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這裏好熱,我們不要待的太久了。"托馬斯最先受不了了。除了這裏人看着艾琳的眼神和這裏的氣溫一樣火熱,更因爲習慣了海洋氣候的托馬斯很不適應這裏乾燥的沙漠氣候,沒有一天的功夫,就好像是一株缺水的嫩草,蔫了下去。
"好,我們只停留一天,採購一些必要的貨物就走。另外最好能夠找到一艘中國的商船,問清楚航線和港口再行進。"艾琳也找了一塊頭巾,把整個頭部包了起來,只露出一雙帶笑的眼睛,向托馬斯做了一個"V"的手勢。
其實這樣做倒不是艾琳有多麼的害怕被別人熱辣辣的看着,倒是因爲這裏的陽光確實很毒辣,只曬不到一個小時,艾琳就感覺露出來的皮膚開始有些發癢和刺痛了,顯然在沒有防曬霜的保護下,這裏的陽光很容易把自己曬傷,所以必要的保護還是必要的。
而克里亞和拉卡茲則是比較熟悉海上貿易的流程,因爲他們之前跟着僱主也到過一次中東,所以把艾琳引向這裏港口的管事,並且把把船做了必要的登記,然後拿着一個牌子回來,這樣才允許在港口上岸,並且採購物品,其程序遠比艾琳在愛爾蘭的時候要複雜的多。
"呵呵,敢情這就是最初的護照呀。"看着手裏的一塊木質的小牌子,上面用紅色的筆寫着一個號碼,後面還有一堆阿拉伯文字,應該是關於艾琳這支船隊的簡要信息,可見管理程序縝密,不愧爲東西方融合的一座大港。
因爲這裏的人都已經知道了通商的重要性,所以很多攤販都把最好、最有特色的東西擺在港口外的市場裏,就好像現代機場的免稅店一樣。艾琳並不打算帶很多的東西,所以只是挑一些有特色又方便攜帶的東西買了裝上船。
而托馬斯則是更喜歡這裏帶有阿拉伯特色的首飾。而且他在這裏又看到了和艾琳的腳鈴十分相似花紋的配飾,有項鍊也有手鍊,還有大大的金色耳環。托馬斯索性照單全收,又買了一隻檀香雕刻的精緻木匣子送給艾琳做首飾盒,把那些個東西都裝進去,幾乎像是一個百寶箱了。
"這幾個帶回去送給亞娜,她一定會喜歡的。"艾琳又挑了幾樣鑲嵌着美麗紅寶石的首飾,非常的富有中東特點,繁複的花紋和誇張的寶石透着一股神祕而華麗的色彩,艾琳覺得和亞娜那樣精靈般美麗的少女十分相配。
現在,艾琳算是滿載而歸了,而且她懷裏抱着的那隻檀香木首飾盒幾乎趕上亞娜的那隻百寶箱了;艾琳還記得亞娜的箱子裏滿是些誇張的寶貝。
艾琳纔剛剛回到船上,克里亞就帶着一箇中國商人過來,據說是找到了一艘準備回去的船隻,所以打算出錢讓他們帶路。
那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有着商人特有的那種精氣神,身材並不如西方人高大魁梧,但也算是修長挺拔;下巴上有一縷黑色的鬍鬚,雖然看起來有些老氣,但無疑整體上使人感覺他很沉穩。
"請進,我叫艾琳,就是我的船想要去中國,但是我們並不熟悉那條航線,所以想要請你們帶路。"艾琳終於可以用中文開口了,那種激動的心情大概只有艾琳自己能夠明白吧。
那中年商人顯出微微的訝異,大概是沒有想到這樣一艘洋人的商船上,一個穿着長褲、靴子的女人會說中文,但隨即就露出了謙和的微笑來,微微欠身施禮之後,聲音很清朗的向艾琳介紹着自己:"在下楚清源,揚州商人。"
"楚先生你好,我也是中國人,也到過揚州,不過那還是我很小的時候,後來因爲一些原因纔去了海外,所以這次回來也有探親的意思。請楚先生說一個價錢,我們需要你的船帶路。"艾琳覺得這個楚清源看起來倒是個正經商人,並沒有那些奸商的痞性和狡詐,所以口氣和緩;又知道中國人向來都重感情,所以說是探親,距離感會縮短些。
"哦,姑孃的名字並不像是漢人啊,現在大宋已今非昔比,所以姑娘要探親,不知道是要往哪裏?若是離家時間太久,只怕已經..."
楚清源說道這裏,眼神竟然有些哀切,艾琳看在眼裏才恍然大悟,現在的中國是南宋時期,金國和蒙古都窺視已久,雖然其開放程度還處於世界前列,但單純從漢人的角度來講,已經算是國破家亡的險境了。
而且艾琳不能說自己家在北京啊,十三世紀的北京還叫燕京呢,是金國的首都,自己要是這樣說了,估計就算是到了大宋,也得被當成探子給抓起來。
想到這裏,艾琳乾脆偷偷掐一把大腿,眼裏溢出淚水來,聲音也有些發顫的說道:"我還是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到了歐洲,是被人販子拐賣到波斯,然後又賣到英格蘭做女奴的。好在我家少爺,就是這位看我可憐就好心的照顧我,現在少爺通商來到這裏,因爲我還會說中文就帶上了我。可說起來,我又哪裏還有家呢;只不過是想要看看我曾經出生的地方,到遍地都是黑頭髮、黑眼睛的人的地方去看看而已。"
艾琳做過演員所以這番話說的是"情真意切"、"至情至性",就差沒聲淚俱下的痛訴人販子的無恥手段了。一下子又指了指托馬斯,說是她家少爺,又聲聲哀泣,楚清源還沒反應過來,倒是把托馬斯嚇了一跳。
原本艾琳和楚清源用中文說話托馬斯就一句也沒有聽明白,現在艾琳突然就這樣一幅梨花帶雨的模樣,托馬斯心疼不已,卻又是乾着急不知道該怎麼勸慰,只得站起來到艾琳的身邊,雙手將艾琳擁在懷裏,一邊輕輕拍着她的背,一邊在她的額頭上吻了吻。
這本來是西方人的習慣,而且艾琳和托馬斯也是情侶,這樣做兩人都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可楚清源卻是中國人,還是個古人,眼見着一對俊美絕倫的青年男女毫不避諱的抱在了一起,還那樣的親吻,一下子臉紅到了脖子根,忙退後兩步微微側身避穢一下,還用衣袖遮了遮臉。
艾琳這才發現楚清源的舉動奇怪,仔細一想才明白是自己和托馬斯有些"越矩"了,這樣的舉動在中國古人眼裏怕是該浸豬籠的吧。楚清源這樣表現還算是不錯了,也許是因爲經常和外國人做生意纔沒有立刻指着艾琳的鼻子罵"傷風敗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