小長到大的朋友。
查爾斯嘆氣說:“我也不知道。沒有看到她,我無法判斷她對我們所有人是怎麼想的,是有敵意或者是別的什麼。我希望你們能把她平安帶回來,到時我們一起來解決這個問題。”他微笑道,“你去幫沃爾夫吧,我已經沒事了。讓那幾個孩子來照顧我吧。”
歐若又去檢查了一下那個仍在昏迷中的女變種人的情況,確定她沒有任何問題,身體正處在恢復當中。然後到樓上叫李華年他們下來,告訴他們已經找到了斯科特和珍妮教授,而他們在外面遇上了點麻煩,沃爾夫去找他們了,她一會兒也要出去。
歐若拍着巴比的肩說:“你們是大孩子了,我出去的時候幫我照顧博士,他已經醒了。如果有什麼事就照他的話去做,不要讓他偷偷工作。我想我們明天就會回來了。”
李華年聽到歐若這樣說就知道珍妮的另一個人格已經出現了。雖然不知道這次是什麼刺激了她,可是那個鳳凰女不是那麼簡單就能被抓住的。
巴比點頭,又問:“歐若教授,其他的孩子能回來了嗎?雖然他們的食物能夠支持兩個月的時候,不過現在學校裏已經沒事了。可以讓他們回來了嗎?”
歐若倒是想讓那些孩子繼續留在隱蔽所,現在學校裏唯一留來的查爾斯博士還躺在醫療室的牀上,珍妮又出了問題,其他人都在外面。如果把學生們都叫回來那麼就沒有人能夠照顧他們了。
約翰站在巴比旁邊幫腔說:“就是!歐若教授,那些小傢伙不可能會乖乖留在那裏的,我們最好還是把他們接回來,在學校裏大家會好得多。”
歐若無奈道:“好吧,把他們接回來。”她嚴肅的看着三人說,“這下你們身上的責任就更重了,要好好守護學校,直到我們回來。”
巴比鄭重點頭,約翰嘻笑道:“我會監督他們的!”一邊說一邊用力的拍巴比的後背,巴比讓他拍得一個踉蹌,回頭怒瞪他,約翰嘿嘿笑,閃開他抓過來的手。
歐若讓這兩個大男孩打鬧去,拉着李華年走遠,她看到這個女孩從剛纔就一直沉默着,想起沃爾夫臨走前的交待,她會心一笑,溫柔道:“別擔心,沃爾夫臨走前讓我告訴你,他很快就會回來的。”
李華年並不擔心沃爾夫,就算珍妮變成的鳳凰女想要殺沃爾夫也是不可能的,他的恢復力會讓所有人都大喫一驚。她相信他是真正能得到永生的人。
她擔心的是艾利克。原來在電影中艾利克是說動了鳳凰女然後利用了她去攻擊普通人,查爾斯博士趕去阻止她卻因此而死。
現在事情雖然變得不一樣了,可是很難說艾利克先生不會再次想要利用她。
李華年對歐若說:“我擔心艾利克先生會給我們找麻煩。”
歐若奇怪的問她:“你爲什麼會這麼想?”艾利克先生上次還跟着他們一起去救查爾斯博士,雖然中途不知道他和那個會變身的女變種人跑到哪裏去了,可是他們的確幫助了他們。李華年的擔心顯得有些奇怪,這次是珍妮出問題,難道她是想說艾利克先生會對珍妮不利?他爲什麼要這樣做?雖然他跟學校的理念不合,但歐若認爲艾利克先生並不會真正的傷害變種人。小淘氣那件事裏他所做的根本就不像他,歐若相信最後他已經後悔了。再說歐若想像不出珍妮會對艾利克先生有什麼用,她的能力他一直都知道,也不像小淘氣那樣難得,
李華年沒辦法說得更多,因爲她無法解釋她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所以她只好含糊的說:“我也不知道我爲什麼會這麼想,我只是擔心。當時去救博士時,他和那個女變種人看起來都很奇怪。”
歐若拍着她的肩說:“你不用擔心,這些事就交給我和其他人來解決吧。你不如去幫我看着巴比和約翰,省得他們兩個只顧着打架倒把應該做的事都忘了。”她眨着眼睛逗她。
李華年笑着答應着跑掉了。歐若回到醫療室,告訴查爾斯博士她已經交待過巴比他們照顧他,還有學生們也會接回來。
“明天我和沃爾夫就能帶着珍妮他們回來了。”歐若說。
查爾斯笑着說:“別擔心我和學校,巴比他們都會做得很好的。”
歐若想了想,決定還是把李華年擔心的事告訴他,她說:“博士,雖然艾利克先生是我們的朋友,可是他現在變了。你覺得麗特說的可能嗎?”
聽到艾利克的名字讓查爾斯有一瞬間的失神,他停了一會兒才說:“……我不知道,歐若。哪怕是最親密的朋友有時也會像陌生人一樣,艾利克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人,正因爲他是這樣的人,所以當他成爲我們的敵人時纔會更加可怕。你們要更加小心。”
歐若離開後,查爾斯艱難的下了牀,他拔掉針頭離開醫療室。
巴比他們去接留在隱蔽所的學生了,現在這所學校裏只有他和另一個處在昏迷中的變種人。
艾利克,他能感覺到,他的老朋友正在打開這裏的大門,像以前一樣前來拜訪他。
查爾斯回到了他的書房,他仍然感覺有些頭重腳輕,必須要扶着牆壁才能行走。
他氣喘吁吁的打開門,坐到書桌後,打開抽屜拿出一箇舊徽章。那是一個展開雙翼的銀鷹,這是艾利克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在十幾年前。他說希望他能像這隻鷹一樣展開雙翼在天空自由翱翔,當時的他正因爲自己能自由窺視別人內心最深處的祕密而陷入痛苦之中,每天只是躲在房間裏不肯出去。他也曾軟弱膽小,懼怕自己的力量,恐懼而厭惡自己的存在。
是艾利克告訴他,讓他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生來就帶着罪惡的生命。將他從深重的自我厭惡中拯救出來,雖然直到現在,艾利克都認爲他仍然有一種殉道式的自我犧牲精神,認爲他並沒有從以前的想法中解脫出來。
查爾斯很想告訴他,現在的他跟以前早就不是同一個人了。以前的他的確不認爲自己有必要活下去,那麼擁有生命的每一天都應該爲別人服務,這樣他的生命纔有價值。但在他們成爲朋友之後,不知是從何時開始,他有時會想着當一切都結束,當所有人都不需要他們之後,他和艾利克可以搬到一個沒有任何人認識他們的小鎮上去,每天種花,讀書,散步,輕鬆悠閒的過完剩下的歲月。
在那裏,他們的人生纔是真正屬於他們自己的。那是不需要爲任何人負責的,享受自己的生活。
“……一個期待着擺脫自己身上的責任和他人的信任,想要躲起來享受生活的人,怎麼可能還會是以前的查爾斯呢?艾利克,這一次你想錯了吧?”查爾斯看着徽章微笑的說。
“可是這個想着要去享受生活的人卻仍然坐在他的座位上不停的工作,所以你仍然是以前的查爾斯。”艾利克站在門口說。
查爾斯抬起頭,微笑的看着這個不請自來的朋友:“歡迎你來,艾利克。”
艾利克臂上搭着薄西裝外套,慢悠悠走進來,坐在查爾斯面前的沙發上說:“老朋友,我來看看你。”
查爾斯伸開雙臂微笑說:“如你所見,我很好。”
艾利克打量着他蒼白的臉說:“我恐怕不能這麼想。腦波器的過度使用似乎的確對你造成了很嚴重的傷害,如果我是你的醫生,我會將你綁在牀上直到你的臉色恢復健康爲止。就是雪地上的屍體也比你的臉色好看。”
查爾斯悲傷的嘆氣:“……艾利克,我們已經有了太多的屍體了。連墓地都要不夠用了,墓碑像一眼望不到頭那樣多,讓人難過。”
艾利克看着他,半天才輕聲道:“我不是來跟你討論這個的。”
查爾斯說:“那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呢?”
艾利克微笑:“一個禮物。”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電腦磁盤放在桌子上說,“似乎人們終於找到了治癒我們的希望。”
查爾斯皺眉嚴肅道:“變種人不是疾病。”他拿起磁盤放進電腦,讀出的磁盤內容令他心驚!
一個年僅十歲的變種人男孩傑米成了一個變種人研究機構的武器!他的能力是消除所有的變種人的能力!就像完全抹去一樣。靠近他的變種人的力量都會消失。
艾利克繞到查爾斯身旁跟他一起看着電腦屏幕,說:“這個男孩的能力是暫時的,但似乎通過研究,那些人找到了一種辦法通過分析他的能力做出了藥劑。他們聲稱這種藥劑可以完全治癒我們。”
他笑着說:“這種藥劑將免費發放給所有變種人。”
查爾斯全身僵硬,半天他艱難的說:“……我們不能妨礙別人的選擇,艾利克。如果有變種人希望能接受這種藥劑,我們不能阻止他們。”他抬頭堅定的對艾利克說,“選擇是人天生的權利。”
艾利克微笑嘆氣:“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那麼艾利克,我將自由的選擇去阻止這件事,你是否會妨礙我的這個選擇呢?”
查爾斯艱難的微笑着說:“……我當然,也會自然的阻止你,去傷害,那些人……”他覺得心臟跳得十分喫力,慢慢從椅子上滑到地上去。
艾利克在他臉色發青的時候就一把扶住了他,攬着他靠到自己懷裏後爲他檢查了一番,發現他的心跳十分不正常。他按着他的頸動脈嘆氣道:“查爾斯,如果你能更注意自己的健康,那麼我會更加願意相信你不是一個喜歡自我折磨的笨蛋。”
他打橫抱起查爾斯回到醫療室,將他放到牀上後爲他重新接上點滴,加入藥物。
查爾斯半昏半醒,只記得艾利克在自己的病牀前坐下說了什麼。
他說了什麼?
傍晚,巴比幾人將全校的學生接了回來,並安排他們回房間休息,然後跟幾個年紀較大的學生商量怎麼在歐若他們回來之前照顧好大家。
接着他們來到醫療室,那個女變種人仍在昏迷中,而查爾斯博士好像睡得很香。
李華年看到點滴的針頭已經拔下來了,旁邊似乎也沒有要讓博士喫藥的提示。約翰小聲問:“要不要叫博士起來喫飯?”
李華年說:“或者我們可以讓他喝點湯?”一直不喫飯對身體也不好。
約翰出去把湯端進來,幾人搖高治療牀叫起博士。
查爾斯醒來時覺得身上輕鬆多了,似乎這一覺睡得很不錯。他喝着約翰幾人端來的湯,誇獎他們做的不錯,又問了其他學生的事,他們住在隱蔽所有沒有害怕,有沒有學生髮生什麼問題,是不是所有人都帶回來了,大家喫過飯沒有,現在在幹什麼。
巴比一一告訴他。李華年提着垃圾袋把桌子上的空藥瓶拿走,她拿着一個小藥瓶奇怪的說:“真奇怪,這種藥沒名字。”
查爾斯放下盤子,伸手說:“讓我看看。”
那藥瓶上沒有一個字,只是瓶身上有兩個字母縮寫的標記。
e·l.
他把藥瓶放到牀頭櫃的抽屜裏,微笑着說:“這是我的老朋友給我的一個小禮物。”
專門針對腦波器傷害的治療藥物。
艾利克回到了他暫時停留的旅館,魔形女正在等着他。看到他回來,她立刻迎上去問候道:“先生,您回來了,一切都還順利嗎?”
艾利克脫下外套交給她,微笑道:“很順利。那個傻瓜看起來恢復的不錯。”
看着躺在病牀上一臉虛汗昏過去的查爾斯,艾利克連聲嘆氣。
這個,大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