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王派出十二血煞誅殺仙門子弟, 都城一帶戒備森嚴,時不時有煞修巡邏。
月璃收起了羽落飛舟,一行人開始收斂周身氣息, 將出發前準備好的黑色披風兜帽都帶上,僞裝成煞修。
一行人中, 墨棄的臉就是一個行走的活靶子, 其他人都是修靈力的,唯獨姜娰是生面孔而且還是修魂力的, 僞裝起來最像。姜娰鮮少穿黑色衣服,她本就生的精緻, 穿着黑色勁裝越發襯的肌膚雪白, 平添幾的清豔。
月璃見她帶起兜帽, 遮去了巴掌大的小臉,只露出瑩白如玉的下巴,將她腰間的畫筆一點,收進了儲物臂環內。
東籬山主的相貌雖然很多人沒有見過, 但是法器卻是九洲皆知。
“大師兄,你僞裝的一點都不像。”姜娰見他雖然周身氣息不顯,穿着黑衣, 卻依舊清貴優雅, 那股子不沾紅塵的清冷氣質從骨子裏透出來, 是如都遮掩不住的。
姜娰看向二師兄, 墨棄連臉都懶幻化,茶色的雙瞳猶如古井深潭一般,一眼便讓人沉溺其中,少年的孤傲猶如懸崖峭壁上長出來的翠柏,見之難以忘卻。
兩人叫什麼僞裝?
墨棄見她看來, 連忙說道:“阿肆,我應該不用僞裝吧。”
姜娰扶額,再看見姑射和花瀲灩,就更加頭疼了。仙門的天之驕子們只差在額頭上寫着自己的身份了。
月璃見她小嘴微微嘟起,說不出的可愛,頓時剋制着上揚的嘴角,淡淡說道:“尋鹿山主和我祖父會在北洲施壓,就算被發現了也沒什麼。稍加僞裝只是爲了省一麻煩。”
就算他受傷在永暗之地還是能來去自如的,只是不想打草驚蛇。
“兩位山主大人會幫我們策應?月師兄,你怎麼不早說,害我擔心了一路呢。”萬姣驚喜地湊過來,想將姜娰擠到一邊去。
月璃目光微冷,伸手拉住姜娰的胳膊,冷淡疏離地走到了一邊去。
花瀲灩噗嗤笑道:“萬姣,你什麼時候拜入月府了,還是說你拜入東籬山,成東籬山主的小師妹了?也不太對呀,你參加九洲盛宴的時候,我們都還小,算起來,我們都要喊你一聲無涯宗師姐呢。”
萬姣笑容僵硬,眼圈微紅地說道:“九洲仙門本是一家,以我才喊了一聲月師兄,瀲灩仙子苦拿話堵我。”
姑射冷冷說道:“別吵了,該進東城都了。暗主大人可知曉永暗深淵的入口處一般在哪裏?”
墨棄看向建在煞氣中的東都城,目光微暗,沙啞說道:“城王府。”
東都城是一座建立在煞氣之上的黑色都城,建築風格與九洲相似,只是略顯陰森,因永暗之地常年不見天日,都城猶如鬼城一般日夜都亮着燈火。
姜娰等人分批混入都城,只見都城內熱鬧非凡,猶如不夜城一般。
只是北地清苦,不如九洲富庶,夜市雖然熱鬧,但是賣的都是尋常的食物、丹藥以及法器。北地的修士性格爽快,叫賣聲不絕,不像是上界,倒像是她來的雲夢十八洲。
“北地修士也並未如傳言中的那樣可怕。”姜娰看着繁華模樣,若有思地說道,“追根溯源祖上都是同族,只是修行的道術不同,大家都是爲了活着。”
月璃點頭:“北地的可怕在於煞氣,九洲仙門將煞氣爲十個等級,東西中三都城的煞氣標準在六級,種程度 的煞氣入體死不了人,又能修行,但是高等級的煞氣可以將修士融化成屍骨。永暗深淵的煞氣等級爲十級以上,別說仙門子弟,就連煞修都不敢沾惹,一沾必死。”
姜娰驚住。
“低等級的煞氣法修行,高等級的煞氣能要人命,以永暗之地的先祖建城池,挖地宮通往永暗深淵,引煞氣修行,一代代死的死,塌的塌,最後剩下了三座城池,漸漸形成了今日的三都城。每座都城都有通往永暗深淵的地宮通道。從那裏進,是最安全的。”
“那二師兄豈不是知曉中都城的通道入口?”
墨棄低啞說道:“我都是直接進永暗深淵,城內煞氣最濃郁的地方就是通道入口。我去把東城王和十二血煞引開,你們直接進入通道,我們永暗深淵匯合。”
墨棄說完便消失在人羣裏。沒一會兒城外便傳來騷動,隨即兩隊煞修氣勢洶洶地帶隊前往,領頭的修爲極高,正是十二血煞的人。
姜娰和月璃對視一眼,直奔都城內最富麗堂皇的建築——城王府。
姜娰有字天書,月璃更有月府的上古法器,兩人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了城王府,在裏面繞了一圈,因墨棄在城外的動靜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就連東城王都驚動,以整個城王府的守護不堪一擊。
姑射和涯宗的人也趕到匯合。衆人一路搜尋,最後在東城王的寢宮牀下發現了地宮入口。
“好傢伙,竟然將地宮入口修到自己的牀底下,是坐在一個煞泉的泉口上啊。”涯宗四傑見麼輕鬆就找到了通道入口,不禁喜笑顏開。
“我先進,你們跟緊。”姑射說着率先翻身進入通道。
牀下的地宮通道十的狹窄逼仄。一下來煞氣頓時上湧,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壓力,體內的靈力運轉也出現了滯澀之感。
如今才下地宮,還未抵達永暗深淵就有麼大的威壓,衆人的臉色都凝重了幾。
花瀲灩緊緊跟在姜娰和月璃身後,見月璃和姜娰指尖有若隱若現的絲線,楞了一下,月府的一線牽?怎麼感覺兩人日日秀恩愛呢?
“我們不等暗主大人嗎?”萬姣見大家都不說話,找話題說道。
之前她兩次找月璃說話,都碰了釘子,就連姑射也比往常沉默許多,花瀲灩竟然跟姜娰走的那麼近,月府少主從始至終眼裏只看到姜娰一個人,萬姣內心鬱悶,她才閉關多久,出來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
師兄們猶如曇花一現被後浪衝死在沙灘上,她辛辛苦苦破入八境,結果姑射都要破入九境了,下界還突然飛昇上來了一個東籬小山主,更是跟九洲各仙門繼承人關係匪淺。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墨棄會和我們在永暗深淵匯合。”姜娰淡淡說道,看着通道,地宮通道修建的年歲已久,遍佈灰塵,極少有人下來,想必只作爲一個引煞氣入城的通道。
“我們還要走多久?”
“到了。”月璃清冷說道。只見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石室,石室內空蕩蕩的,只有一座青銅門和牆壁上開鑿出來的十多個洞口。濃郁的煞氣從洞口裏“嗖嗖”的進入,颳起一道道煞風。
黑色的煞風席捲而來,衆人臉色微變,連忙取出法寶抵禦。
月璃抬袖,擋在姜娰面前,將煞風揮散,走上前去,看着青銅門,眼眸微深:“銅門被封印了,我先開啓封印,封印開啓之後,就是十級煞氣颶風,大家小心。”
衆人點頭,緊張地掐着道術,含着抵禦煞氣的丹藥,祭出法器,準備抵禦十級煞氣颶風。姜娰也取出畫筆和字天書。
字天書靜靜地打開,散發出淡淡的土黃色光芒,將她和月璃兩人籠罩在內。
月璃狹長幽深的視線看向姜娰,朝着她點了點頭,握住她的手,然後掐出一道道道術,開始解除封印。
數十道道術下去,只見青銅門突然發出數道白光,陣法運轉,頓時青銅門開啓,整個地宮通道一陣地動山搖,一座翻滾着血色煞霧的深淵出現在衆人視線裏,與此同時,巨大的血霧颶風從門外灌入,十級煞氣鋪天蓋地地朝着衆人席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