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年扶着查爾斯出來時魔形女已經被歐若打跑了,看着走廊上焦黑的牆壁,破爛的天花板和淹了水的地面,就可以看出剛纔戰況是多麼的激烈,而歐若加巴比加約翰打一個變種人也可以說是壓倒性的勝利了。
查爾斯無力的微笑了下表揚了大家的戰鬥熱情,然後他們一羣人向頂樓走去。
因爲查爾斯博士實在是走不快,他腳下發虛,最後約翰和巴比兩個大男孩一左一右架起他,這樣速度快了點。
珍妮擔心斯科特,因爲遇上艾利克的金屬操縱能力,沃爾夫可能根本沒有絲毫髮揮的餘地。可是查爾斯卻安慰她說:“沒關係,我們絕對來得及。”
在查爾斯的腦海中,他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在頂樓上的人。有正在害怕恐懼的被綁在一張古怪椅子上的小淘氣,有被無法動彈好像被捆起來的沃爾夫,還有受了傷倒地不起的斯科特。以及跟斯科特打的兩個變種人,一個頭腦簡單但力大無窮,一個雖然靈活可斷了一臂,那個魔形女正在飛快的向樓上跑。
他感覺不到艾利克,可能他又戴上了那個鋼鐵的頭盔。
查爾斯被約翰和巴比架着,索性不走了,他一全身放鬆,約翰立刻被壓得哀叫。珍妮看查爾斯又閉上眼睛就說:“可能博士的藥效還沒過。”
查爾斯聽着約翰的哀叫覺得好笑,但仍是全身放鬆的讓他們架着走,腦中開始捕捉魔形女的心靈,不到一秒種,魔形女的大腦已經被他控制了。
這就是他的力量,他可以鑽進別人的腦袋裏去,看他們的思想、回憶,甚至可以代替他們思考,在他年輕的時候力量並沒有這麼強,可是現在,他甚至可以“剪斷”人的思想,讓他們變成植物人。
他剪斷了魔形女的思想,她會像個木頭人一樣站在樓梯上,直到他解放她的心靈。
他睜開眼睛,心裏想艾利克可能真的是小看他的。雖然他能夠用他的力量給那些參加聯合國峯會的各國領導人變身,可是他卻能控制這些人的思想,讓他們像牽線木偶一樣離開,沒有了要被變化的人,艾利克,你的計劃還有什麼用呢?
此時的聯合國峯會現場是一片詭異的安靜,所有人都像木雕石塑一樣僵在原地,走路的半抬着腳,交談的剛剛露出微笑伸出手。
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海水卻仍在嘩嘩的拍打着水岸。
然後,像計算機控制下的程序,他們安靜無聲的、迅速的離開,上車的上車,上飛機的上飛機,幾乎只有十幾分鍾,所有的人都離開了,當最後幾輛大巴士車帶着工作人員離開後,整個會場雖然仍是燈火通明,可是卻像座空城般空無一人。
艾利克看着手錶,自由女神像下的會場中的焰火定時綻放,映得周圍的天空一片燦爛,音樂也慢慢響起,雄壯的國歌響起。
艾利克跟着音樂慢慢哼着:“……透過一線曙光……發出歡呼的聲浪……”他走上高臺,小淘氣淚流滿面的哀求他:“請不要……請不要這樣對我……”
艾利克雖然悲傷,對他來說,他並不願意犧牲任何一個變種人的生命,可是對活下去的渴望戰勝了他的良知,他哀痛的對小淘氣說:“……我很抱歉。”可是他的雙手仍然朝小淘氣伸過去。
就在那一瞬間,艾利克突然發覺小淘氣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恐懼已經消失,倒透着那麼一般熟悉。
好像是一個久未見面的朋友。
他專心對付小淘氣,對沃爾夫的控制就減弱了,沃爾夫趁機掙脫了捆住他的鋼條!他向艾利克和小淘氣跑去!
艾利克只遲疑了一秒,他仍是握住小淘氣的手,頓時他全身的力氣都順着交握的雙手瘋狂的流失!他顫抖着跪下,不肯放開交握的雙手。
很快,可以使普通人類變成變種人的機器啓動了,薄薄的霞光般的光幕從機器頂端緩緩展開,慢慢向正處在自由女神像正下方的會場灑去。
艾利克看着這一幕,他的心情慢慢激動起來!等這些傲慢的人類都變成了變種人,親身體會到由他們加在變種人身上的種種歧視和非難,然後被扔下神壇,失去他們引以爲豪的普通人的地位、尊嚴、驕傲,像過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這裏面的人不乏政界高官和富豪,當他們由高高的天上落到地上後,失去身份地位,他們纔會真正明白一直以來他們對變種人都做了什麼!
這些人可能會死,可艾利克並不在乎,這有什麼呢?只要他們死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類才能深刻的記住這次教訓!
小淘氣突然看着艾利克露出一個同情的憐憫的微笑,這個笑容熟悉的讓艾利克下意識的放開手!因爲眼前有着這副笑容的臉實在是太蒼白了,好像下一刻就要死去似的!
他這邊剛放了手,那薄霧般的光幕就消失了,可是艾利克已經沒有力氣再來一次了。
但他卻並不沮喪。在他這樣年紀的人身上,早就失去了爲失敗而痛苦的激情了。再加上那個熟悉的微笑,艾利克半坐在地上,說:“老朋友……你讓我的計劃失敗了……”
小淘氣看起來很糟,她臉色蒼白,額頭滿是虛汗,微微發抖。
艾利克立刻反應過來:“查爾斯!離開她!她快死了!”
可是回應他的只有一個無力的微笑。
艾利克掙扎着坐起來,他不敢再碰這個女孩,只能沙啞的大喊:“快離開!你答應過我的!別去碰快死的人!”
查爾斯的力量是進入別人的大腦,而有時他甚至可以鑽進別人的意識裏替代對方。但如果這個人快死了呢?艾利克雖然沒有例子可以證明,不過他推測過,如果在查爾斯鑽進別人的大腦後那個人快死了,百分之八十查爾斯會因爲跟那個人的腦波同步而被他的能力殺死!
艾利克焦急的大喊:“查爾斯!別做傻事!”他的這個老朋友有時就是會頭腦打結!而每當他倔強的時候,誰都無法勸服他。
艾利克急得幾乎要喊上帝!
沃爾夫卻突然從背後撲上來一爪架在他脖子上!
艾利克大喜,抓住他的胳膊就把他按在小淘氣身上了!
沃爾夫還沒來得及反抗就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向着小淘氣那邊洶湧而去!從來沒有受過傷的他第一次感覺到眼前發黑腳下發虛。
他或許會死。
沃爾夫已經沒有了掙扎的力氣,茫茫然想到如果自己死了,李華年要怎麼辦呢?約翰和巴比都不錯,不過可能巴比會好一些,他是一個成熟的男孩了,會照顧好她的。
小淘氣頭一歪,好像失去意識了。艾利克轉頭看樓梯口,他知道查爾斯要來了。
果然一行人慢慢走過來,被兩個男孩架着的查爾斯看起來就像生過一場大病一樣,看來他的推斷沒錯,進入已經命不久矣的人的大腦他也會同樣受傷的,甚至會死。
艾利克突然覺得無力。比起看起來不擇手段的他,其實查爾斯纔是那個瘋狂的人,只是從外表看,他卻顯得那麼平和淡定。
他放開已經軟成一灘泥的沃爾夫,歐若戴上手套把小淘氣從儀器上架下來,查爾斯左倒西歪的走向他。
“嗨,老朋友。”他對着倒在地上全身無力的艾利克打招呼。
艾利克有點發毛,好像查爾斯有一回生氣時就是這樣對他笑的,那一次他回神後發現自己穿着俗麗的女裝,風騷的站在街邊,塗着誇張的紅脣和帶着亮片的眼影,一輛車正停在他面前,裏面的男人拿着兩百塊對他說:“一個小時。”
他虛弱的笑着對查爾斯說:“商量一下,這次能不能不要讓我戴胸罩?”
查爾斯微笑着友好的打量着他,說:“老朋友,事實上你穿上那條紅裙子很好看。不過我想你這次可能需要穿上絲襪來遮一下你雙腿鬆弛的肌肉。”
艾利克苦笑:“……上次你還讓我剔了腿毛。”
查爾斯想起上回他操縱艾利克在眼前扭捏作態的剔腿毛時笑得連氣都喘不過來,當時的照片還珍藏在他的書房中。
兩人因回憶起過去而一起笑起來。
艾利克嘆了口氣說:“……老朋友,這次我真的讓你失望了,對嗎?”
查爾斯悲傷的看着他,說:“沒關係,我也常常讓你失望。”他望向天邊說:“……或許,我會繼續讓你失望。”
艾利克也聽到了遠處傳來的飛機發動機的聲音,看來至少有超過十架的軍用飛機正向這裏飛來。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珍惜的看着蹲坐在他身前的查爾斯:“……老朋友,看來我們要暫時分別了。”
查爾斯望着天邊,半天不肯看他:“……我會去看你。”
那些各國高官們雖然被控制着離開,可是他們一清醒過來就會立刻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事,他們不會認爲有人讓他們離開是爲了救他們,他們只會認爲這是有人想破壞聯合國峯會。
軍方已經來了,他們會把留在這裏的變種人全抓起來。
查爾斯最後深深的看着眼艾利克,一句話都沒說就轉身離開。
艾利克目送着他的背影走遠,下樓,完全消失。
老朋友,你果然是我最好的夥伴。也是最瞭解我的最強大的敵手。
一行人急速撤回飛機,等大家都坐好後,經過簡單的檢查,小淘氣和斯利科都沒事,沃爾夫可以自愈,估計下飛機前他就可以恢復了。
李華年半抱着沃爾夫坐在一起,等待着飛機起飛。
沃爾夫迷迷糊糊醒來,在一片朦朧的光中看到李華年半低頭看着他。浮上心頭的是他最後的想法,所以他輕聲交待着:“……麗特,以後要跟巴比結婚,不要選約翰。”
坐在前頭的巴比嚇得連聲劇咳!幾乎沒把肺咳出來!約翰怪叫:“爲什麼不選我!?”可是當他回頭看到李華年的表情時,縮頭噤聲裝啞巴。
整個機艙一片死沉沉的寂靜。
半天,李華年輕柔的問:“你剛纔說什麼?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沃爾夫仍未清醒,茫然微笑着伸手去捧李華年的臉,深情的說:“麗特,記得要選巴比,他會好好照顧你的。”
巴比幾乎希望自己能像李華年一樣消失在空氣裏,他心中哀嚎,洛根教授!我沒有得罪過你吧!!
李華年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平靜到恐怖的對巴比說:“巴比,我們結婚吧。”
巴比僵笑回頭:“……呃,這個嗎……”
李華年陰森一笑:“……怎麼,你要拒絕我?”
巴比叛變:“我的榮幸!!”他斬釘截鐵的回答。
而沃爾夫仍沉浸在軟綿綿的虛無之中,他半枕着李華年的大腿,抱着她的腰,幸福的在昏睡中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