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思量之後艾琳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這位蘿莉雅斯公主絕對是有備而來,而且是勝券在握的。因爲如果她待在英格蘭等托馬斯回去,事情還有轉還的餘地;可一旦她親自到了這裏,無疑就是破釜沉舟,在逼着托馬斯和她結婚,否則托馬斯一旦拒絕,等於當面打上了國王的臉,那這樣的後果肯定都不是托馬斯一個人能夠承擔的起的。
"我想,地板已經很乾淨了,我作爲一個女傭實在不適合再留在這裏,主人,您保重。"艾琳說着從房間裏走來出來,路過托馬斯身邊的時候,微微停留了片刻,眼神堅定的看了他一眼,隨即邁開大步快速的下樓去了。
"艾琳..."托馬斯張口欲叫,卻被身邊的蘿莉雅斯拉住了:"托馬斯表哥,這個女傭唯一的優點就是很聰明,識時務,她一下子就能夠想到事情的關鍵所在啊。不過,如果連她就想清楚了,拒絕你和我的婚事會有什麼樣的後果,難道表哥你還不能明白嗎?"蘿莉雅斯的語氣裏充滿了勝利者的驕傲,那張漂亮的臉蛋也因爲過分的得意而變的令人討厭起來。
"不,我比她更清楚,但我比她更堅持。"托馬斯說完,伸手拂開蘿莉雅斯抓住自己的手,一樣快速的下樓,敲響了艾琳的房門。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二次在敲艾琳的房門了。
然而,這次開門的卻是羅莉,看着面前的托馬斯,羅莉對他輕輕的搖了搖頭。
"艾琳,我有話說。"托馬斯隔着門大聲的說着。
"..."屋裏點着一支蠟燭,只能依稀的看到艾琳的背影,正坐在桌邊,雙手撐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夜色。
"艾琳..."托馬斯又叫了一聲,這次艾琳仍舊沒有回答,小羅莉卻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托馬斯後退一步,然後反手關上了房門。
"羅莉,艾琳她怎麼樣了?"托馬斯知道艾琳現在心裏並不好受,可他又何嘗不是爲了這樣糟糕的局面而難過。尤其是當這些事情幾乎要超過了他所能控制的範圍的時候,托馬斯也感覺壓力很大。
"艾琳姐姐很好,我甚至從來沒有見她有過這樣成熟而睿智的眼神。"羅莉認真的說着,然後又回頭看了看已經關上的房門,輕輕的對托馬斯說道:"其實,你的辦法不一定就有效,我是說你們的孩子的問題。我想,艾琳姐姐在考慮還有什麼更有效的辦法。"
"更有效的辦法?"托馬斯的俊臉就是一抽,除了堅決的反對,就是讓艾琳懷上道格拉斯家的下一代繼承人最有效了,可是現在貌似兩個方法都行不通。一邊是愛德華國王給予自己的極大壓力,一邊是自己怎麼努力都不見鼓起的肚子,托馬斯找不出更有效的辦法了,難道說艾琳可以?
"給她點時間吧,讓她安靜一下。"羅莉聳了聳肩膀,一臉的無奈。
"好吧,那就麻煩你照顧她。"托馬斯說完,轉身想要上樓,卻覺得三樓是那麼的討厭,因爲那位蘿莉雅斯公主殿下還在樓上。
想到這裏,托馬斯向二樓走去,原本二樓是維德一家的房間,不過托馬斯記得還有幾間是空着的,所以徑直走到最裏面推開門走了進去。
整個莊園歸於寂靜,因爲礙於公主的威懾,迪克和亞娜,已經幾個小女孩都只能待在自己的屋裏;娜塔莎在廚房忙了好半天之後也上樓去陪孩子門了;而維德則是要在莊園外圍巡邏幾次之後纔可以睡;那些公主帶來的侍從則是在莊園的院子裏搭起了臨時的帳篷,並且還要配合維德巡邏。
至於羅卡和克里亞,以及幾個從城堡一起來的男僕,則是隻能住在莊園外面搭起帳篷,被勒令不能隨意的在莊園附近走動。因爲他們不是公主的侍從,不是托馬斯的侍衛,只是艾琳的雜牌軍和幾個下等傭人而已。
雨已經停了,空氣中飄着雨後淡淡的青草香氣,但也因爲潮溼的關係使人感覺有些冷。實際氣溫也很低,就連呼出的氣都會泛起白色的霧氣,那些守夜的人都不太好過,只要到下一次換班,那些終於可以休息的人就馬上躲進帳篷裏去,蒙上厚厚的毯子睡覺。
另外還有一些人註定在這個夜晚難以入睡了...
三樓蘿莉雅斯公主斜倚在鬆軟的大牀上,牀下點着一隻火盆,通紅的火苗把她的臉照的通紅,看起來倒也是妖豔無比。牀下小板凳上坐着一個女僕,正在撥弄着火盆裏的火,怕火熄滅了,凍着公主殿下。
二樓的客房裏,托馬斯抱着肩膀站在牀前已經好久了。雨雖然停了,可天上的烏雲還在,沒有一絲的月亮也看不到星星,壓的托馬斯心裏都是沉沉的,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一樓艾琳的房間,桌上的蠟燭只剩下一小點,火苗跳躍着越來越小,時不時的冒出一縷青灰色的細煙嫋嫋升起,帶着一股自己刺鼻的牛油味道。艾琳的眉頭也是緊緊的皺着,看着窗子上自己朦朧的影子,顯得憔悴又失神,原來心情複雜的時候,就連面色也是這樣難看。
"艾琳姐姐,很晚了,睡吧。"小羅莉已經鋪好了牀,把毯子掀起來鑽了進去,然後向裏退過去,把牀外的好大一塊地方留出來給艾琳。
"嗯,你先睡吧,我想想。"艾琳轉頭對着羅莉淡淡的一笑,可是那笑容看起來很勉強。
"艾琳姐姐,你不是說過相信他嗎?"小羅莉把自己裹在被子裏,吸吸鼻子,感覺現在真的好冷啊。
"嗯,我相信他,可我更不想要讓他爲難。或許...,我真的應該找一個辦法,一個可以名正言順的站在他身邊的辦法,那樣纔不至於讓我、讓托馬斯太爲難。"艾琳說完,又撐着下巴,繼續的看着窗外。
這一夜,真的註定要失眠了。而當時他們還不知道,就在這一夜,另外還發生了很多更爲嚴重的事情,遠不是他們的兒女情長所能夠比的上的。
天亮矇矇亮的時候,艾琳站起身來,舒展了一下因爲坐的太久而麻痹痠痛的身體,然後伸手推開面前的窗子。頓時一股清新的空氣透窗吹了進來,而同時,那空氣無比的冷冽,吹的艾琳打了一個冷戰,這纔想起羅莉還睡着,忙又關緊了窗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