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異常的安靜,不知何時“活佛”已經出去了,只剩下我和張海二人。張海的感情在我心中久久不能平復,那一刻我突然就理解了他的心情,他那麼在乎她,換了我也會像他一樣這麼做的,有些事真的是隻有經歷過才能懂的,旁人說的再好也終是無法理解。
“你想出什麼辦法了嗎?”張海問。
“嗯,我想或許夕落還在,楊瀾遇見的那面鏡子很可能就是一面能照出心魔的奪舍鏡,也許夕落根本就沒死,她們只是同居一體而已。”我嘴上這麼說,心裏還是沒有把握,也許我是騙了他,但這種情況終是情非得已,給他一個希望,也給我自己一個交待。
張海終於抱起了昏睡中的夕落,走出了房間。
“我在哪裏?”這是夕落醒來後的第一句話,她再次把所有人都忘了,也許是她回來了,也許是因爲慕容怡給她注射針劑的作用,總之她忘掉了一切,或許這纔是好的。我不知道一個人忘記了自己的一切後到底還算不算是自己本身,張海帶她出國了,遠離了這片是非之地。肖健和高宇也告別了我,各忙各的去了。
我獨自漫步在西藏的天空下,感受着別樣的氣息,我以爲一切都已結束,自己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但是我的手機突然收到了一條信息,是雪巖發過來的:
“山上有東西,開始的時候我們並沒有在意,但是怪事開始接二連三的發生,我們的人失蹤後又突然出現,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被一種東西包圍了,每天晚上我都會做噩夢,夢見所有人都毫無意識的朝一個方向走去,霧氣騰騰我迷失了方向,然後突然遇見了自己……”
看完短信後我立馬撥打了過去,但一直是無法接通,我隱隱有種預感,雪巖肯定出什麼事了。我在當天就買了回南京的機票,到站後我就直奔雪巖家。
家中意料之中的沒有人在,我從門口的地毯下找到了鑰匙,進去後發現屋內一片凌亂,我想這不是雪巖一貫的風格,不禁懷疑起來是不是有人在家?於是小心翼翼的搜尋起來,雪巖居住的地方是典型的三居室,轉了一圈後我並沒有發現有人在,在沙發上沮喪的坐下。雪巖的電話一直打不通,發信息也沒有人回,我擔憂的在客廳走來走去,卻又毫無頭緒。
就在我再次坐下的時候,偶然留意到茶幾上竟然有一桶喫完的泡麪,我伸手摸了摸,竟然還是溫熱!
像發現新大陸似的我在屋內再次仔細的搜尋了起來,我趴在了地上,像沙發下看去,卻猛然發現了一雙眼睛也在盯着我看,儼然是一個男人的臉!當時我嚇的不輕。沙發下明明就是很小的空間,無論如何也是藏不下一個人的,我會趴下去看純屬自己一時腦殘。我嚇得對着沙發踹了一腳,卻沒有任何動靜,我又跑到廚房拿來了菜刀,心想出來就砍你丫的,卻仍是不見任何動靜。
終於我再次俯下身去看,那人卻不見了。就在我奇怪那人去了哪裏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門響,好像有人要進來了。無奈之下我猛然掀起了沙發,這才發現沙發底下已經被掏空了,看來剛纔那人是真的存在,並不是我眼花了。我躲了進去後,小心翼翼的注意屋內的一切,只聽見那人進屋後就開始一陣折騰,每個房間都檢查了一遍。直到他來到了客廳內不停的走來走去,好像在尋找着什麼,我在尋思着自己要不要出去,然後抓住他詢問他來這裏幹什麼?但我又怕他有其他同伴在,就決定再觀察一陣,片刻之後,我突然被那人下了一跳,他趴在地上正注視着我,而那人的面容,竟然和我一模一樣!他好像也嚇的不輕,匆匆後退,然後就不見了,我腦子快速的轉動,心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有人看我長的太帥就整容成我的樣子了?
我突然想到了銅鏡!會不會是我在無意中複製了一個自己出來,雖然自己不能接受,但還是想先不要同他碰面的好,因爲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到底是怎樣的存在!我心想此時他一定是去廚房拿刀了,現在出去一定會被他砍死,就小心翼翼的挪動,準備逃出這詭異可怕的房間。我瞅準了間隙,揣摩着“自己”走動的時間,避免被“自己”發現,然後猛然的衝出了門外,接着就是一陣狂奔,來到大街上後我匆匆上了路邊的一輛車上,卻遇到了更加詭異的事情。
“你怎麼這麼快出來了?”此刻在車上的,竟然是雪巖!
“你……你怎麼在這裏?”我驚訝萬分的問道。
“什麼?我們不是一起來的嗎?”雪巖說,“你這麼慌慌張張的幹什麼?我只是讓你去看一下屋子了的那個人還在不在?”
“誰?”我問。
“她啊!”雪巖說,“你遇見她啦?”
“她是誰啊?”我被雪巖說的一頭霧水。
“就是,那個像我的“人””雪巖說,“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嗎?”
“嗯,我們快走吧!”我對雪巖說。
車子行駛出去沒多遠後我就從副駕駛上的反光鏡看到了“他”從雪巖家出來,不由得一陣冒冷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出現兩個我?一路上我沉默着,雪巖也沒有說話,只是不停的轉頭看我,終於我忍不住了開口說:“你這段時間去了哪裏了?”
“噢,我和叔叔去旅遊了,然後我就回來了。怎麼了?”雪巖說。
“哦,那你還記得什麼事情嗎?”我緊盯着她的眼睛說,卻什麼也沒感受到。雪巖竟然把這些事情輕描淡寫的帶過,我總覺得哪些地方不對頭。同時一股不好的預感也漸漸湧遍了我的全身。
“有什麼事情啊?”雪巖笑容燦爛的說。
“沒什麼事情,我就是隨便問問,接下來我們去哪裏?”我問。我更加確定了自己想發,“她”很有可能不是真正的雪巖!想到這裏的我不由得冒了一身冷汗,那麼其他人會不會也全都是假的?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我該怎麼辦?不過現在很明顯的一件事就是這些被複製出來的“人”記憶雖然與本人相差無幾,但是自己經歷的記憶就獨立存在了,也就是和本身還是有區別的。那給我發短信的雪巖,是誰呢?
“當然是去我叔叔家了。”雪巖說。
來到郊區的一處豪宅後,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寬敞的院子站着幾個人,全部是一身西裝戴着黑墨鏡,顯然是看家護院的保鏢。在一個人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了一間充滿檀香氣的屋子,馮三刀正獨自坐着,雙手拖着下巴面對一個棋盤。
“叔叔,我們來了。”雪巖笑着說。
“噢噢,快坐下。”馮三刀笑着起身相迎。
我也笑着對他說了一句:“馮爺好!”我仔細觀察着馮三刀,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只是肚子略顯發福而已。
“姐姐呢?”雪巖問。
“她出去了,一會兒回來。”馮三刀頭也不抬的說,仍然看着他的棋盤。而我瞄了一眼馮三刀面前的棋盤,儼然已是一盤死棋,可他卻仍在不停的看着,好像在費力思考。
“你看這樣走如何?”我對馮三刀說,“即使是輸,也要拼個你死我活,喫車棄帥!”
“你說的是。”馮三刀嘆了一口氣後躺在了椅子上,“老啦!終究不如以前了。”
“馮爺可曾發現什麼奇怪的事情?”我說,“比如人們不對勁什麼的?”
“現在不對勁的人多了!”馮三刀說,“比如我覺得你就很不對勁?你第一次來怎麼弄得好像跟我很熟悉似的?”
“馮爺真會說笑……”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話鋒一轉說道,“馮爺大名鼎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我自然是與馮爺一見如故啊。”
“哈哈……你小子拍馬屁倒挺溜!”馮三刀對我說。
屋內的氣氛突然冷淡下來,我覺得自己真的快被玩瘋了,難道所有人都已經被替換了嗎?就在這時,馮玉回來了。從她進屋的那一刻起,我彷彿又看到了夕落,卻又不是,固然是長得像,終究還是少了些什麼,最後我得出的結論是氣質不同。
“爸,我回來了!”馮玉說完轉頭看向了雪巖,“姐你怎麼來了?”
“怎麼,不可以來啊?”雪巖拉着馮玉說,“想你了就過來看看!”我卻奇怪爲什麼她不提在她家發生的事情,難道她在刻意隱瞞什麼?
“我們來是想看看,出了這個雪巖之外?你還見過其她的嗎?”我故意說。
“什麼?你什麼意思啊?”雖然馮玉佯裝不懂,但我還是清楚的看到了她眼神中閃過的一絲不安,眼睛是不會騙人的,她一定知道某些事情。
“哦,他和你說笑呢!”雪巖白了我一眼後笑着對馮玉說。
“呵呵,開個玩笑!”我也陪笑着說。
時間過的很快,到了天黑的時候馮玉說要請我們去喫飯,在兩名保鏢的護送下,我們三人來到了街上的一家西式餐館,期間馮玉不停的和我對望,卻又不安的移開目光,終於我對着她說了句:“我去下洗手間。”然後起身故意從她旁邊走過,我希望她能明白我的意思,就在洗手間門口等她過來,果不其然的馮玉過來了,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見她一把拉住我進了洗手間內的一間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