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冰雪已經消融,秦淮河上的幾隻鴨子嘎嘎的叫喚着,高興的迎接春天的來臨一般,夜幕中秦淮河的河燈已經高高亮起,比起以往的幾個月秦淮河顯得更加的生機盎然了,也是在這天夜裏一年一度的迎春詩會在礬樓中火熱的舉行着。
隨着江寧城外難民營中的十幾萬難民回到瀘州,江寧的城門也已經完全打開,經過幾個月的壓抑之後,所有的貿易也得到了空前的發展,爲了讓更個江寧將封城前的活力盡快恢復起來,以杜延慶爲首的江寧太守,在江寧第二富商吳家的大力支持下,這場詩會便在盛大的歡慶中鋪展開來。
雖然春天已經來臨,但是夜裏的寒冷卻沒有完全褪去,一向喜歡在秦淮河中以花船爲詩會主要場所的習慣,這次選擇在了礬樓之中舉辦,這一場迎春詩會雖然對杜延慶來說只是一場慶祝抗疫勝利,和推動經濟發展的一場詩會,但是很多的文人還是嗅到了其中的一些更深層次的東西。
如今的武朝似乎已經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盛世景象,隨着北面強鄰遼國的覆滅,讓更多的人在自豪與驕傲中看到了一個即將冉冉升起的新武朝一樣,收復失地的時機已經來臨,武朝也將完成先輩數百年來收復燕雲十六州的霸業,這樣的情況之下身爲武朝的一份子,更多的人看到的是武朝將在這一刻起飛,所以需要更多的人才。
而這場由江寧太守組織,江寧各商界大力支持的迎春詩會,在暗地裏就被炒成了是一場官府選拔人才的一場詩會,正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江寧的文人們卯足了勁想要在詩會中拔得頭籌,到那時不僅僅會得到江寧礬樓花魁的青睞,更是前程似錦的開始。
只是更多的壓在江寧城衆人心頭上的東西是那個可怕的人,似乎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人在家宴中在衆人的威逼陷害之下寫下了“衆人笑我太癡顛,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的經典詩作。
原本以爲那詞之時他沽名釣譽抄來的,但是在六花詩會的那一首更是將所有人都踩在了腳下,沒有人無不羨慕他的那份灑脫了。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秦穆長嘆了一聲,然後他拿起今天剛剛送來的如煙的畫像,一瞬之間他覺都覺得這首詩寫給的不僅僅是唐家的唐若蘭姑娘,他心目中的如煙姑娘便就是這樣的仙子了啊。
“只可惜宋青走上了商途,自古以來商人皆重利之品行,他的前途也就沒有了,就算他今天能來怕是也不好再作詩了吧。”羅星打着摺扇搖了搖頭,他心中其實是有一些興奮的了,畢竟少了這麼一個對手,對自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
在座的幾位學子也都紛紛點頭假裝很是可惜的樣子,倒是一直默默沒有說話的李默眉頭逐漸的皺了起來
。
“那宋青在黃縣的那場戰爭確實贏的不是很光彩,也因此成爲了衆多江湖人士的追殺的目標,想來也是他多行不義必自斃的結果,今日他要是敢來說不定還會惹來一下江湖人士復仇,反倒壞了詩會的氛圍,到那時說不定太守大人會不會顧着他還真的不好說了。”李默說完便走到了秦穆身旁,看了一眼秦穆桌前的畫像,他總覺得如煙比起倚蘭漂亮得太多了,甚至美得不可方物。
“秦兄對如煙姑孃的仰慕非同一般啊,只是可惜了,如煙或許已經對那宋青情由獨鍾了。”李默說完微微笑着轉過身去,衆人也被這句話吸引過去。
“李兄,此話怎麼講。”羅星有興趣的問道。
“諸位兄臺是否還記得贏振熊,聽說贏振熊對如煙姑娘也是情有獨鍾,甚至比秦兄還要更早的認識如煙姑娘,也正是因爲如此贏振熊才死在了那場刺殺之中,不過近日小弟得到了一些關於贏振熊死前的消息。
贏振熊死前買通了殺手並且綁架了宋青,最後那些殺手統統都慘死於宋青的手中,那宋青更是心狠之人,在身受重傷的情況下依然的等來了前來找殺手匯合的贏振熊,贏振熊便是因爲這個死去的了。”李默的話像是給所有人一個重錘一般,所有的人都愣在了那裏,甚至發不出一點聲音一樣。
“天下由此魔頭,百姓將會如何,黃縣的那些人,還有難民營的十萬人,無不拜他所賜,衆位兄臺,我李默與此人勢不兩立,如果他敢來詩會,我定要將他的事傳於衆人,讓所有人都看看他的面目,讓所有人都看看他殺人如麻的醜陋。”李默狠狠的將拳頭打在了桌子上,桌子上的傳來一陣聲響,然後他再抬頭看了看衆人,發現所有人都被他的情緒所帶動了起來,心中倒是有了幾分勝算在裏面了。
只是在他們還在爲了詩會的勝出而各出心思的時候,一條關於杭州城的消息也即將到達江寧城消息最爲靈通的礬樓。
在學子們紛紛都在談這談那的時候,如煙在銅鏡前看了看自己的妝容,她身邊的小丫鬟則像是一個探子一般進進出出的爲她送來關於樓下詩會才子們鬥詩的一些場景,已經江寧太守對每位學子詩作的評價等。
這些對於如煙來說像是過眼煙雲一樣,她看着銅鏡有時候又會想起宋青的那首詩“她不是那樣簡單的人呢。”她心中如此想到,她已經很久都沒有再見到他了,自從那次因爲宋家囤糧的事她甚至都覺得她已經跟宋青鬧掰了,她說她要走了,要離開江寧,宋青勸她去到更南面的地方去,她的心裏五味雜陳。
直到後來她才慢慢的知道,那個在難民營廣場上面對衆人投來不理解和怨恨的眼神的人,在寒風中屹立不倒的人用人們的不解與怨恨默默的給十幾萬幾十萬人走到了活下去的路。
今天如此重大的詩會他會來嗎,心中倒是有幾份失落了。想着這些小丫鬟禪兒從門外匆匆的跑了進來,還一邊喊着什麼又是那個公子寫了什麼什麼詩這次怕是沒有人能夠超過了呢的興奮樣子,如煙倒是很垂喪的嘆了一口氣便往外面走了出去,陽臺上的風沒有秦淮河上的風那麼大,很是溫暖,她的心中反覆的想着一個一直縈繞在她心間的問題,要去找他嗎。
對於那些詩會宋青自然沒有什麼心情去參加,這天夜裏他在會議室裏召開了一次又一次的會議,更多的還是關於杭州的消息,在早些的時候他們已經收到了關於方臘已經被斬殺城頭的消息,所有的人都爲之振奮。
但是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問題了,這十幾萬的農民該怎麼辦,不能因爲方臘的人頭落地就結束了,關於安排暗歎引導那些農民安全回到自己的地方,然後宋家商行儘自己最大的能力,能吸收的人儘量的吸收進來,商業的擴大計劃也在有序的展開,不想從商的人可以引導他們和藉助和杜嚴慶達成的一些協議,不追究的儘量不追究,也許能活下來的人就會多一點了。
在會議完成後段少明倒是在院子裏調侃了他一番,說今天是迎春詩會他作爲江寧的第一才子應該前去露一手,讓那些文人才子們找找絕望的感覺,又或則去鉤鉤那些佳人的芳心什麼的。
宋青只是聳聳肩搖搖頭說自己並不會寫詩,自己一個江湖的俠客去寫詩確實也不太合適,然後弄得大家都哈哈的笑了起來,後來唐若蘭狠狠的撇了段少明一眼,段少明灰溜溜的就跑掉了。
“你們看,我們的段少明同志還是很識相的,知道不能惹老闆娘生氣,所以自己就灰溜溜的跑掉了。”宋青指着段少明溜走的方向笑了起來,李天鷹和柯南也跟着笑着告辭走了出去,此時院子裏也只剩下唐若蘭和宋青兩個人了,小玉和小月兩個丫頭還在外面的看着秦淮河的花燈此時還沒有回來。
“今天你爹過來找我。”
“我爹又過來煩你了,是蘭兒讓你爲難了。”唐若蘭抵着頭手指僅僅的抓着自己的衣服。
“那倒不是很爲難,蘭兒,我只是想問你,你真的準備好了嗎。”兩個人的婚事因爲災情的原因一直拖到了現在,唐智並不是因爲擔心宋青會怎麼樣,只是近些日子以來天下在他看來似乎不是很太平,他怕將來會因爲什麼事而耽擱了蘭兒的終身大事,這段時間唐若蘭也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杭州城的事情中去,更是讓唐智爲此事更加的着急了,今天早些時候他找了宋青,兩人聊了很久,當然也聊到了關於北面的戰事,唐智倒是與宋青一樣並沒有因爲遼國的滅亡而感到高興,隨後兩人纔有聊到了婚事上,取得唐智的肯定之後的這天晚上宋青跟唐若蘭談起了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