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芹和趙安月兩個本來在商量着文藝匯演的事情,李嬌嬌過來的時候,二人原本想要詳細跟她說說當天會有什麼人來,讓她多注意一些。
哪知道她們二人還沒有開口,便聽到李嬌嬌說了這麼一番話出來,二人頓時愣住了,面面相覷了一番後,還是跟李嬌嬌關係最好的李芹開口說道:“嬌嬌,你們不是一個宿舍的嗎?關係一直都還可以,這事情之前怎麼沒有聽你說過?”
這馬上就要進行文藝匯演了,而李嬌嬌是作爲壓軸主演出場的,那些老領導對改編版本的樣板戲十分在意,而她們也是想趁此機會,把改編過後的舞蹈劇推出去。
畢竟過去十來年的時間,一直都是樣板戲的天下,新的舞蹈劇想要出頭並不容易,文體團現在正處在轉型階段,而這一次的文藝匯演就是重要的轉擇點。
成與不成,就看這一次了。
趙安月這段時間之所以加班加點地對李嬌嬌進行訓練,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她們已經爲了文藝匯演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結果下面的員工還鬧出這樣子的事兒來,兩個領導的臉色全都變了。
被她們兩人用那像是要看透她內心的目光注視着,李嬌嬌並沒有躲閃,她大大方方地看着李芹和趙安月,極爲認真地說道:“我沒有說謊,鄭玲玲的行爲已經嚴重影響了我的生活,並且對我的聲譽造成了極大的傷害,她必須停止這樣子侵害我聲譽的行爲,否則的話,我會向公安局尋求幫助。”
現在已經進入了八四年,雖然很多東西已經放鬆了一些,不過像是這種侵害未婚女孩聲譽,污衊造謠對方的行爲仍舊觸犯了法律,如果真要追究的話,鄭玲玲很可能會面臨牢獄之災。
不過李嬌嬌現在並不想將事情做的那麼絕,聯繫領導,給鄭玲玲一個教訓就好,如果她還不知道收斂的話,李嬌嬌不介意用法律的武器對付她。
經過了林靜的事情之後,李嬌嬌明白一個道理。
很多人做事是沒有下限的,如果你沒有辦法像是對方一樣陰損下作,最好的辦法就是用法律的武器來保護自己。
在這個年月,法律的武器還是非常管用的,雖然某些時候對方所受到的懲罰可能會顯得有些過於嚴苛,不過既然敢做壞事,那就要做好接受懲罰的準備。
聽到李嬌嬌說要向公安局尋求幫助的時候,趙安月的眉頭緊緊皺起來,不過最近一段時間,她對李嬌嬌這個員工還是極爲欣賞的,她強壓着怒氣,耐心地開口說道:“李嬌嬌,事情有這麼嚴重嗎?能鬧到去公安局的地步?在怎麼說你們都是同事,也許好好談一談,事情就能解開了。”
趙安月也是從李嬌嬌這個年紀過來的,她知道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對某些比較出色的姑娘會存在嫉妒心,說兩句酸話,擠兌一下對方是非常正常的,她們批評一下也就是了,何必鬧到公安局去?
在怎麼說這也是文體團內部的事情,若是真鬧出去了,豈不是讓別人笑掉大牙?
李芹而也覺得趙安月說的有道理,她想了想,柔聲說道:“嬌嬌,這件事情可能存在誤會,大家都是一個宿舍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我找鄭玲玲來了解一下情況,看看是怎麼一回事兒。”
看李芹和趙安月兩個的意思,似乎是想將這件事情給壓下來,她們好像覺得這只是小女生之間的嫉妒作祟,並不屬於什麼大事件。
其實她們兩個的想法也是大部分人的想法,很多人都覺得說些酸言酸語,在背後編排對方並不是什麼大事情,只要雙方說開了就好,畢竟身體上沒有受傷,傳出去些閒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相當一部人都覺得語言不會給旁人帶來什麼傷害,那些傳出去的流言蜚語也不會有什麼影響,他們認爲只要身正就不怕影子斜,傳出去的話不是事實就不重要。
可在這個世界上,謠言往往會殺人,有道是三人成虎,很多人不會管事實如何,只會聽信謠言,尤其關於漂亮女孩子的謠言,涉及到作風問題,很多人都會下意識地相信謠言說的是真的。
而對一個女孩子來說,名聲是極爲重要的,如果名聲被毀,那麼這個女孩子的一輩子也就全完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名聲也是女孩子的第二條命。
如果胡編亂造污衊女孩子的名聲不算什麼大事兒的話,也就不會有造謠誹謗這種罪名存在了。
李嬌嬌並不認同李芹和趙安月的話,她覺得鄭玲玲這人如果不受到深刻教育的話,絕對會變本加厲的。
“李主任,趙主任,我希望你們能認真對待這件事情,重視其嚴重性,我把我的朋友帶來了,我覺得你們還是先問過他鄭玲玲對他說了些什麼話,再決定這件事情該如何處理。”
李芹和趙安月兩個對視一眼,然後朝着李嬌嬌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將人帶進來。
當看到從門外進來的張鵬飛時,李芹愣了一下,脫口而出道:“原來是你呀。”
趙安月扭頭看了她一眼,問道:“你認識這人?”
李芹點了點頭:“見過一面,不過並不熟悉。”
趙安月點了點頭,沒有在說什麼了。
“你叫張鵬飛是吧?鄭玲玲對你說了些什麼?”
見李嬌嬌把張鵬飛帶來了,李芹覺得這件事情好像並沒有她所想的那麼簡單,她的態度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張鵬飛也沒有隱瞞,如實將鄭玲玲說的那番話給說了出來,末了他又說道:“我跟嬌嬌是同鄉,認識十來年了,我們兩家的關係很好,嬌嬌的娘知道我在縣城上學,便託我多照顧着她一些,我今天來找嬌嬌是有事情要說的,知道她不在,我便準備離開了,誰知道那個叫鄭玲玲居然特意從宿舍裏面攆出來,對我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張鵬飛不急不緩地敘述着,並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如實地將鄭玲玲的話給說出來了,他知道,李芹和趙安月兩個是聰明人,鄭玲玲到底有沒有安好心,兩人心裏面是一清二楚。
停頓了一下後,張鵬飛繼續說道::“我跟她說話的時候距離門衛室並不遠,我想門衛也可以作證,證明我並沒有說謊。”
李清河趙安月兩人臉上的表情變得越發凝重起來。
其實先前兩人真覺得可能事情並沒有那麼嚴重,然而聽到張鵬飛複述完了鄭玲玲的話之後,她們便在說不出事情並不嚴重的話來。
尤其李芹知道李嬌嬌和周賀安兩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她也清楚地知道,李嬌嬌確實對周賀安沒有任何意思。
她和李嬌嬌認識這麼久了,李嬌嬌是個什麼樣子的人,她心裏面一清二楚,鄭玲玲顛倒是非,不分黑白的污衊她,這是對她人格的污衊。
自己看好的後輩被人這麼污衊,李芹如何能冷靜得下來,她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開口說道:“趙主任,你陪着嬌嬌在這裏,詳細詢問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我去找鄭玲玲過來,這件事情必須要嚴肅處理,我們文體團可不是那種烏七八糟的地方,容不下這種糟心事兒。”
趙安月原本想說些什麼,只是在看到李芹那怒氣衝衝的樣子時,想說的那些話又嚥了回去,她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李主任,你把人叫過來,讓她們兩個對峙一番再說,先不要把事情鬧大了。”
看到李芹那氣沖沖的模樣,她還真怕李芹不管不顧地在宿舍那邊兒發起火兒來,眼瞅着就要文藝匯演了,可不能在這檔口鬧出什麼事情來。
李芹點了點頭:“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說完這話後,便風風火火地離開來辦公室,朝着宿舍那邊兒去了。
李芹走後,辦公室就只剩下趙安月他們三人,趙安月招呼他們坐下,泡了兩杯茶端給他們,然後坐在辦公桌後面忙碌起來。
她並沒有開口問李嬌嬌他們發生什麼事情的意思,只顧着埋頭工作着,似乎忘記了房間裏面還有他們兩人存在似的。
而李嬌嬌和張鵬飛兩個也摸不準趙安月是什麼意思,二人便老老實實地在椅子上坐着,誰也沒有開口說些什麼。
李嬌嬌倒是極爲淡定,剛剛李芹的情緒變化她全都看在眼中,以她對李芹的瞭解,這件事情並不會這麼輕易地就算了,她相信李芹。
而張鵬飛的注意力則全都放在李嬌嬌的身上,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他便也放心下來了。
卻說鄭玲玲在張鵬飛面前胡言亂語編排了李嬌嬌一番後,沒有得到想要的效果不說,反倒讓張鵬飛把她給嚇唬了一番,說要去公安局告她造謠誹謗之類的。
鄭玲玲面上雖然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可是心裏面卻害怕的要命,一刻不停地在宿舍裏面來回走動着。
張玉嬌的家就在縣城,昨晚上她就回家去了,現在宿舍裏面只有她跟王勝男兩個在,王勝男一直坐在牀上看書,鄭玲玲回來之後,見她一副神思不屬的樣子,王勝男有些奇怪,便詢問她發生了些什麼事情。
“玲玲,你怎麼了?剛剛出去一趟後遇到什麼事情了?怎麼感覺你整個人都怪怪的?”
現在的鄭玲玲本就跟驚弓之鳥差不多,王勝男這麼一出聲兒,她嚇了一跳,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起來,只是她也知道自己的事情做得不太路到,哪怕現在心裏面急得要死,她也不好把這些事兒跟王勝男說。
“我沒事兒,你別擔心我。”
見鄭玲玲不想說,王勝男嘆了一口氣,也不好繼續追問下去,只叮囑她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亂想,旁的便什麼都沒有說了,拿起書繼續看了起來。
只是她到底擔心鄭玲玲,即便看個書也安不下心來,時不時地就瞅上鄭玲玲一眼,見她一直焦躁不安地在宿舍裏面來回踱步,王勝男這心裏面也是七上八下的。
她到底是遇到什麼事情了?怎麼出去的時候還高高興興的,回來的時候就成這個樣子了?
就算打死王勝男,她也想不到鄭玲玲剛剛居然跑出去對李嬌嬌的朋友胡言亂語了一番,若是知道了,她怕是也不會在跟鄭玲玲繼續做朋友了。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便過去了,轉眼之間便到了午餐時間,王勝男招呼了鄭玲玲一起去喫午飯,結果卻被鄭玲玲給拒絕了。
“我不想喫,你一個去喫就好。”
想到張鵬飛先前說的那些話,鄭玲玲就沒有什麼胃口,她腦子裏面亂的厲害,又哪裏有心情喫東西?
一上午的時間她就在這種惶恐不安的情緒之中度過了,她隱隱約約地有一種感覺,覺得今天的事情可能並沒有那麼容易了結,也許她要爲自己一時的口舌之快付出極大的的代價。
果不其然,在半下午的時候,她們宿舍懷裏面迎來了一個怎麼都想象不到人來。
“李主任,你,你怎麼來了?”
鄭玲玲提心吊膽了一上午,整個人就如同驚弓之鳥似的,見到李芹之後,她心中的慌亂感變得更加強烈,說話的時候都有些磕磕巴巴的。
王勝男表現的倒是極爲正常,見鄭玲玲失態了,甚至還爲她解釋了一番。
“李主任,玲玲她身體不舒服,所以才……”
李芹的目光落在鄭玲玲的身上,然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
文體團的成員加起來有四十個人,對這些人李芹多多少少都有些印象,鄭玲玲在文體團也有兩年時間了,不過長相不算出衆,跳舞也沒有什麼出挑的地方,大部分的時候都是作爲羣舞出現的,所以李芹對她的印象並不深。
嚴格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認真地打量對方。
鄭玲玲的臉色發白,心中那突然浮現出的恐慌感讓她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着,她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在李芹那彷彿看透一切的目光注視下,她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鄭玲玲是吧,你跟我到辦公室裏面來一趟,我有些話要對你說。”
打量完了人之後,李芹心中便有了些譜,她也沒有說別,交代了一聲後,便離開了宿舍。
而鄭玲玲心中的不安已經升到了頂點兒,她的腳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似的,根本無法挪動分毫,最後若不是李芹在外面揚聲喊了她的名字一聲,她怕還是繼續杵在原地不動彈了。
“鄭玲玲,你還沒有出來嗎?”
在王勝男擔憂的目光注視下,鄭玲玲走出了宿舍,在到宿舍門口的時候,鄭玲玲看到李芹進了門衛室,不過一會兒功夫,她便帶着一個保安從門衛室裏面出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鄭玲玲的錯覺,她感覺李芹從門衛室出來後,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對了。
是她做錯了什麼嗎?還是說,李芹聽到了些什麼?
鄭玲玲根本不敢往下想,她硬着頭皮跟在李芹和那個保安身後,一路去往文體團。
等到進了文體團屬於李芹的辦公室,看到裏面坐着的李嬌嬌和張鵬飛之後,先前那些不好的感覺全都成了真,鄭玲玲的雙腿一軟,險些摔在了地上。
她的臉色變得越發蒼白了起來,腦子也跟着嗡嗡作響,先前所有不好的預感已經完全變成了現實,鄭玲玲根本不敢去想,自己究竟會遭遇些什麼。
李芹和趙安月兩個都是人精,看到鄭玲玲這模樣,哪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看來李嬌嬌說的事情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