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站在周思文面前的人正是之前周思文在X大學禮堂見到的那位少婦。
今天的她身着一身墨綠色的旗袍,挽了一個民國時期大小姐經常做的髮型,周思文並不知道那該如何稱呼,但是對方在他的眼裏就如同從畫中走出來的美人一般。
在剛纔他打開門的時候,就看到了這位年輕貌美的女性站在走廊上看着他,見到他開門也只是輕輕的說了句,“周先生,請進。”之後就悄無聲息的轉身離去了,似乎正在爲他帶路。
周思文愣住的原因也在此,對方似乎正在等自己,而自己選擇光臨的時間並沒有確定性,對方難道一直站在這裏等自己嗎?
雖然心裏有這樣的想法,但是周思文還是一刻不停的跟上對方,想看看對方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得不說這幢獨棟別墅的面積確實很大,雖然從外面就能看到建築的體量大的驚人,但是當走入其內的時候又是另外一番感受。
這可不像周思文家裏住着的老房子,滿打滿算70多平米,兩室一廳,伸個腿就能夠到那邊的牆。
這裏光隔間的走廊的長度都讓他走的有些發憷。
“恩……這位女士,我還沒請問你的芳名。”
周思文並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時間在這一刻確實過的非常緩慢,緩慢到他整個人都心裏毛毛的,所以他情不自禁的問了出來,想打破一下這個僵持的局面,畢竟在這麼一間大房子裏行走,兩人又互相沒有交流,實在是一件非常詭異的事情。
“你叫我周夫人就可以了。”
周夫人沒有停頓,側着臉龐露出自己的側顏,周思文不由的看的發楞,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對方的側顏美的讓人心驚膽顫,而明明是下午時分,走廊裏卻暗的讓人以爲到了傍晚,真是怪事。
“你丈夫也姓周嗎?”
“對啊,我丈夫和你倒是蠻相似的,呵呵。”
周思文覺得對方輕笑的聲音好聽的異常,如同暗夜中的呢喃,讓他略微有些心亂神迷。
而對方身上的似乎散發着若有若無的清香也讓他心猿意馬,甚至忘記自己來這裏到底是爲了什麼。
“冒昧的問一下,你的丈夫叫什麼?”
“他叫周全。”
少婦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停下步伐,轉身將目光定在周思文身上,然後做了個請的手勢。
周思文楞了一下,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手勢,卻順着對方的手勢看到身側有一個走廊間,原來已經到達了目的地,對方也很自然的伸出手臂向他指引道路。
這走廊間並不是通往上層的,相反,這是去往地下的。
聯想到之前物業經理說過的獨棟別墅地下的地下室,周思文愈發疑惑起來,他撓着頭看向面前的少婦,不解的問道,“能否請問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周夫人淡淡的微笑,“你要知道的真相都在下面,我丈夫在那裏等你,記住,他叫周全。”
“真相?什麼事情的真相?”
周思文感覺自己聽的雲裏霧裏的。
王富貴猜測對方是獨具深閨的怨婦,想找自己這個鮮肉開開葷,但是現在人家丈夫在家,這種猜想也不攻自破了。
而自己因爲江蘺的簽名而來,卻因爲非常在意對方的美麗容顏,而把這個事情忘記了。
周思文不由的在心底開始埋怨起王富貴胡思亂想,害的自己也心生不寧,不過還好自己進來之後沒有什麼不軌企圖,不然被人家丈夫碰到了,那算是完蛋了。
“那個,我有個問題想問一下,關於明信片上的簽名……”
周夫人抬手打斷了他的發言,“你要知道的一切,都在下面等着你,快去吧,你的時間不多了。”
當週思文默默的向地下室走去的時候,心裏依然沒回過勁來,他發覺自從自己進入這幢別墅之後,腦子就開始有些不靈光了。
剛纔那句“你的時間不多了”,甚至都沒有在他心底留下一絲漣漪。
不知道是本着好奇心,還什麼樣的衝動,周思文來到了這間似乎隱藏了諸多祕密的地下室,而周夫人則在樓上並沒跟隨而至。
地下室裏閃爍着昏暗的燈光,這些昏暗的燈光是由地下室牆壁上安裝的樣式老舊的電燈發出的。
而就這着燈光,首先地下室裏印入眼簾的是一些古董,類似明清時期的瓷瓶、梳妝鏡,甚至還有更加久遠年代的裝飾品存在,只是周思文叫不出它們的名字。
這裏似乎是一個儲物間,亦或者是個收藏品的展示間。
“有人嗎?周全先生,你在這裏嗎?”
周思文大聲的喊道,卻半個人影也沒看到,這個地下室的佔地面積也大的可以,他粗略了估計一下少說有一百平米,無數的古董通過擺放變成了走廊,指引出了前進的道路。
突然傳來了一陣悠揚的鋼琴聲,琴聲在地下室的這個封閉的環境下迴盪。
“誰?”
周思文本能的想要厲聲喝問,但是他發現自己似乎集中不了注意力,話到嘴邊變成了輕聲的呢喃。
晃晃悠悠的沿着眼前排開的古董路徑,最終他在地下室的最末尾處看到了正在演奏鋼琴的一對男女。
男人他不認識,但是女人他卻熟悉的很,正是那個被他稱之爲“魔女”的夏夢瑩。
“你……你在這裏幹什麼?”
周思文勉勵抬起手臂,指着夏夢瑩,一臉奇怪的問道。
他覺得自己的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爲什麼不能在這裏,這裏是我老師家。”
夏夢瑩似乎早就知道周思文到來的事情,表情一塵不變,手上更是沒有閒下來,但是因爲走神剛纔有個音節稍微有些出錯,導致身邊的男子似乎非常不滿。
“夢瑩,彈琴的時候要專心一點。”
“是的,老師,我知道了。”
周思文感覺此時呼吸都有些困難了,他放下無力的手臂,“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只是彈琴。”
開口的是夏夢瑩身邊的男子,被她稱作老師的男人。
周思文不由的把注意力集中在這個男子身上,卻發現對方似乎有些眼熟。
“周全……先生嗎?你找我來有什麼事情?”
周思文的狀態彷彿喝醉了酒一般,晃晃悠悠的,現在說話都開始打結了。
“來着是客,貴客先請那邊坐好,先聽聽我們的演奏,再聊聊正事。”
周全的演奏非常高超,左手彈奏着琴鍵,右手還伸出手掌爲周思文指出在不遠處的一張椅子。
“哦……”
周思文晃晃悠悠的朝着椅子的方向走去,一屁股坐了下來。
一首鋼琴曲不知道彈奏了多久,但是周思文此時覺得自己很困,腦袋空空如也,精神也漸漸渙散開來,而且這縹緲的琴聲更是讓他幾乎喪失了最後堅持。
就在他快要陷入最後沉眠時,被一隻手拍醒了,“喝了它吧,看來你很累。”
周思文此時的神志非常不清醒,他眯着眼睛,看到了是那位名叫周全的男子端着一個茶杯,杯口冒着熱氣,他沒有經過大腦四口就緩緩喝了一口。
一股清涼之意直衝頭頂,讓他似乎精神一振,比起之前的萎靡狀態此時他似乎能夠控制自己的思維,但是手腳卻沒什麼知覺。
周思文試着動了動身子,卻發現腰肢以下只能保持着僵硬的姿勢坐在椅子上,上半身雖然能夠正常運動,但是能夠動用的力量卻微乎其微,大約只有舉起手中杯子這個程度。
“你們就是這樣對待客人的嗎?”
在清醒的一剎那間,周思文冷汗直冒,他此時才發現自己中招了。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周思文心裏默默的想到了自己在周夫人身上聞到的那陣清香,想來問題應該是出在那裏。
周夫人那句“你的時間不多了”應該就是指自己剩下的生命吧。
周思文額頭上的冷汗沿着面頰滑落,從嘴角滑入他的口腔,讓他嚐到了一絲苦澀。
“只不過是你太笨了,這樣的招數也只有你這種蠢人纔會中招,不知道你怎麼會是老師的弟弟。”
夏夢瑩那讓人討厭的口吻傳來,讓周思文一驚。
“弟弟?”
周思文回憶起在醫院,竇小仙也曾經問我有沒有哥哥……
他把目光轉移到在他面前負手而立的男子。
之前周思文第一次見到這個名叫周全的男人的時候就覺得在什麼地方見過他,而那時候他還因爲某種不知名的藥印象而無法思考,但是自從喝了對方遞過來的茶水之後,自己似乎又可以正常思考了,現在越看越覺得對方熟悉。
“……我們見過嗎?”
周思文爲難的從腦海中思索自己爲什麼對對方的長相有一種異常的熟悉感時,他突然開始凝視起對方身後的一幅畫,那幅畫一直放在那裏,就在那架鋼琴後面的牆上掛着。
而畫上的人周思文再熟悉不過了……
畫上的人竟然是他的父親!
而他把視線再度轉移到面前這個男人臉上的時候,更加驚訝,對方竟然和他的父親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你到底是誰?”
周思文艱難的從口中說出這句話,但是心底卻如同見了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