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嬌嬌倒是也沒有隱瞞,如實回答了趙昌盛的問題。
“林靜從泥塘上來的時候有些站不住了, 讓我拉她一把, 結果我還沒有抓到她的手, 泥塘便塌了。”
李嬌嬌把當時的情形說了一遍後,便伸出了自己的手來, 示意趙昌盛看。
她的手掌心乾淨白皙, 一點兒泥巴也沒沾上,正如同她所說的那樣子,她還沒有碰到人, 泥塘便塌了,林靜被埋在了下面, 而她和李強則幸運地避過了一劫。
其實她這麼做也是有其他的目的存在,林靜這人印度狠辣,爲了防止她醒來之後反咬一口, 在這之前, 李嬌嬌便將所有的苗頭都掐沒在要搖籃裏面。
她身上乾乾淨淨的,一點兒泥都沒有, 跟林靜那滿身是泥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是大家夥兒都看見的事情, 等到林靜醒過來想要污衊她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嬌嬌未雨綢繆, 已經將她所有能污衊人的路都給堵上了。
聽到李嬌嬌的話後,趙昌盛心中便有了譜,他自然不會以爲這泥塘是李嬌嬌和李強弄塌的,他不過是例行詢問一下, 想要弄清楚當時究竟是個什麼情況,根據當時的情況,也好安排之後的事情。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次是林靜運氣不好,正好趕上泥塘塌了,才把她給壓在了下面。
只是大家活兒早幹完了,該出來的也都從泥塘裏面出來,林靜到底是怎麼想的,之裏面磨蹭了那麼久都不上來,若是她早點出來,哪裏還能現在這些事情?
趙昌盛看着滿身是泥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林靜,臉上露出了一抹煩躁之色。
他這個生產隊長當的還真是憋屈,好好一個年都過的不安生,這林家的人也忒會找事兒了。
然而雖然膩歪林家的人,可該做的事情還得做,趙昌盛把該問的東西都詢問了一遍之後,確認這邊的事情跟李嬌嬌他們沒有任何的關係之後,便也就沒有繼續詢問下去,畢竟詢問的若是多了,倒是有一些把他們當犯人的嫌疑了。
周圍的村民們也都沒有離開,仍舊在一旁圍着,他們朝着地上躺着的林靜指指點點,小聲議論着些什麼。
李嬌嬌聽了兩耳朵,他們說的無非是林靜倒黴,以後日子要遭殃了之類的,這些話就跟車軲轆似的,來來回回就那麼些,李嬌嬌很快便將注意力給移到了其他的地方去了。
跟李嬌嬌站在一起的李強一直都沒有說話,他直愣愣地站在那裏,腦子裏面一直在反反覆覆出現着林靜泥塘塌陷時林靜被泥沙裹着滾下去的情形,每想一次,他的臉色便那看上一分,垂在身側的手也控制不住地緊緊地地握了起來。
如果當時他拉了林靜一把的話,她是不是就不會落到現在這種地步了?
這個念頭升起來之後便怎麼都壓不下去,李強心中煩躁,手不自覺地鬆開又握緊,整個人的情緒變得越來越焦躁。
李嬌嬌就站在李強的身邊,他的動作被她看在眼中,不過李嬌嬌並沒有說些什麼,只是安靜地等待着。
很快去趕牛車的人回來了,這牛車是生產隊專門用來拉生產隊飼養的那些豬的所產生的豬糞使用的,由於使用的年限比較長,雖然牛車已經經過了簡單的清理,上面也鋪了些稻草之類的東西,可那沁入進木頭裏面的臭味兒存在感卻依舊十分強烈。
李嬌嬌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然後看着人被地上睡着的林靜抱上了牛車。
李嬌嬌:“……”
林靜這人是最愛乾淨的,等到她醒了之後若是知道了自己曾經躺在什麼東西上,怕是得瘋了。
不過這跟李嬌嬌也沒多大關係。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趙昌盛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到醫院去,畢竟是上工的時候出事的,社員因爲幹活兒受傷了,生產隊得全權負責。
趙昌盛將生產隊的工作交給了會計處理,自己則坐上牛車帶着林靜朝着縣城的方向去了。
這人都走了,村民們圍在這裏也沒了什麼意義,那塌了的泥塘本來就是個野塘,就算是塌了也不用修,會計見說了兩句讓大家夥兒注意安全的話之後,便打發村民們回去了。
大家夥兒也沒有在這裏多做停留,三三兩兩地結伴而行,一起朝着生產隊的方向去了。
李嬌嬌和李強兩人是落在最後面的,他們的速度很慢,很快便跟前面的村民們拉開了距離。
其實之前李嬌嬌就發現李強一直心神不寧,整個人的情緒看起來非常不對勁,所以她便刻意放慢了腳步,拉開了與前面那些人的距離,等到確認他們都聽不到她跟李強的談話聲後,李嬌嬌便停下了腳步,她扯了扯李強的胳膊,仰頭看着他,靜靜地開口詢問道。
“大哥,你怎麼了?怎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李強停下了腳步,低頭看向了李嬌嬌,他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然後想起李嬌嬌對林靜的厭惡,他默默地將自己想說的話給吞了下去。
他乾巴巴地回答了一句沒什麼,那聲音有氣無力的,聽起來就不像是沒什麼的樣子。
雖然李強說沒什麼,不過李嬌嬌認識了他兩輩子,她對李強是極爲了解的,看到他這個樣子後,她便猜到了李強在想些什麼,李嬌嬌沒有給李強逃避的機會,而是直接說道:“大哥,你是不是在想先前林靜的事情?你是不是覺得是你害了她?你是不是想着如果你剛剛拉了林靜一把,也許就不會發生現在這樣子的事情了?”
李強是個好人,他心裏面沒那麼多的彎彎繞繞,所以他的心思是挺好猜的,李嬌嬌很快便將李強的想法猜了個七七八八,並且全都說了出來。
聽到李嬌嬌所說的話之後,李強知道自家妹妹已經知道了他的想法,所以他索性也就沒有繼續再隱瞞下去,他點了點頭,語氣低落地說道:“如果之前我將她拉上來了,她也就不會被壓在下面了,這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那麼對她的。”
要說李強已經善良到了一種有些扭曲的地步了,哪怕知道林靜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情,哪怕知道她不是個好人,可是當林靜出事兒後,他還是會擔心自責。
不過這倒並不是說李強對林靜有多少感情存在,不過是因爲明明可以救人,卻因爲某些原因沒有救而產生的內疚情緒罷了。
好人總是會在某些時候會用一些想法將自己綁架在起來,讓自己鑽進牛角尖裏面,明明事情跟他沒有任何關係,可是因爲性格原因,卻硬是讓自己陷入進了內疚的情緒裏出不來,反反覆覆地在責備着自己。
他不累,李嬌嬌都替他覺得累。
見李強像是走入了死衚衕裏面,將自己困在裏面無法掙脫出來,李嬌深吸了一口氣,滿臉認真地看着李強。
“大哥,你看着我。”
李強微微一愣,下意識地低下頭來,目光與李嬌嬌的對上了。
當看到李嬌嬌那雙乾淨的眼睛時,李強只覺得滿身不自在,他彆扭的動了動身體,眼神開始躲閃了起來。
他似乎猜到了李嬌嬌要說些什麼,下意識地就想迴避。
然而李嬌嬌根本就沒有給李強躲閃的機會,她上前一步,逼近了李強,然後直接開口說道:“大哥,我覺得你這種想法是不對的,你根本沒有因爲這些不必要的事情來折磨自己,你自己好好想想,先前如果你把林靜拉上來的話,當泥塘塌陷的時候,我就會處在危險之中,到那個時候你根本來不及救我,那個會被泥沙裹着滾下的人會是我,難道你想讓我代替林靜壓在下面嗎?”
然而聽到李嬌嬌所說的話之後,李強下意識地說道:“嬌嬌,不是的,我沒有那麼想,我怎麼可能……”
林靜被壓在下面後,他會愧疚,覺得自己沒有救到林靜,可若是李嬌嬌被壓在下面的話……李強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只是想到那個畫面,他心裏面便一陣陣發冷,若是真的發生了因爲保護林靜而沒有保護自家妹妹的事情,他一定愧疚的想要自殺。
看到李強這個樣子,李嬌嬌便知道自己剛剛說的那些話起效果了,她又繼續再接再厲,徹底將李強心底那根刺給□□。
好不容易讓李強對林靜死了心,她可不希望現在功虧於潰,讓林靜藉着李強的愧疚,重新將他歸攏到身邊去。
“大哥,我知道林靜的事情讓你感覺很不好受,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也沒想到當時泥塘會塌陷,你仔細想想,林靜受傷的事情跟我們並沒有什麼關係,人又是你害的?你有什麼好愧疚的?”
說到這裏,李嬌嬌停頓了一下,緊接着又將自己剛剛還沒有說完的話繼續說了出來。
“而且當時不知道大哥你看見了沒有,那個林靜是想要把我拽到泥塘裏面去的,如果不是她突然倒下去,那麼現在就是我躺在下面了。”
“什麼,林靜她……”
李強下意識地說林靜不會這麼做的,然而想到當時林靜看李嬌嬌時候的眼神,他突然又不確定了。
他記憶之中的那個林靜是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可關鍵在於,他記憶之中的那個林靜,是他美化出來的,真實的林靜並不是這個樣子。
她可能是真的想要害嬌嬌。
與上輩子相比較起來,這輩子的李強因爲抽身的早,他對林靜的感情也並沒有上輩子的時候那麼深,經過了這些事情後,他對林靜的印象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是現在林靜已經被送到醫院了,我們也沒法找她去質問。”
沉默了一會兒後,李強開口說了這麼一段話,他相信了李嬌嬌說林靜要把她拽下去的事情了。
李嬌嬌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不過李強腦子清楚不犯渾,這對她來說是件好事兒。
“這事兒我們知道就成,她害人不成,自己反倒是摔斷了腿,老天已經懲罰她了,我並不打算繼續追究了。”
人們總是會下意識地同情弱者,林靜現在這麼悽慘,若是李嬌嬌現在出手對付她,輿論怕是又會倒向林靜那一邊兒了。
不過現在不用她出手,林靜自己倒是快要把她自己給作死了。
現在,不過只是個開始罷了,林靜之後的生活,基本一眼已經看到頭了。
短時間內,她已經翻不起什麼大風浪了。
該說的基本都已經說了,李嬌嬌和李強也沒有繼續在這件事情上糾纏下去,兩人極爲有志一同地跳過了林靜的話題,一起朝着家裏的方向走了,
他們剛剛進了村口沒多久,便看到李天賜他們急匆匆跑來的身影,趙春梅臉上佈滿了驚慌的神情,她跟在李天賜的身後,一邊跑一邊抹眼淚,模樣看起來極爲狼狽。
一家三口就這麼一路慌慌張張地跑過來,快到村口的時候卻跟李強和李李嬌嬌兩個人撞上了。
“爹,娘,你們怎麼……”
李嬌嬌的話還沒有說完,趙春梅已經撲了過來,她抓住了李嬌嬌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見她身上連個泥點兒都沒有,趙春梅鬆了一口氣,緊跟着她的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在了地上。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嬌嬌,你嚇死娘了,你沒事兒就好。”
聽着趙春梅語無倫次的話,看着她就要摔倒了,李嬌嬌急忙伸出手扶住了她。
“娘,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哭什麼?”
趙春梅之前心一直都拎着,現在放鬆下來後,她也說不出話來,就這麼靠在李嬌嬌的身上大喘氣兒。
李嬌嬌百思不得其解,求助的目光落到了李天賜和李壯身上。
這好端端的是發生了什麼事兒了?
最後還是最冷靜的李壯解釋了一番,告訴了李嬌嬌他們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原來是趙春梅她剛剛聽先頭回來的村民們說泥塘那邊兒發生了坍塌事故,有個年輕的小姑娘被壓在下面,說她斷了一條腿,現在已經送到醫院裏面去了,趙春梅沒聽出說的那人是誰,加上李強和李嬌嬌一直沒有回來,趙春梅便嚇到了,以爲出事兒的人是李嬌嬌,所以這才慌了神。
現在看到李嬌嬌好端端地站在這裏,那出事兒的人就不是她,李家的人這才鬆了一口氣,徹底放鬆了下來。
剛剛可是把他們給嚇壞了,別說是趙春梅了,就連李天賜都有些想哭了。
看着家人這麼關心自己,李嬌嬌的心裏面暖暖的,她笑了起來,輕聲說道:“爹孃,我好好的,一點兒事兒都沒有,出事兒的人不是我。”
趙春梅此時也緩過勁兒來了,她想了想,順口問了一句:“那壓在下面的人是誰?情況嚴不嚴重?”
她還惦記着這一茬子。
這大過年的,卻出了這樣子的事情,出事兒的那家人日子該怎麼過?
李嬌嬌也沒有隱瞞,如實說道:“被壓在下面的人是林靜。”
說起林靜被壓在下面的時候,李嬌嬌沒什麼情緒變化,語氣平靜的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挺好似的。
然而當李家人當聽到被壓在下面的人是林靜的時候,他們臉上多多少少都發生了一些變化。
居然是林靜被壓在下面了。
趙春梅心腸還是比較軟的,聽到李嬌嬌說出事的人是林靜之後,她皺了皺眉頭,問了一句:“林靜?她怎麼樣?人有沒有事兒?”
李嬌嬌回答道:“人已經救出來了,趙隊長已經把人送到縣醫院去了,她就是斷了一條腿,沒什麼大事兒。”
趙春梅聞言,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雖然她對林靜這個姑娘沒什麼好感,不過若真就這麼死了,她心裏面也有會有些疙疙瘩瘩的,現在聽說人還活着,趙春梅這擰巴着的心就舒展開了。
只要人沒死就成。
知道林靜沒死之後,李家的人也就沒有在關注這件事兒了,一家人一起朝着家裏面的方向去了。
李壯跟李強並肩而行,他偷偷地觀察着李強,見他臉上的神情沒什麼不對的,李壯這才放下心來。
知道出事兒的人是林靜之後,他這心就咯噔一下,生怕李強又開始犯糊塗,不過自家大哥這次倒是挺爭氣,那模樣的淡定的很,彷彿根本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似的。
看來他家大哥是真不犯糊塗了。
李壯鬆了一口氣,找了個話茬跟李強聊了起來。
還有兩天李強和李壯就要走了,他們一大家子能團圓的時間並不多,這兩天趙春梅變着花樣地做好喫的,一家人每天都喫的肚兒溜圓,臉似乎都胖了兩圈。
明兒李強就要走了,快到中午頭的時候,趙春梅便進了廚房開始忙碌起來,她準備好好地整治一大桌子菜,好好地喫上一頓,也算是給李強踐行了。
李天賜跟李強李壯兩個在屋子裏面聊天拉呱,而李嬌嬌則陪着趙春梅在廚房裏面忙碌着,她燒飯技術不算好,只能給趙春梅打打下手,讓她能清閒清閒。
飯做到一半兒,李嬌嬌聽到外面傳來了敲門聲,她被趙春梅打發了過去開門。
當大門打開了之後,李嬌嬌便看到外面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她愣了愣,下意識地開口問道:“你怎麼來了?”
當看到李嬌嬌之後,張鵬飛臉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他將自己帶來的竹簍子掀開,露出了裏面的東西來。
“嬌嬌你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了?”
聽到張鵬飛的話之後,李嬌嬌也生出了一些好奇心,便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然後李嬌嬌看到了一簍子像是長蟲一樣的黃鱔。
李嬌嬌:“……”
簍子裏面的黃鱔都一條條都很精神,它們個個都有兩根手指粗細,那粗壯的身體不停地在竹簍裏面扭來扭去,有幾條甚至都要從竹簍開口那兒爬出來,結果卻被張鵬飛一手一條,重新塞了回去。
看到這一幕後,李嬌嬌身上的雞皮疙瘩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她最膈應這些東西了。
李嬌嬌不着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臉上強撐起一抹笑容來:“阿飛,你怎麼突然想起給我送這些東西了?”
張鵬飛見李嬌嬌的臉色似乎不太好,便知道她是在害怕這些東西,他急忙蓋上了竹簍蓋子,然後像是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不安地開口說道:“嬌嬌,你是不是生氣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要送你些東西,我不知道你會害怕。”
“我不是害怕。”
李嬌嬌哪裏會和張鵬飛計較,她倒不是害怕黃鱔,只是因爲這些東西看起來跟蛇似的,感覺怪瘮人的,她有些膈應罷了。
“這些東西長得太醜了。”
聽到李嬌嬌所說的話之後,張鵬飛笑了起來:“嬌嬌,雖然這些黃鱔看起來挺醜的,不過這些東西的味道可比泥鰍好喫多了,我前個兒喫了,真的很好喫,不信你嚐嚐,我不會騙你的。”
李嬌嬌自然知道這一點兒,不過這一簍子黃鱔挺多的,張鵬飛是從哪兒弄來的?
她心中疑惑,便開口問了一句。
張鵬飛笑了笑,開口說道:“我今天去甩塘泥了,這是我在泥塘裏面抓到的。”
然而聽到張鵬飛的話之後,李嬌嬌愣住了,臉上露出一抹不可思議的神情來:“你怎麼會去甩塘泥?”
張家還沒有分家,光是壯勞力便有三個,去甩塘泥的時候,一家只要出一個壯勞力就成了,張家那麼多壯勞力,不論從哪方面來說,也輪不到李張鵬飛去做這些事兒的。
張鵬飛自然不會隱瞞李嬌嬌的,他開口說道:“今天我叫去甩塘泥的時候我大哥和二哥都不在家,我爹老寒腿犯了去不了,所以這活兒就由我來做了。”
張鵬飛的解釋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的錯處,只是李嬌嬌就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怪怪,她還沒有來得及細想,張鵬飛開口將她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嬌嬌,咱們快點兒進去吧,這些黃鱔要放點兒水養了,要是死了就不能喫了。”
黃鱔得喫活的,要是死了的話,那就不能喫了。
李嬌嬌的注意力被他引了過去,聽到他的話後,她想了想,開口問道。
“阿飛,這麼多的黃鱔你都給我了不成?你家裏面沒留點兒嗎?”
張鵬飛回答道:“我家裏面自然是留了的,我今天的收穫不錯,先送回去了一竹簍,跟我娘打了招呼後才把這些給你送來了,這些都過了明路了,你儘管收下就好。”
李嬌嬌點了點頭,一邊引着張鵬飛進來,一邊說道:“阿飛,我娘中午會做公雞貼餅,你不是最喜歡喫這個,那中午你就在這裏喫,正好大哥二哥也在,你跟他們也聊一聊。”
張鵬飛沒有拒絕,拎着裝滿黃鱔的竹簍走進了李嬌嬌,他笑眯眯地看着李嬌嬌家,顯然心情十分不錯。
他的笑容挺有感染力的,李嬌嬌的見他笑得開心,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阿飛,你笑什麼?”
“我高興呀,心裏高興,那肯定要笑呀。”
其實張鵬飛對李嬌嬌嬌是存着一點心思,不過他很有耐心,並沒有貿然進攻,而是用現在這樣不會讓人反感的方式一點一點地滲透進她的生活之中。
他有足夠的耐心等待。
李嬌嬌先帶張鵬飛去了廚房,因爲害怕竹簍裏面的黃鱔,她便將這東西交給趙春梅來處理。
“娘,阿飛給我們送了一些黃鱔來,我不敢弄,你幫我收拾一下好不好?”
進了廚房後李嬌嬌便抱着趙春梅的胳膊開始撒嬌。
趙春梅沒好氣地點了點李嬌嬌的額頭,這纔將注意力放在了張鵬飛的身上。
“鵬飛,你說你來就來吧,還帶這些東西來做什麼?你這不是外道了嗎?”
張鵬飛笑了起來,圓圓的眼睛眯成了月牙狀:“我捉了好多黃鱔,這個很好喫的,嬸子,我拿這些黃鱔換你的公雞貼餅喫好不好?”
趙春梅聞言,噗嗤一聲笑了起來,緊接着又故作生氣地說道:“難道你不拿東西來,我就不做公雞貼餅給你喫了嗎?嬸子哪有那麼小氣?”
趙春梅憨憨地笑着,並沒有開口說些什麼。
趙春梅對張鵬飛的感覺一直都很不錯,跟他聊了一會兒後,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不過想起上次張翠鳳跟她說的那些話,趙春梅看着張鵬飛的時候,眼神之中又帶了那麼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細細打量了張鵬飛一番,想要找出張翠鳳說的他便聰明的證據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趙春梅的心理因素作怪,現在她看着張鵬飛的時候,總覺得他似乎變得比從前聰明瞭一些。
知道趙春梅在瞧着自己,張鵬飛便也乖乖地站着,任由着趙春梅打量着,他臉上始終帶着笑容,那喜氣洋洋的模樣看着便讓人覺得心情舒暢。
趙春梅也打量抖了,便讓李嬌嬌帶着張鵬飛出去,這廚房裏面煙火繚繞的,哪裏好讓一個客人待在這裏。
“鵬飛,你乖乖地跟嬌嬌去玩兒,嬸子給你做好喫的。”
張鵬飛乖乖巧巧地應了一聲,然後跟着李嬌嬌走出了廚房。
李嬌嬌照直不打彎地把張鵬飛帶到了上房那邊兒,讓他去跟李天賜他們去聊天。
他一個男人,跟他們應該有不少的共同語言。
其實李家的這幾個男人對張鵬飛的觀感都很不錯,他加入進去之後,大家便帶着他一起聊了起來。
看着他們相談甚歡,氣氛融洽的不得了,李嬌嬌笑了笑,跟張鵬飛說了一聲後,便轉身去廚房幫趙春梅乾活。
趙春梅沒想到李嬌嬌剛出去不久,現在又掉個頭回來了,她有些無奈地看着李嬌嬌,開口問道:“鵬飛好不容易來一趟,人家還送了你這麼一簍子黃鱔,你怎麼不多陪他聊聊天?跑我這兒做什麼?”
李嬌嬌笑眯眯地說道:“我來幫你忙呀,你一個人整治這麼一大桌菜,哪裏忙得過來?我看阿飛跟我爹他們挺聊得來的,就讓他們在一塊兒了。”
左右有人陪着張鵬飛說話聊天,李嬌嬌不覺得自己一定要陪着他,看他那樣子,跟自己的爹跟哥哥們在一起,好像還挺自在的。
趙春梅有些意外:“他還能跟你哥哥他們聊到一塊兒去?”
雖然對張鵬飛的觀感不錯,不過趙春梅覺得張鵬飛就是個小孩子,自家的這些爺們兒真能跟他說道一處去麼?
李嬌嬌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她皺了皺眉頭,突然想起了之前見到張鵬飛時候的那種奇怪感覺,她猶豫了一會兒後,開口說道:“娘,我倒是覺得阿飛現在好像變的跟從前有些不太一樣了,他好像更加有條理了,人似乎也聰明瞭不少。”
趙春梅挑了挑眉,她掃了李嬌嬌一眼,然後說道:“邊聰明哪裏有那麼容易?你以爲是變戲法呢?你還真信了你張嬸子說的話了?我跟你說,這許是因爲你許久沒見他,纔有的感覺,等相處了一段時間後,你就發現他還是從前那個樣子,他傻了這麼多年,哪裏那麼容易變聰明?”
對趙春梅所說的這些話李嬌嬌不置可否,她感覺張鵬飛是聰明瞭一些,不過這只是她的感覺,並沒有什麼證據證明,趙春梅不相信也是正常的。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她也沒有必要非得跟趙春梅爭論個臉紅脖子粗的。
母女兩人在廚房裏面忙碌着,而另外一邊兒,張鵬飛則陪着李天賜他們坐在上房裏面聊着天兒。
李強和李壯兩個已經從李天賜的口中知道了張鵬飛曾經救過他的事兒,這兄弟二人對張鵬飛十分感激,感謝的話說了一大堆。
“鵬飛,真是謝謝你了,你可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張鵬飛笑了起來,認真地說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不用感謝我的。”
他這話一說出來,李強倒是沒什麼其他感覺,不過坐在張鵬飛對面的李壯卻下意識地瞟了他一眼。
不知道怎麼的,他總覺得張鵬飛態度好像有些不太對,可是看着他那憨厚的樣子,李壯又覺得自己好像想得有點多。
“二哥,你在想什麼?”
張鵬飛突然開口問了一句,正走神的李壯回過神來,他眨了眨眼睛,愣愣地說道:“你喊我什麼?”
張鵬飛歪了歪頭,疑惑地說道:“我喊你二哥有什麼不對的嗎?嬌嬌也喊你二哥呀。”
李壯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可是你比我大啊,你比我大哥還要大一歲,怎麼能叫我二哥呢?該我叫你哥哥纔對。”
李壯這麼一說,剛剛還覺得沒有什麼問題的李天賜和李強二人也反應了過來。
是了,他們怎麼把這一茬子忘記了,張鵬飛比李強還要大一歲,他今年已經二十二歲了,而李壯才十九歲,張鵬飛哪裏能喊他二哥?這不是亂了輩分了。
“鵬飛啊,你可不能喊他二哥,他比你小,你喊他名字就成了。”
李天賜笑着給張鵬飛解釋了起來。
“不止是壯子,你的年歲比強子還大,你也不能喊他大哥,叫他名字就好了,倒是他們兩個還要喊你哥哥呢。”
說着,李天賜看了李強和李壯兩個一眼,說道:“剛剛是我糊塗了,你們兩個沒大沒小的,哪裏能喊鵬飛的名字,要叫哥知道不?”
李強和李壯二人點了點頭,從善如流地喊了一聲:“鵬飛哥。”
張鵬飛:“……”
現在才叫差了輩兒好麼?
不過他也沒有說些什麼,默默地認了鵬飛哥這個稱呼。
這只是個小插曲,很快便翻篇兒了,四人繼續聊了起來,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壯的錯覺,他總覺得好像他和自家大哥開始喊張鵬飛哥之後,張鵬飛的情緒似乎就低落了下去,整個人看起來蔫噠噠的沒什麼精神。
大概是錯覺……吧。
過了沒一會兒的功夫,飯做好了,家裏面的大桌被擺放的滿滿當當的,菜餚十分豐盛,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惹得人食指大動。
菜都端上來後,李嬌嬌和趙春梅也拿了碗筷坐了下來。
李天賜看着圍着桌子坐着的人,心情十分不錯。
“阿梅,你把放裏面的酒拿一瓶出來,怎們好好喝上一頓。”
趙春梅點了點頭,起身去了房間拿酒。
“今兒是個好日子,咱們好好喝一杯。”
白酒拿上桌後,李天賜便給每人倒了一些,他跟李強李壯都是滿杯酒,給張鵬飛和李嬌嬌他們的則是一小口,這酒是五十二度的烈酒,酒勁兒大得很,他也怕張鵬飛給喝出來個好歹來。
雖然張鵬飛長得人高馬大的,可因爲他的智商問題,李天賜還是下意識地把他當成了個小孩子看待。
酒倒好後,張鵬飛端起自己的杯子看了看,然後又看了看李天賜他們杯中的酒,猶豫了一會兒後,他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爲什麼就只給我這麼一點點?”
張鵬飛說着,聲音裏面透出了那麼一點兒委屈之意。
李天賜聞言,,便問了一句:“鵬飛,這酒度數高,我怕你喝不慣,你在家喝酒嗎?”
張鵬飛點了點頭:“喝的,我喝這麼多。”
說着,他比劃了一個滿杯的量。
“我能喝這麼多。”
李天賜見狀,便乾脆給張鵬飛把酒給倒滿了,既然能喝,那自然就不能給他這麼一點兒了。
杯子滿了後,張鵬飛的心情這纔好了起來,緊跟着他站了起來,敬了李天賜一杯酒。
“李叔,我來陪你喝一杯。”
那敬酒的架勢倒是極爲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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