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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崩壞的神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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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斜明顯眼睛一亮, 同謝汐更親近了一些。

按理說理性是很難僞裝成感性的,只要稍微看下身份證明,這謊話就拆穿了, 更何況這還是個校友聚會,有不少熟人, 隨便一個同學都能拆穿謝汐。

可奇怪的是, 沒有一個同學靠近謝汐,乃至於沒人聽到了他說的話。

謝汐的同班同學和他之間有着清晰的界限, 謝汐對他們來說彷彿透明人。

好在校友聚會里更多的是跨界的校友, 甚至是沒在一起待過的校友。

比如江斜,謝汐入校時他已經是畢業的學長。

謝汐知道江斜的名字,因爲他入學時就經常被拿來和這個名字比較。

相較於謝汐的沉默寡言,江斜風趣幽默,且又博學善談,很難讓人拒絕他的親近。

謝汐學的是法律專業,江斜詫異道:“你一個人感性竟然會學這樣理性的專業。”

謝汐不知該說什麼。

江斜又笑道:“難怪你的同學們都疏遠你。”一個全是理性人的專業裏出現一個感性人, 肯定會離得遠遠地。

聽到這話, 謝汐嘴角繃得更直了。

江斜又說道:“他們遠離你也是在保護你, 畢竟對於感性來說,理性很危險。”

謝汐微怔, 抬頭看向江斜。

江斜對他微微一笑。

很顯然謝汐被暖到了,雖然他被孤立的原因不是因爲性別,但江斜細心地發現了他的失落,並且想到了一個如此溫暖的理由來安慰他, 倘若他真的是個感性,此刻一定會很開心。

反而他不是。

謝汐有些失落,可心情卻又不知爲何的好了許多。

江斜喜歡酒,問謝汐:“你會喝酒嗎?”

謝汐從未喝過,他道:“可以嘗試下。”理性對酒精是拒絕的,這種能讓腦子混亂的東西,沒有存在的價值。

江斜笑道:“我們感性哪有不喝酒的!”說罷拉着他的手去品酒了。

校友會上的食物很一般,好看大於好喫,但是酒還不錯,好歹樣式多,而且口味不相同。

江斜帶着謝汐嚐了七八種後,謝汐成功醉了。

身爲一個理性,醉了也是坐得筆直,神態嚴肅,要不是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還真讓人看不出他醉了。

江斜只是微醺,他拿手在他眼前晃:“醉了?”

謝汐嚴肅道:“第二百二十一條,生產經營單位發生嚴重安全事故造成人員傷亡……”

江斜樂了:“喝醉了的反應千萬個,你這種背誦法律法規的我還真是頭次見。”

謝汐還在認真揹着,都背到第二百二十二條了,這個222的數字也夠可愛。

江斜扶起他道:“走了,我送你回家。”

謝汐認真唸叨着……

江斜悶笑道:“你家在哪兒?”

謝汐已經開始背第224條了。

江斜也不問他了,他去找謝汐的同學,他的理性同學十分冷淡道:“不知道。”

這邊,謝汐快把自己給背睡着了。

江斜滿眼都是笑意,說道:“走吧,先回我家。”不小心把人給灌醉了,總不能丟下不管。

謝汐背到第三百多條時,在飛行器裏睡着了。

江斜坐在他旁邊,嘴角是怎樣都壓不住了。

好有趣的小學弟,認真又可愛。

江斜的住所離這兒不遠,很快就到了,江斜喊他:“醒醒。”

謝汐睜開眼,一雙眼睛烏黑透亮,可惜不聚焦。

江斜道:“能自己下車嗎?”

謝汐腦袋一歪,繼續睡。

江斜低笑出聲,索性把人打橫抱起,帶回了家裏。

這其實有些過頭,江斜也知道,但沒辦法,他做不到丟下他不管,甚至不願他在飛行器裏湊合一宿。

哪怕他的飛行器夠寬敞夠舒適。

上樓後,江斜將他放到了自己的臥室裏。

別想歪,江斜沒壞心思,只是因爲自己的客房幾年沒用過,一直沒收拾,睡不了人。

謝汐沾牀既睡,江斜有清潔球,放到他衣服裏一個,這樣不沾水就能把人和衣服都洗個乾乾淨淨。

收拾利索後,江斜這個主人去睡了沙發。

第二天醒來,謝汐發現自己睡在一張陌生牀上,整個人都懵逼了。

對理性來說,一夜情是很尋常的事,沒什麼好在意的。

但謝汐從未有過,他是個理性,卻和理性們格格不入。

他從不屈從於慾望,他從身體到思想都嚴格要求自己,他厭惡理性那所謂遵從生理慾望的放|縱。

可是現在……

他連和誰做了都不知道。

這時江斜出來了,剛洗完澡的他頭髮還沒全乾。

謝汐腦袋嗡得一聲——

他和一個感性睡了,他糟蹋了這樣一個溫柔、風趣、優秀的感性學長。

他不喜歡理性,甚至故意隱藏了性別,可卻幹了這種蠢事。

江斜看到他崩裂的表情,心中好笑道:“別想太多,你昨晚醉得只會背法律法規,我一聽這東西就萎了。”

謝汐抬頭,眼神呆呆的。

江斜不逗他了,說道:“我昨晚在沙發睡的,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連接下室內監控。”

謝汐提着的心終於落下了,他一邊慶幸一邊又後怕。

不能再靠近江斜了,他會傷害他。

謝汐起牀道:“對不起。”

江斜道:“該道歉的是我,昨晚是我帶着你喝了太多酒。”

謝汐搖搖頭道:“不是的,是我不對,不能喝還非要喝,醉了還要麻煩學長照顧……”

江斜沒等他說完便道:“那就兩清了,我們喫飯吧。”

喫飯?謝汐不敢久留,他匆匆下牀,低着頭說道:“不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江斜一愣。

謝汐已經衝出臥室,走過客廳,鞋子都沒換就推門而出。

江斜這纔回過神來:“誒……”

可惜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半晌才笑彎了眼睛:嚇到他了?

也是,醉得一塌糊塗卻在一個陌生人牀上醒來,會害怕也是正常的。

緊接着江斜又想起一事,他懊惱地錘了下腦殼:“忘了要聯繫方式!”

如果只有這麼一段小插曲,那江斜也不至於輪迴九次都忘不掉這個人。

第二次相遇是在他們共同的老師的婚禮上。

這位七十歲的感性老教授活出了自己的風采。

在這麼個高齡時候,他遇上了自己的真愛,一位六十歲的感性畫家。

兩人迅速墜入愛河,並且執意要舉行婚禮,讓彼此的名字刻進自己的生命中。

神聖的教堂裏,江斜一眼就看到了落落寡合的謝汐。

他站在人羣中,卻像是站在一座孤島上,孤單得讓人心疼。

江斜忍不住穿過人羣,來到他身邊:“又見面了。”

謝汐先是一愣,見到江斜後他眼睛明顯的縮了縮:“學長……”

江斜噓聲道:“婚禮正在宣誓,我們要安靜。”

謝汐鄭重點頭,凝神看向正前方的兩位年邁的情侶。

“你願意和他在這個輪迴中結爲伴侶,愛他忠誠於他,無論他貧困、患病或者殘疾,直至走進輪迴,你願意嗎?\"

兩位年邁的老者齊聲道:“我願意。”

話音落下,代表着衷心祝福的掌聲響起,感染着在場所有人。

江斜低聲道:“他們真好。”

其實謝汐不太理解,這個輪迴他們已經快走完了,結婚了又如何?相守短短幾年很快就會把對方忘記。

江斜忽然問他:“如果我遇到喜歡的人,無論多久,我都想抓緊時間和他在一起。”

謝汐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下個輪迴再相遇不好嗎?”

江斜道:“這樣的怦然心動,連一分一秒都不想錯過。”

謝汐擰眉,他理解不了。

江斜笑了,湊近他道:“你有時候的表現可真像個理性。”

謝汐繃直了後背,以爲自己被看穿了。

畢竟理性僞裝成感性,對於一個真正的感性而言,就像一個滑稽的小醜。

誰知江斜竟嘆口氣道:“別去學那幫理性,他們無趣又死板,別爲了迎合他們而改變自己。”

謝汐眉心皺得更緊了。

他知道江斜的意思。

江斜還以爲他是個感性,以爲他這些異樣是因爲他待在法律系,和理性們待久了,爲了合羣而變得像個理性。

可實際上謝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理性。

謝汐想把真相說出來。

江斜卻又道:“別質疑自己的性別,感性絕不比理性差。”

到了嘴邊的話,謝汐又嚥了回去。

說不出來,越是隱約感覺到江斜對理性的厭惡,他越是沒法說出自己的性別。

這到底是爲什麼?謝汐不知道,他從誕生就和別人不一樣,不被理性接納,不被感性喜歡,努力學習,努力得到好成績,換來的卻是同班同學的冷漠與疏離。

謝汐不止一次地覺着,自己要是個感性就好了。

像江斜這樣的感性。

這次江斜要到了聯繫方式。

謝汐猶豫了很久才和他交換了好友。

謝汐不想再和江斜有接觸了,他想讓他一直以爲自己是個感性,如果走得太近,他很快就裝不下去了。

破綻太多,無法理解的地方更多,哪怕不說話,他的行爲舉止對於一個感性來說,也足夠明顯。

如果讓江斜知道,他是一個裝成感性的理性……

他一定會很討厭他。

謝汐很不安,可是卻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和江斜說明白。

江斜哪裏知道這些?

他早就被這小學弟給迷得昏頭轉向,滿心都是直接表白還是溫水煮青蛙,反正一定要把人追到手,還要舉行一個比老劉(七十歲老教授)更浪漫的婚禮!

在江斜的主動出擊下,謝汐完全沒有拒絕的機會,他努力揣摩着感性的反應,憑藉着超強的記憶努力記着“公式”,竭盡全力地扮演着一個感性。

其實這真的破綻重重,江斜的濾鏡只要稍微薄那麼一點點,他都能看得出謝汐的性別。

可惜濾鏡太厚,江斜只覺得謝汐是個被理性污染的小可憐,努力“淨化”着他,連他那些超理性的言論都覺得非常可愛。

約莫三個月後,江斜忍不住了,在一個浪漫唯美的餐廳裏問他:“你對我怎麼看?”

謝汐垂眸問道:“學長,你想和我談戀愛嗎?”

這下輪到江斜愣住了,他笑着點他額頭:“你啊,真是個十分理性的感性。”

謝汐嘴角繃直,看着眼前的美酒佳餚卻像看到一片洪水猛獸。

江斜看着他,視線溫柔,脣瓣的笑意若隱若現:“我想。”

他直白地說出來了,把自己的心意攤平擺在他面前。

謝汐怔怔地。

江斜怕嚇到他,安慰他道:“你別急,好好考慮下,我想要的是天長地久。”

謝汐開口了,聲音異常艱澀,甚至連心臟都在被拉扯着,疼痛伴隨着酸澀湧上了鼻尖:“對不起。”

江斜心一涼,他以爲自己被拒絕了。

謝汐低着頭道:“對不起,我一直在騙你……其實我是個理性。”

作者有話要說:  嘿

繼續求營養液~

晚上我們來甜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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