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鵬飛的態度很冷淡,不過顧雯雯早就已經習慣了。
經過了上次的事情之後,張鵬飛的形象在她的心中無限拔高,他如同天神降臨的那一幕深深地印刻在她的心中,怎麼都沒有辦法抹去。
自己遭了危險,他立馬就出現在自己面前保護她,制止了那兩個壞人,如果不是對她有不一樣感情的話,他怎麼可能出現的那麼巧,正正好攔住那兩個兇徒?
所以哪怕現在張鵬飛的態度依舊十分冷淡,可是顧雯雯卻並不在意,反而認爲張鵬飛是在害羞,其實他心裏面是記掛着她的。
聽到張鵬飛的話後,她也不生氣,依舊笑眯眯地說道:“鵬飛,你別這樣,咱們倆好歹也是同桌,往常不就坐在一起嗎?現在只是換了個地方坐着而已,跟在學校沒什麼區別,你往旁邊讓一讓,給我挪個位置,快點好不好……”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裏面便帶了些撒嬌意味,任憑誰聽了,都會覺得她跟張鵬飛之間的關係非比尋常。
張鵬飛:“……”
他真的不知道顧雯雯到底是什麼意思,兩人真的不熟,他真不明白,顧雯雯怎麼就纏上他了。
“很抱歉,你不是有自己的位置嗎?那你回去坐好了,我這裏擠不下你。”
張鵬飛的語氣更冷了,他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他並不想跟顧雯雯坐在一起。
然而顧雯雯如果能這麼輕易地放棄,那她就不叫顧雯雯了。
見張鵬飛怎麼都不肯往旁邊挪動一下,顧雯雯的眼睛一轉,直接在張鵬飛身邊空出來的那一小點兒位置上坐了下來。
“好了,我坐下來了,在你這裏看果然比在後面一排看得清楚。”
顧雯雯身形瘦弱,那麼一點兒小空位坐下來,倒是也能擠得下,不過因爲凳子就這麼大點兒的地方,所以她的身體難免和張鵬飛的挨在了一起。
感受到張鵬飛身上傳來的熱度之後,顧雯雯臉上的笑容更大了,其實她這次的行爲顯得有些過於大膽了些,不過她也想好了,張鵬飛可能屬於那種性格內斂,不太擅長表露自己感情的人,如果她在羞羞答答地,不主動出擊,兩人之間就不可能在有進展了。
正好顧雯雯也不是那種羞澀內向的女孩子,決定註定出擊後,她的行爲便大膽了許多。
顧雯雯這一連串不按照常理出牌的行爲讓張鵬飛的臉黑了下去,他默默地往李壯身邊靠了靠,努力拉開跟顧雯雯之間的距離。
他想不明白,之前顧雯雯倒是還挺正常的,怎麼最近兩天好像表現的過於熱情大膽了,她這種熱情讓張鵬飛有些招架不住,只能盡力地遠離她的熱情。
然而張鵬飛往旁邊挪一點,顧雯雯就往他身邊湊一湊,始終緊緊挨着他的身體,而她臉上始終帶着淺淺的笑容,就算是想要說責備的話也說不出來。
畢竟人家也沒有做什麼過格的事情不是?
坐在一旁的李壯冷眼瞧着張鵬飛跟這個突然冒出來女孩子之間的相處情形,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
也難怪他會去多想,他們兩個現在的狀態明顯不正常,或許張鵬飛對那個姑娘沒有什麼意思,可李壯可以肯定的是,那個女孩子對張鵬飛百分之一百的有意思。
可張鵬飛跟自己妹妹兩個不是有些曖昧麼?這個姑娘又算是怎麼回事兒?
現在的李壯已經給張鵬飛安上未來妹夫的名頭了,見另外一個女孩子對張鵬飛窮追不捨,他哪裏能看得下去?
“鵬飛哥,要不然咱們倆換一下。”
張鵬飛正苦惱着該如何處理顧雯雯的事情,李壯的話如同天籟一般,將他解決了出來,他當即便站了起來,跟李壯換了個位置。
正準備繼續黏着張鵬飛的顧雯雯:“????”
李壯跟張鵬飛換了位置,顧雯雯也不好繼續在黏上去,她往旁邊挪了挪,掃了李壯一眼後,又將注意力放在了張鵬飛身上。
“鵬飛,你這是什麼意思嘛。”
她嘟起了嘴巴,嬌聲嬌氣地說到,滿臉都是不開心的樣子。
就算害羞也不是這種害羞法啊,躲到一邊去讓另一個男人坐在她身邊算是怎麼回事兒?
張鵬飛頭疼的厲害,卻不得不應付顧雯雯:“我覺得這樣子做很方便,你想在那兒坐着就坐着吧,現在能不能安靜地看演出?”
顧雯雯心裏面很不高興,覺得張鵬飛對自己忽冷忽熱的,讓她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她今年已經二十歲了,不是小姑娘了,明白有的男人就是那種會把感情藏得很深的,哪怕心裏面喜歡的要命,明面上也要拉開彼此間的距離,讓旁人沒話說。
可她都已經表現的這麼明顯了,兩人的年紀又挺合適的,彼此之間也都是相互喜歡的,既然這樣子的話,那在一起不就好了?何必像是現在一樣,當着外人的面讓她這麼尷尬?
顧雯雯心裏面想什麼都在臉上表露出來,她的嘴巴越揪越高,臉上的不高興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她得讓張鵬飛知道自己也是會不高興的,她要讓張鵬飛哄哄她。
然而顧雯雯的願望註定落空了,跟她說了那麼一番話後,張鵬飛的注意力就轉移到了舞臺上面,認真地看着臺上的表演。
顧雯雯生了半天氣,結果卻是自己在氣自己,張鵬飛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她的情緒變化。
他的反應讓顧雯雯有些下不來臺,眼睛微微紅了起來,看樣子就像是隨時都會哭出來似的。
坐在一旁的李壯想要弄清楚她跟張鵬飛之間的關係,便一直在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她的,看到顧雯雯這個樣子,李壯猶豫了一會兒後,從口袋裏面掏出一塊兒手帕遞給了顧雯雯。
顧雯雯看着眼前突然出現的黑色手帕,以爲是張鵬飛給她的,她欣喜地抬起頭來,卻發現遞來手帕的人是李壯,她臉上的神情瞬間黯了下去,潔白的牙齒輕輕地咬住了紅潤的嘴脣,整個人的身上散發出了一種哀怨的氣息來。
她現在這個樣子讓李壯覺得有些不太自在,咳嗽一聲後,李壯開口問道:“你沒事兒吧?演出挺好看的,你既然都帶來了,難道不該好好觀看上一番麼?”
他是想要探究對方跟張鵬飛之間的關係不假,不過看到顧雯雯現在這個樣子,他也不好多問什麼,猶豫了一會兒之後,乾巴巴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顧雯雯沒有接李壯手裏面的拿着的帕子,她吸了吸鼻子,轉過臉看向了前方的舞臺,只是那雙眼睛仍舊紅彤彤的,也不知道把舞臺上面的表演看進去了沒有。
李壯暗自琢磨了一會兒後,也琢磨不出來個什麼頭緒,顧雯雯確實是對張鵬飛有意思,不過張鵬飛那邊兒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想法,他扭頭看了張鵬飛一眼,見他神情專注地看着舞臺,根本沒有注意顧雯雯這邊兒的情形,看樣子他對顧雯雯是真的沒有什麼想法。
若是有什麼想法的話,他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他可是見過張鵬飛跟李嬌嬌在一起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只要李嬌嬌在,張鵬飛的目光一定會黏在李嬌嬌的身上,根本不會分給其他人分毫,如果說他跟這個姑娘有什麼的話,應該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張鵬飛人長得挺周正,學習成績又好,能吸引到小姑娘喜歡他是極爲正常的事情,不過只要他不喜歡人家便好。
這麼想着,李壯便放下心來,開始專注地看着舞臺上面的表演。
舞臺上的節目很精彩,唱歌的,跳舞的,居然還有相聲表演,兩個穿着長袍馬褂的中年男人站在臺上,只憑着兩片兒嘴皮子,便引得大家夥兒鬨堂大笑。
他們說的段子是過去長工給地主老財放牛的事兒,輕鬆詼諧的語言很容易便將人帶回了那個年代,讓人跟着他們故事之中的主角去經歷那荒誕搞笑的生活。
俏皮的話讓大家忍俊不禁,笑得前仰後合,可是冷靜下來之後一想,卻又覺得那會兒的長工過得根本就不是人的日子,幾個長工的命,都抵不上地主老財家那頭老黃牛的命。
好在解放後大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過得好,窮苦人名翻身把歌唱,那些不把人當人的地主老財已經徹底被打倒了,不會在爬在大家頭上作威作福了。
這出節目結束之後,雷鳴般的掌聲在戲院內響了起來,大家交口稱讚,都在說剛剛的那個節目表演的好。
“剛剛那兩個人說的真好,這就是相聲嗎?他們太厲害了!”
顧雯雯的雙眼閃閃發亮,她下意識地扯了扯身邊的人的袖子,滿臉興奮地說道。
剛剛因爲張鵬飛不理她的事兒,顧雯雯心裏面還有些難過,可是看了兩個節目後,她那點兒小難過不知何時就已經飛到了九霄雲外,她現在迫切地想要找個人聊一聊感受。
而李壯就是被她選中的那個人。
“是挺厲害的,只憑着嘴上功夫,就能調動起大家夥兒的情緒,他們在說夜裏趕牛回棚牛不肯回去那一段兒的時候,那畫面感絕了,我閉上眼睛之後,腦子裏面就是他們月下趕牛的那一幕。”
李壯也挺喜歡這出節目的,跟剛剛那些舞蹈相比較起來,這可有意思多了。
他們的表演讓李壯想起來自己小時候村子裏面那個喜歡說書的知青,對方回城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什麼人有這種憑着語言就能讓人身臨其境的本事了。
顧雯雯興奮地直點頭,她的的眼睛亮晶晶的,語氣歡快地說道:“這是我頭一次聽人說相聲,我娘也真是的,文體團有這樣子的人纔不早跟我說,這樣我也能早點看到這麼好的表演。”
她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話裏話外都是對那兩個相聲演員的誇獎,下一個節目開始了,她還沒有回過勁兒來,依舊沉靜在剛剛的故事裏面沒有出來。
正巧李壯也挺欣賞剛剛那個節目的,兩人爲了不打擾旁人,不由得挨近了一些,嘀嘀咕咕地討論着劇情。
聽到旁邊的嘀咕聲,張鵬飛扭頭看了過去,見李壯和顧雯雯兩個聊得熱火朝天的,他微微一愣,隨即臉上便露出了一抹略顯無奈的笑容來。
這個顧雯雯還正是熱情的過頭了,她這是才認識李壯沒多久吧,居然就這麼熟了?
原先因爲顧雯雯追得太近而開始思考她對自己是不是有什麼意圖的張鵬飛打消了原本的念頭。
看來顧雯雯天性就是如此,是他想多了,顧雯雯就算對他在熱情,也沒有跟他絮絮叨叨地說這麼一大堆話過。
放下心來的張鵬飛開始認真地看起了演出,沒有再去看李壯和顧雯雯兩人。
而另一邊兒的李天賜和趙春梅兩人也瞅見了李壯跟個姑娘聊得熱火朝天的樣子,二人對視一眼,也沒有去打擾他們。
說起來李壯今年也十九歲了,到了該處對象的年紀了,他們不是那種不開明的爹孃,李壯自己能處,他們不是非要勒着他的。
李壯絲毫不知道自己跟顧雯雯相談甚歡的樣子落在其他人的眼中,讓人家產生了誤會,他跟顧雯雯越說越投機,慢慢地從相聲上轉移開了,說起了其他的事情來。
“其實我小時候聽過我們村兒知青說書,他的嘴皮子也很利索,明明只有一個人,可是卻讓人覺得他能變成無數人似的,明明都聽過無數遍的故事,被他一說,那感覺完全不一樣,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我還記得他當初說的那些故事呢。”
顧雯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壯,驚呼了一聲道:“真的嗎?他是不是會口技?就是跟書上說的那種【京中有善口技者】那篇文章裏面的一樣?能學各種人說話,還有各種動靜什麼的?”
李壯搖了搖頭:“那倒不是,就是那種語調氣息變化讓人覺得換了個人似的。”
顧雯雯點了點頭:“那也很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