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了?”沈青耘太過於震驚, 以至於都沒有來得及控制自己的音量。
待他反應過來,連忙努力穩住心神,壓低了聲音急切的問道:“哪裏地震了?!”
“e市。”
“e市啊。”
沈青耘聽說不是中山島周邊, 先是微微鬆了一口氣。
然後立刻反應過來——e市就在京城旁邊, 相隔不過兩百公裏。
他的心裏再次咯噔一聲。
“嚴重嗎?”
“去營部說。”祁峯看了他一眼。
沈青耘點了點頭,然後招手叫過了還待在一邊觀望的大寶, 指了指臥室:“盯住了, 別讓人去打擾你娘。”
說完,隨着祁峯一起快步離開。
待他們趕到營部的時候,石磊還有幾個其他營裏主管軍事的幹部都已經到齊了。
顯然他們也得知了這個消息,每個人的臉上全都掛滿了擔心焦慮,氣氛緊張而沉重。
祁峯主動坐到了主位上,他示意大家坐下之後, 直接轉述了上午團裏來電話時說的情況。
說完之後頓了一下, 才繼續說道:“目前瞭解到的情況就這些。動員的話我也不再說了, 在座的都是各個連隊的主官,在這種情況下該怎麼做大家心裏都應該很清楚。
面對大型災難, 我們作爲軍人,爲國分憂是義不容辭的。與此同時,更要做的是時刻準備好, 服從命令聽指揮。
之前已經和大家說過換防的事, 只是那時候因爲命令沒來,我們能做的就是先準備。
現在, 命令來了。”
祁峯告訴大家,因爲災情過於嚴重, 國家派出了大量的部隊前去災區救援, 以至於現在京城那邊的警備力量嚴重缺乏。
所以原本準定年底換防的計劃提前。
沈青耘, 石磊等一批換防到京城軍分區的人員將在兩日後離島,提前到新單位報道。
以便儘早投入工作。
至於他還有其他需要換防到別處的人員,則暫時不動等待後續通知。
與此同時,因爲團裏也派出了大批的救助人員,所以也存在人員緊張,物資匱乏的情況。
團裏沒有多餘的艦艇二次接送,所以這次所有離島人員的家屬也要隨着他們一起離開。
到了團部之後再看情況分批去往要去的地方。
此時已近黃昏。這也就意味着,要離島的人員只有明天一天的時間交接工作,整理行裝。
因爲時間緊迫,這個會開得極爲短暫。
會後,大家甚至都來不及整理個人情緒,就立刻投身到緊張的工作,準備中去。
沈青耘因爲早一步就知道自己要調去京城工作的消息,提前也做了籌備安排,所以工作這一塊兒,儘管繁雜倒也不至於讓他抓狂。
可是他沒有防備會通知讓家人也要跟着他們一起走,而且是在這種完全沒有一點準備的情況下。
想想家裏那一羣大小孩子,那一屋子的東西。
最重要的是,小滿現在的身體和精神還是那樣一個狀況……
自認爲從來沒有被任何問題所難倒過的沈青耘,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給砸得一臉懵,心情壓抑,暴躁到了極點。
反倒是祁峯,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之後,這會兒倒是緩過了勁兒。
他和沈青耘一樣,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尹小滿。
“小尹身體怎麼樣了,好點沒有?”他擔憂的問道。
沈青耘埋頭收拾着抽屜裏的東西,沒有吭聲。
可是眉眼裏的憂慮已經遮都遮不住了。
祁峯沉默了一下,然後抬起了頭,試探性的問道。
“要不,再跟團裏說一下,就說特殊情況,你先走,讓小滿和孩子再多留一段時間,讓她緩緩。大不了到時候和我們一家一起離島?”
“不了,一起走。”沈青耘直接拒絕。
其實在開會的時候他就想過這個可能性。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災情那麼嚴重。以他的經驗來看,之後的一年,甚至更長的時間全國都要投入到協助e市進行災後重建的工作。
到時候交通肯定受限,火車,汽車不定多難坐上呢!
更何況,祁峯一家子如果情況沒變的話,應該是會回c省的,和京城完全是兩個方向。
他們不可能全程護送小滿和孩子。
而對於他們這些從島上下去的人,因爲涉密的緣故,團裏肯定還得派專人護送。
如今團裏抽不出人,那再過段時間也不一定能抽的出人。
難不成讓小滿和孩子們因爲這個原因就一直滯留在團裏或者島上,一直到他們派得出人手護送纔行嗎?
那都到什麼時候了。
沈青耘是軍人,一旦有了任務就身不由己。他去了京城後會忙成什麼樣,即便現在心裏也能夠想象得出一二。
到那個時候,他是沒有能力抽身來接妻兒的。
在這種情況下,服從命令聽指揮,聽從團裏安排和大部隊一起行動,其實是最穩妥的方式。
他將自己的想法說給了祁峯聽,祁峯思索了一下,也覺得這樣子確實是最合適的,也就沒有再勸。
他看了一眼蹲在櫃子跟前整理文件的兄弟,忽然長長的嘆了口氣,對他說:“你快別整了,趕緊回家去吧。小滿的身體那個情況,你不回去幫幫忙,在這兒弄什麼呢!”
沈青耘頭也沒抬:“你咋知道我不回去幫忙?我找人跟家裏打過招呼了,讓大寶先收拾着。
我先把這邊弄出來,然後明天就不來了。
祁哥你也別在這閒晃,有啥要問的,要說的,你趕緊。我可告訴你了,我媳婦身體不好,我明天一天都得留在家裏幫媳婦幹活。
就這一會兒時間,等我把東西收拾完了,回去了,你再想要啥可沒工夫搭理你。”
祁峯:“……”
男人離開的時候尹小滿就已經從空間裏出來了。
坐在牀邊,怎麼也無法從那種震撼中脫離出來。
她影影綽綽的聽到了對面的祁大哥在和男人說什麼地震的事兒,但腦子裏是昏的,讓她有點分不清楚現實和臆想。
她在屋子裏又坐了一會兒,然後就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噼噼啪啪的聲音,還有人故意壓低了嗓音在說話。
尹小滿有點坐不住了。
雖然她的心情還是低落到了極點,可日子總是要過的。
家裏這一堆的人,她不能讓大家全都爲了她一直這麼提着心。
她強撐着站起了身,緩了好一會兒,待頭沒有那麼暈了,就慢慢走出了臥室。
一出門就聽到外面二妞壓低了聲音在吵人:“讓你慢點慢點,你還動靜這麼大!把娘吵醒了,你小心哥拿掃帚疙瘩抽你!”
然後就是二兒子知華委屈的聲音:“我不是故意的。姐,你讓我把魚網帶着吧,萬一京城那邊也有地方能逮魚呢?這是我求了好久虎子哥纔給我做的,你讓我帶着吧?”
“不行!爹說了,除了必需品,其他什麼都不許帶。你趕緊,後天一大早就要走,現在什麼都沒收拾。你再哼唧,我跟爹說,連你也不帶了,你自己留在這兒抱着你的魚網住吧!”
二妞的聲音裏明顯帶着焦躁。
尹小滿有點發迷。
“什麼後天一大早就要走,二妞,你爹說啥了?”她從屋子裏走了出去。
“娘,你怎麼起來了?你回屋歇着吧,這兒我們幾個收拾就行了,不用你。”二妞連忙跑過來扶住她的胳膊。
尹小滿伸手在閨女的手背上拍了拍,安撫道:“我沒事。你爹呢,到底怎麼回事?”
“我爹還在營部,他派人回來說,命令來了,讓後天一大早離島。咱們都得和他一起走。
爹說,家裏東西撿最重要的拿,其他的到了京城再置辦。路上太遠,一定不能拿多。
他說他把工作上的事兒交接完了就回來,讓我們先收拾着,不讓叫醒你。哥去炊事班那邊找紙箱子了,說去看看能不能弄幾個裝菜的箱子回來。”
二妞的小嘴一向很利索,幾句話就將事情交待的清清楚楚。
尹小滿雖然不知道爲什麼這個命令來的這麼突然,可是她知道軍令如山,既然來了,那就只能執行。
看看這生活了十年的院子,到處堆放着的各種物件,尹小滿的腦子一陣抽疼。
一天半的時間,要將這些東西全部收拾出來,帶走的,送人的,都要捋順……
還有家裏的幾口人,喫穿用度,全要準備。
大人還好,四個孩子,幾天幾夜的路程,少置備一點都得跟着受罪。
大寶和二妞,好歹之前還跟着他們從先鋒營來島上走了那麼一次,兩個小的從出生就沒下過島。
會不會水土不服,辛苦太過會不會生病?這些都得考慮進去。
她可不想地方還沒到,先把孩子們的身體給搞垮了。
越想事兒越多,越想越覺得時間不夠用。
尹小滿的心情瞬間焦躁了起來,以至於都沒有功夫去再想其他的了。
連空間裏此時又有了一點異動也沒有察覺到。
沈青耘回到家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可是大老遠的他就聽到家裏一片喧譁。
過年都沒有這麼熱鬧過。
他走近了一看,腦子裏莫名的冒出了四個字:雞飛狗跳。
真的,不這樣他覺得都不足以形容此時的景象。
院子裏,虎子正帶着明識,還有喬麥家的小島在捉雞。
三個小崽子把二妞養的那十幾只雞追得滿雞圈跑,一邊跑一邊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咯咯聲。
知華正苦着臉在把他的寶貝兒魚網,魚竿,各式貝殼,曬乾的海星,雕刻好的椰子殼,一樣一樣的分給他的那些小弟兄們,一邊分一邊肉疼的直抽氣。
臉漲得紅紅的,眼睛裏還有硬憋回去的淚花。
而時言則坐着屋門口的臺階上,手裏死死的抱着他那一摞子託他大舅給帶上島的寶貝畫冊。
護犢子似的,一副誰要是敢給他搶走,他就跟誰拼命的架勢。
二妞和明理兩個小姑娘則站在院牆跟兒告別。
明理手裏抱着一摞明顯是二妞整理出來送她的衣服,哭得眼淚嘩嘩的,鼻頭揉得通紅。
看着孩子們這副樣子,沈青耘心裏也不好受。
他默默的嘆了口氣,走進了院。
走到小兒子跟前,他在時言的腦袋上揉了一把:“收着吧,沒人跟你搶。”
話音沒落,就被屋子裏正收拾東西的尹小滿給懟了回去:“你別瞎承諾啊!你應了他,那知華呢?大寶,二妞呢?東西都留着,到時候你背?!”
一句話懟得沈青耘再也不敢吭一聲。
他倒是想拍着胸脯說一聲:“沒事,我背。”
可是,到了團裏什麼情況都還不知道呢!
到時候他們能不能和家屬們一起走都是未知數。這話他說出來,心裏得多虛啊!
面對着小兒子滿是期待的小眼神,他尷尬的乾咳了兩聲:“這些你也去跟小朋友們分了吧。等到了京城讓你娘給買新的,買一堆!”
聽他這麼說,時言眼中的光頓時黯淡了下來。
小傢伙癟了癟嘴,再次將畫冊子緊緊的抱在懷裏,側過身連親爹也不搭理了。
“媳婦,你好點了?別忙活了,讓我來。”
聽到媳婦說話,沈青耘也顧不得兒子了,大步就進了臥室。然後就看到尹小滿正蹲在牀邊上的櫃子前收拾。
在她的旁邊已經整理出來了好幾個大紙箱,上面還都用筆寫了字。
他頓時開始後悔。
早知道自己再早點回來了,營裏的事兒明明可以讓祁哥再多幹一點。
關鍵時候替兄弟幹活不是他這個當哥的應該做的事兒嘛。
媳婦還病着,怎麼能讓她幹這麼重的活?
越想沈青耘越是愧疚,過去就要拉尹小滿起來。
“小滿,你去一邊歇着指揮,要幹什麼我來。”
他說得再好聽,尹小滿也不放心把這些活兒交給他。
萬一幹得亂七八糟,她連重來的時間都沒有。
她索性指了指收拾出來的那幾個箱子:“你來的正好,我讓大寶去借三輪車了,你把這幾個箱子搬門口吧,待會和兒子一起給各家都送過去。
去的時候一定記得跟他們說,誰也別送東西過來。什麼隨禮都不要,喫的喝的準備的都有,千萬別送,拿不了。”
沈青耘往旁邊看了看,只見那些沒封口的箱子裏放的全是這些年小滿積攢下來的餘糧,還有各種生活用具。
箱子上的名字分別寫着喬麥,尹嫂子,陳師傅,劉暢,還有其他幾戶走的比較近的鄰居的名字。
看得出她還很細心的分了類,全都是按照各家所需要的來分配的。
看到這些,沈青耘心裏更難受了。
他去開會前媳婦是什麼樣他又不是不清楚。不過幾個小時功夫,她就判若兩人。
說是全恢復了,打死他都不能信。這分明是小滿又一次的在強撐着呢。
他又想起了下午祁峯跟他說的話。
祁峯說:“青耘啊,我想跟你說說你家小滿。”
他說,他尋思了好久,越想越覺得這事兒得跟沈青耘提個醒。
祁峯覺得他家小滿是屬於那種老輩兒人愛說的有靈性的人。
“說起來咱都是軍人,這種話不該說。可咱又是生死相交的兄弟,我琢磨着這不跟你說說,我這個當哥的跟沒盡責一樣。
青耘啊,以前我沒當兵的時候,我姥姥總是說有人是帶着靈性到這個世上的。這種人平時不顯,最多就是顯得心細一點,可關鍵的時候就會比旁的人看得遠,看得深。
我今天一直在琢磨,你說你們家小滿應該也是這種人吧?
當初如果不是她暈倒在灌木叢裏,二妞他們怎麼會丟頭花兒?大米又怎麼能找到山洞呢?
這一次,e市離咱上千公裏的路程,她咋就能感受到地震了呢?”
看沈青耘要說話,祁峯擺了擺手:“你不用跟我解釋,我說這些沒有其他任何意思。我就是想提醒你,多看着點你媳婦。
老人們都說,這種靈性不是輕易能顯現的。我怎麼估摸着,這種事出現的時候是不是會傷身子啊?
你忘了那一次你家小滿病了那麼久,差點出危險。這一次又暈倒在院兒裏。
你可是得多關注一點你家小尹的身體,別再因爲這些事留下點病。”
祁峯說到這兒就適可而止了,他也知道這話題不是很深說的。
然後他還告訴沈青耘,他已經和劉暢包括喬麥大寶都交待過了,不讓他們對外再提尹小滿昏迷前說過地震的事兒。讓他放心。
雖然他不提了,可這一番話對沈青耘的震撼已經形成了。
身爲一個軍人,他從來不相信這些超自然的說法。
甚至在今天祁峯說以前,他也完全沒有往這些方面想。
可這會兒,他越琢磨,越覺得祁哥說的哪一樣,都能在媳婦身上對照起來。
她的敏感多思,她兩次大病……
越想越讓他擔心,緊張。
想到此,沈青耘不顧媳婦的不樂意,走過去硬是將她給拉了起來。
“這些先放着,我去送完了東西回來收拾。”
他一邊說,一邊拽着尹小滿就往外面走。
“你先去喫飯。慢慢喫,喫到我回來。你得相信我,再怎麼說你男人也當了這麼多年兵的,打包個行李,整理個內務還能難得倒我?”
尹小滿無奈地由他拉着往外面走,還得一邊聽着他絮絮叨叨的唸叨。
雖然知道他這是在心疼自己,可一想到還有那麼一堆活沒有幹,幾天的喫食還沒整,她就忍不住的上火。
看這人還在這兒碎碎念,磨蹭着不走,她一陣心煩。
“趕緊走,趕緊走!送完就回來,別磨蹭,再磨蹭今天晚上就都別睡覺了!”
沈青耘原本擔心極了。
他是真怕媳婦是強撐着,怕這樣忙活兩天,把她的身體給弄垮了。
可這會兒,看她還有勁兒衝自己瞪眼睛,還能一臉嫌棄的跟自己吵架,心裏瞬間跟喝了蜜水一樣。
他知道,小滿這是緩過來了。她都有勁兒和自己吵架了,那身體應該問題不大了。
他咧了咧嘴,即便捱罵心裏也甘之如飴。
他的這些想法尹小滿不知道,也無暇顧及,將他攆走之後,徑自去了廚房。
崔燕知道她今天不舒服,根本不用她說,就早早的過來把家裏的飯菜給做出來了。
專家組那邊的飯喬麥也送過去了。
自從收到信說馬上要搬家,都知道他們今天肯定會特別忙,無論是崔燕還是喬麥,誰也沒敢多待,生怕留下來再添亂。
而尹小滿也早就和孩子們說過,飯菜都在那兒放着,誰餓誰喫,都別互相等。喫完就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所以這會兒廚房就只有她一個。
她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輕輕的吐了一口氣。
周圍安靜了,心裏也沒有那麼着慌,尹小滿這才忽然感受到了空間裏的異樣。
她頭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立春的呼喚。
尹小滿臉色一變,猛然站起,再也顧不上什麼喫飯不喫飯了,快步跑了出去。
飛一樣回到臥室,她一把將門從裏面鎖住,也無暇去考慮會不會有人跟着進來,以最快的速度進了空間。
在小屋子裏站定,她環顧了一下四周,一切如常。可是周遭卻隱隱的再次有了細碎的腳步聲,還有輕微的說話聲。
尹小滿的心裏一陣歡喜。
這是外出躲避災情的人都回來了嗎?
她按了一下突突亂跳,都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口裏開始默唸:“去御膳房。”
這一次,沒有任何阻礙的,她直接出現在了立春的那個小房間裏。
只是這個小房間受到的破壞也挺嚴重的。
窗框上如今只有一扇窗戶,另外一扇無影無蹤。就這一扇,上面的窗紙也爛成了一條一條,風從空隙中吹過來,看上去頹敗無比。
她最熟悉的那個案幾已經沒有了。
還有曾經堆放在屋子裏的那些賬冊,書籍,紙張,包括椅子,其他的傢俱,全都應該是在這次地震中被毀壞,然後被清理了出去。
只有她和立春最常用的那個櫃子,因爲當初做的時候就是直接固定在牆上的,而那面牆除了有幾條寬寬的裂縫外,並沒有坍塌。
所以還保留在原來的位置,看上去還算是沒有什麼大的損傷。
尹小滿胡亂的在屋子裏掃了一眼,就急不可待的打開了櫃子門,然後果然在老地方看到了立春給她留下的字條。
看到字條最前面寫的那一句:“師傅,我沒事,你不要擔心。”
尹小滿只覺得腿腳發軟,差點跌坐在了地上。
那顆一直掛牽着的心這才終於落在了實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