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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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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爲防盜章, 一個小時以後大家就能看到正常內容啦!  張王李趙四名衙役頭兒齊聲領命。

“關於本案嫌疑人之範圍,不知大人有何高見?”喬知府望向燕子恪, 這貨既然來了,當然不能讓他閒着, 不用白不用, 乖乖滾過來給老子出力!

燕子恪卻正懶洋洋地靠在桌旁, 低着頭擺弄桌上那支筆。

“吾自知罪孽深重, 枉爲人師, 無顏再活於世,今自裁以謝罪。”嘴裏念着李醫師遺書上的內容, 不緊不慢地抬起眼, “遺書既是僞造,那麼遺書內容便出於嫌犯本意,‘罪孽深重’, 說明殺人動機源於仇恨,李意堂不在書院時總是深居簡出,鮮少與外人交際, 建立如此深仇大恨的機會不大, 故而嫌犯範圍首選書院內人員;能仿其筆跡者, 當爲時常出入藥廬之人,而此類人無非是習武的男學生,亦或選修了醫藥課的男女學生。嫌犯之所以僞造遺書, 一爲製造自殺假象, 二爲揭露李意堂之人品, 而之所以遺書中未挑明李意堂是如何‘罪孽深重’,想來是因李意堂對嫌犯所犯之‘罪’實乃無法宣之於口,再經方纔副山長所轉述這小子的證詞,”說着用手指了指元昶,“可見李意堂私下竟是好色之徒,結合那匣子裏失蹤了的女人肚兜,大致可以斷定,本案兇嫌的範圍,乃選修了醫藥課的女學生。”

喬知府當即向副山長道:“勞煩副山長提供一份選修了此門功課的女學生名單給本府。”

副山長應着去了,喬知府又和燕子恪道:“下官實則還有幾處疑問,經仵作查驗,死者周身並無外傷,倘若兇嫌是女子,又是如何做到令死者毫不反抗地坐在椅上慢慢中炭毒而亡的呢?死者是醫師,怎會不知道密閉的房間裏燒炭會造成炭毒,在炭毒生成之前,他又怎肯待在屋內不向外逃?他身上並無任何綁縛痕跡,亦無掙扎造成的挫傷,是什麼原因竟會如此平靜地在溢滿炭毒的房間內走向死亡?”

“辦法當然有!”接話的竟是元昶,一臉“愚蠢的人類”的神情睨着喬知府。

愚蠢的人類不恥下問:“哦?元三公子且說說看,有什麼方法在不留外傷的情況下能強制死者坐在這椅子上老老實實等死?”

元昶向前走了幾步,仰起頸子,用手一指自己脖間:“人的喉結旁一寸半處,就是這裏,有個穴位叫做‘人迎穴’,只要按住此穴位,不消片刻便可使人暈厥,嚴重時甚至可至死亡。”

喬知府“呵”地一聲笑了:“李意堂自己就是醫師,這個穴位被按住,他能不知道會有何後果?”

元昶一時結舌,不甚服氣地“切”了一聲,強詞道:“許是兇手和我一樣有功夫底子呢?手上勁只要足夠大,按住人迎穴後也不過眨眼時間便能令對方暈厥!”

不待喬知府答話,燕子恪卻突然搭腔了,涼悠悠地道:“沒有功夫底子,也未必做不到此點。”

“請大人賜教。”喬知府忙道。

“仵作方纔驗屍得出結論,證實死者死亡前曾有過敦倫之事,”燕子恪垂着眼皮,怎麼看怎麼像是在掩蓋着一些壞念頭,“倘若兇手是趁與其苟且之時,抓住死者時腦中出現短暫空白的那幾息時間出手,死者極有可能無法抵抗。兇手與死者必然不止一次行此苟且之事,因而兇手當了解死者在此事上的習慣與反應,抓住此點做出相應佈置並非難事,且即便因按壓人迎穴在死者身上留下淤痕,而因死者彼時並未死亡,體中血液尚在流通,只需通過一些化淤手段便可在死者昏迷時將身上淤痕處理得不易察覺。此亦許是兇手選擇用炭毒殺死死者的原因之一,原因之二,便是利用炭毒產生效果的時間之不確定性,藉此混淆作案時間,以最大限度地令自己遠離嫌疑範圍。”

一氧化碳中毒,根據房間大小、氣體產生速度的快慢以及房間的密封效果不同,致人死亡的時間也就不同,儘管古人在著名的法醫著作《洗冤集錄》中對此種情況的判定有過記載,然而終究還是沒有足夠的科學理論來據此推斷死者的中毒時間,或者說是陳屍房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密封起來的。

“若要證實此點,最好還是先確定死者人迎穴處是否曾遭按壓。”喬知府這會子卻是胸有成竹,探頭向着窗外瞧了一眼,“還好,太陽還足。陳戊,去弄些草木灰水;劉己,找柄紅傘來。”

被點到名的衙役領命去了,元昶不由好奇這大頭究竟是想要幹什麼,見那穿青瓷袍的男人卻是一臉的雲淡風輕,彷彿喬大頭的一行一令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燕七呢?元昶扭頭,看見那丫頭正一臉面癱地戳在那兒。

她怎麼還留在這兒?官府查案有什麼好看的?元昶有心過去轟她走,又怕喬大頭醒過神來連他一併趕出去,只得屏住呼吸盡量降低存在感,因他還想知道自己提出的人迎穴的假設是否成立呢。

不多時,喬知府要的兩樣東西都準備妥當。仵作自是知道上司的意圖,二話不說地先接過草木灰水在死者李意堂頸間的人迎穴處擦拭,而後夥同兩名衙役一併將屍體擡出屋去,屋內衆人都跟出來看,見一名衙役將那紅傘在陽光下撐開,遮於屍體之上,喬知府過去蹲下細看,半晌轉過大頭來衝着燕子恪咧嘴一笑:“果然有淤痕!”

沒道理啊,煮雨那孩子犯渾也就算了,燕小九那貨到了家沒見着她人難道就不問問?白養了他這麼大。

燕七慢慢往校門處走,腳上被鞋磨出了泡,並且整個腫脹起來,每一步踩在地上都苦不堪言,火辣辣地燒。

赴湯蹈火是不是就這個感覺?燕七一步一蹭地好容易走到了書院大門處,門房是個半大老頭,提着盞黃燈籠站在門口向着這廂張望,似是在等誰,看見燕七黑燈瞎火地貓出來,不由“噯”了一聲,擺着胳膊示意她趕緊過去:“可算是出來了!玩兒得忘了時辰了吧?你家裏的都在門口等你大半晌了!趕緊的吧!”

家裏的?誰呢?

燕七跨過門檻,探了身子向外頭望,一彎蛾眉月纔剛攀上東天,淺淺地在夜幕下鉤着笑,笑的下面立着個人,月白絲袍上繡的雨灰色燕子在晚風吹拂下幾欲飛起。

這人正雙手環在胸前微微揚着下巴看天際的遠山,一道閃閃碎碎的星河由穹宙直落山巔,細弱的月亮氣場太小,蓋不住星的光彩,壓不下人的清華,只好委委屈屈地淡了顏色,變成一記指甲摳過的痕跡。

這人轉過頭來看見燕七,伸出一隻手衝她招搖:“來。”

燕七真想退回大門裏換個姿勢重新走出來一次,這絕壁是她出門的方式不對,這人身邊停着的那見鬼的大板車是特麼怎麼一回事?拉車的那頭牛又是怎麼個意思?

大板車見過吧?就是一個大木板,兩邊架着車軲轆,有倆軲轆的有四個軲轆的,這輛是四個軲轆,前面探出兩根木棍來,套上牲口就能走,日常用於鄉下拉草料拉柴禾拉泔水拉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倒也不是不能拉人,但你用一大板車,還是牛拉的大板車來拉一官眷……

——燕子恪你蛇精病啊!你大蛇精病啊!

燕七走近前,在那牛臉上看了幾眼,貌似是個脾氣不錯的,然後就放心坐到了後面的板車上去,“沒車伕啊?”

“它識路。”燕子恪道,長腿一抬也坐了上來,車板子上鋪着厚厚的毯子,放着一張小方幾,幾上兩碟子點心,一盤鴨脖一盤雞爪,還有一壺酒。

“走吧,老李。”燕子恪盤腿坐好,招呼了一聲。

老牛李某就當真邁動四蹄動了起來。

蛇精病啊蛇精病啊蛇精病啊,牛難道不應該姓牛嗎姓李是什麼鬼啊。

“它識得去咱家的路啊?”燕七也盤了腿,發覺老李這車拉得還挺穩。

“它就是咱家的。”燕子恪拈起一隻雞爪子遞給燕七。

“誰養的?”燕七當真餓了,泡椒鳳爪,是她的口味。

“我。”燕子恪也拈了只雞爪子喫,泡椒鳳爪,也是他的口味。

……蛇精病啊,你特麼在家裏養牛拉大板車老太爺老太太知道嗎?!

老李似乎當真認識回燕府的路,優哉遊哉不緊不慢地沿着芝蘭河漫步,晚風拂來,樹影星光搖曳,蹄聲水響清涼,燕七沒來由地想起“春風沉醉的晚上”這句話,然後就發現面前這人正在喝酒。

春風沉醉的晚上,坐敞篷車,賞星夜景,盤膝對坐,喫肉喝酒。

路上行人偶有二三,見狀不由也多了幾分徜徉,放慢步子,沐浴着春風,春風不冷,微涼夾着微溫,又軟又酥,輕輕地吹在臉上,衫角衣襬都跟着輕了起來,忍不住伸指勾起髮絲,覺得自己乾淨又清爽,朦朧又詩意,腳步越來越輕盈,翩翩地,哼着曲兒,踩着地上的樹影兒,彷彿就要飛上雲端去。

“安安。”桃花酒香從脣齒間飄出來,味道甜到蘇。

燕七等他下文,他卻又不說了,目光落在她腳上的小革靴上,看了兩眼,拈着手裏的雞爪子一把摁了過去,“這鞋小了,穿着不疼?”

只看看就能知道鞋小?燕七也低頭看了看,卻只能看到一隻猥瑣的油雞爪印。

他丟開雞爪子,也不擦手,伸過來捋下燕七的鞋扔在一邊,然後捏起小胖腳看了看,雪白羅襪的腳尖處,磨出來的血在街邊乳黃燈籠的映照下像兩滴宣紙上的濃墨。輕輕幫燕七除了襪子,用來擦了擦自己的大油手,掖到脫掉的靴筒裏,然後就不再管她,自顧自喝酒。

涼風吹着火辣辣疼的腳,減輕了灼痛感,竟比用了藥還舒服。

“明兒在家歇一天。”他道。

“不用。”燕七道。

“聽話。”他道。

“在家沒意思。”燕七道。

“學裏有意思?”

“嗯,熱鬧。”

“喜歡學哪一科?”

“嗯……烹飪。”

“學會做什麼了?”

“還沒學呢。”

“我喜歡喫青卷。”

“知道啊,學會了給你做。”

“先生對你好麼?”

“都挺好。”

“最喜歡哪個先生?”

“教女紅的譚先生。”

“哦?”

“脾氣好。”

“詩書課是誰教的?”

“陳……陳八落。”

“呵,是他。說話總愛帶個‘噥’字的?”

“嗯。”燕七就拿捏着陳八落說話的口氣學道,“‘噥,聖人之意爲:不怕別人不瞭解自己,噥,怕的是自己不瞭解別人’。”

“噥,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燕子恪也學,居然比她還像。

“噥,混沌未分天地亂,茫茫渺渺無人見。自從盤古破鴻蒙,開闢從茲清濁辨。”燕七又道。

“噥,事事如棋局未殘,覆雨翻雲幾萬般……”燕子恪道。

“……大伯,這兩句是何出處?”

“哦,隨口謅的。”

是嗎。

難道不是那本寫搞基的**《宜春香質》裏的句子嗎。

我讀書少你別騙我。

老李拉着車,一路晃晃悠悠不緊不慢,行了半個多時辰方到燕府。燕子恪抬腿下車,背身伸了長臂勾勾手,待燕七伏到背上,便將老李丟給門丁,直管揹着燕七進內宅去了,手裏還不忘拎着給燕七脫掉的鞋襪。

燕七光着兩隻小肥腳,不好在燈火通明的燕府裏招搖過市,燕子恪就只挑着沒設燈籠的小路走,七拐八繞,穿迴廊繞假山,經過一處抱廈窗前,卻正被窗內倚欄望月的一人看見。

“燕……大人?”聲音輕軟,驚訝裏有着幾絲極不易察覺的欣喜。

燈光從窗口裏灑出來,映亮了說話之人的面頰,見蛾眉淡掃美目含煙,身姿窈窕如柳,氣質優雅似蘭。

“何先生。”燕七先道了一聲,在她大伯背上沒法行禮,只得垂首示意。

“唔……七小姐?”被喚作“何先生”的這名女子不甚確定地仔細看了看燕七。

何先生就是燕大太太聘來給燕五姑娘做舞蹈老師的那位宮中退役舞姬,燕七隻跟着旁觀過一兩節課,難爲她記性這麼好,居然還能認出燕七。

何先生既受僱於燕府,燕府自然是要包人食住,這座小抱廈就是她的下榻之所,距長房的抱春居倒是不遠,很是清幽。

見燕七應了一聲,何先生便不再多問,輕輕笑着望向燕子恪,一行抬了玉腕將鬢邊髮絲理向耳後,一行柔聲道:“燕大人這麼晚才……”

“嗯。”燕子恪也應了一聲,然後就揹着燕七走了。

……就……走……了……何先生艱難地把“回府”兩字嚥下去,追尋那人背影而去的目光裏帶上了幾分難掩的幽怨。

燕九少爺一手託着腮另一手拿了筆還在記筆錄,態度十分不端正。

狼君閉着眼靠在椅背上,也不知是睡着了還是悄悄地死了。

——喂,你們這些人,怎麼一個比一個不正常啊?!這閨女挺可憐的啊,幹嘛一個個都無聊到死的樣子啊?!

喬知府只得揮手令衙差押了李桃滿迴轉京中府衙,順便通知梁家人過來收屍,見此間事了,喬知府摸了摸空空的肚皮,打算留下來混蓮華寺一頓齋飯喫,因而抱了拳笑向狼君道:“不知大人可願賞臉與下官一處用些齋飯?”

大人?負責將燕九少爺所記筆錄收起的、才入行不久的小衙差聞言不由訝異,自家大人就已經是從四品的官兒了,眼麼前兒這個看上去比自家大人還年輕的男人居然比自家大人的官兒還大?他究竟是誰呀?又英俊又年輕,官兒還大,真讓人羨慕得不要不要的!

“去我下榻的客舍罷,”狼君應了,起身撣撣衣襬,而後衝着燕七一勾手,“過來。”

接着喬知府就非常臥槽地看着怪蜀黍牽住了小蘿莉的小胖手往門外邁去,燕家小九爺慢吞吞地跟在後面。

——這踏馬的怎麼回事啊?!這詭異的自來熟是怎麼建立起來的啊?!哥們兒你不是應該牽着燕小九爺的手走纔對嗎?!那丫頭到底誰啊?口供都沒來及錄她的根本不知道叫啥名字呢還啊!

喬知府暗挫挫地跟在三人後面,聽狼君問那丫頭:“小七覺得李桃滿可憐麼?”

小七?燕小九爺?哎呦!難道這丫頭是……

“就那樣兒吧。”——這算什麼回答!

“小九以爲呢?”又問燕九少爺。

“不可憐。”燕九少爺淡淡道。

“哦,爲何呢?”

“她怪自己才名被人搶走,說明自己還是藝不如人,不論梁仙蕙竊的誰的才、誰的技,總歸是有人比她李桃滿強,她不自己想法子精進,反怪別人搶她才名,這邏輯也是讓人醉,”燕九少爺慢吞吞的答話裏透着詭異的現代風,“她好朋友被梁仙蕙抓住把柄要脅,她不去想法子幫朋友,又有什麼資格埋怨?那林公子與她情投意合,卻因梁仙蕙一家之言誤會於她,可見是個偏聽偏信之人,如此輕易便移情於梁仙蕙,又可見並非重情之人,這樣的人品,便是失去也不足惜,李桃滿識人不清,怨梁仙蕙以色搶人,難道不是因爲她自己無能?難道不是因爲她對梁仙蕙亦是嫉妒有之?以情之名行殺人之實,這情也不過是她一廂情願,說梁仙蕙見不得別人好,她豈不也一樣?自己不去想法子搶回曾失去的一切,只將一腔私憤化爲兇意,我不知她究竟哪裏可憐了。”

喬知府在後頭聽着,也不禁點點頭,這小子年紀不大,考慮事情倒是挺透徹,到底是燕老太爺帶出來的,果然人中龍鳳,可惜自己沒有女兒,否則說與這小子爲配,也是一樁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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