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會跳舞嗎?”周暮昀問。
跳舞他當然會,學習的禮儀裏就有一項要求跳華爾茲。他會跳的舞僅限於華爾茲,但喻橙明顯想看的不是這個。
喻橙低頭劃拉着手機,隨口道:“我哪兒知道啊。”
片刻後,她打開了抖音,找出其中一個視頻拿給周暮昀看,還沒說話,笑聲就已經從脣縫裏溢出來:“哈哈,我想看你跳這個,你跳一個吧。”
伴隨着喜感十足的音樂,視頻裏的男生曲起一條腿往前蹦,手像劃船一樣在空中劃着有節奏感的弧度。
周暮昀:“……”
他就知道,她不會輕易放過他。
喻橙終於止住笑,靠在牀頭抬眼看他:“我原本打算讓你跳海草舞,想想還是不爲難你了。所以我大發慈悲臨時決定換成這個,這個比海草舞的難度低很多。”
“海什麼?”
“海草舞啊。”喻橙說着自己唱起來,手在空中擺了擺:“像一棵海草海草,海草海草,隨波飄搖……反正說了你也不知道。”
“……”
周暮昀確實不知道,只覺得你們小姑孃的世界真是複雜。
見他滿臉不樂意,喻橙爬起來站在牀上。她沒有穿酒店準備的睡袍,而是自己帶的睡衣,上下兩件套,長袖長褲,上面印着一顆顆鮮紅的小草莓,十分清新甜美。
長髮凌亂地披在肩頭,她抬手隨意往後一撩,站在牀邊居高臨下看着周暮昀:“喂,你難道要食言?我不是也不愛爬山嗎?爲了陪你還不是答應爬了。”
“爬山和跳舞能混爲一談?”周暮昀無奈地問。
喻橙卻理直氣壯:“怎麼不能?爬山是我個人不擅長且不能承受之痛。跳舞恰恰是你不擅長的。這叫什麼?等價交換,公平!”
事實證明,你永遠不要跟一個理科生有任何邏輯方面的爭論,她總能找到各種道理堵得你沒話說。
周暮昀氣笑了:“行吧。”
這麼容易就答應了?
喻橙以爲還要再跟他講講道理,不確定地問:“那你會了嗎?要不咱們再看一遍視頻?”
她覺得以他的能力,不可能這麼快就學會這些動作。不等他回應,她就點開剛纔的視頻,舉到他面前方便他看清楚。
周暮昀面無表情、眼神無波無瀾地盯着視頻。
看起來像是在發呆。
喻橙摸摸他的臉:“你加油。”
周暮昀:“……”
人生總是充滿無限的挑戰,沒有誰的人生是一帆風順的,就算是帝都的週三公子,他也不能!周公子是這樣暗示自己的。
大概看了三四遍,他的內心已經十分平靜,甚至開始記動作。
喻橙看着他的眼睛,輕聲問:“你……學會了嗎?”
站在牀上跟他說話有點累,她坐了下來,把枕頭墊在背後舒舒服服靠在牀頭。心想他要是還沒學會,她就給他找一個分解教程。
念頭剛起,卻見眼前的身影動了。
周暮昀二話不說、毫無預兆地就在她面前蹦了起來。男人長手長腳,可能是真不會跳舞,動作僵硬得像是下一秒手臂就要甩出去了……
喻橙愣了許久,手一鬆,手機“啪”地掉在牀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胡亂蹦躂的男人。
房間裏安靜無聲,只有拖鞋摩擦地板發出的聲音,一下,一下,清晰且有節奏。
如果不知道情況的,還以爲是殭屍在亂蹦。
這種有節奏的腳步聲被喻橙“噗”的一聲笑給打斷了。她原本靠着牀頭,實在忍不住了,歪倒在牀上,一邊大笑一邊捶牀:“哈哈哈哈,停、停下,你快把品如的衣服脫下來!”
“……”
周暮昀停下來站在牀邊,雙手叉着腰,調整着呼吸,一步一步走近她。
眼睛比窗外的沉沉夜色還要漆黑,峭薄的脣翹起點弧度,這跟他平時發自內心的笑容不同,帶着點邪氣。
喻橙心中警鈴大作,反應了一秒,爬起來就要逃走,卻被他眼疾手快地拽住腳踝,拖了回來。
這個動作太屈辱,簡直就像越獄越到一半被抓回來的囚犯。喻橙試着蹬了下腿,誰知另一隻腳也被他抓在手裏。
“現在知道怕了?”周暮昀傾身覆在她身上,長腿壓制住她一雙腿,兩隻手從她腳踝轉移手腕,牢牢固定在牀上:“不覺得有點晚?嗯?”
喻橙仰躺在牀上,怔怔地看着他。
在他還沒進行下一步動作時,她就忽然抬起頭,吻住他的嘴脣,牙齒輕輕咬住下脣,輾轉廝磨。
古話怎麼說的?
先發制人!先下手爲強!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先動!
不管怎麼樣,她都應該率先掌握絕對的主動權。
古人誠不欺我也。周暮昀果然愣住了,眼睛都忘了閉上,烏黑的眼眸近在咫尺,恍惚間,喻橙好像看見他輕顫的睫毛。
她趁勝追擊,手腕輕巧地翻轉,掙脫了他的桎梏,雙手捧着他的臉,加深了這個吻。
周暮昀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搞清楚眼下是怎麼個狀況。他本來是想教訓她,卻沒想到被她奪去了主動權。
小姑孃的手繞到後面勾住他的頸子,指尖劃過後頸的肌膚,帶起一串酥酥麻麻的電流,讓他頭皮發麻。
周暮昀沒有反抗,甚至沒有反客爲主的打算,任由她舌尖闖進來四處掃蕩,舔舐過他的牙齒,刮蹭過他的上顎,勾纏着他的舌頭。
時隔多日,她再也不是接個吻磕磕絆絆咬到嘴脣的小姑娘。就這麼一小會兒,他的魂都被她勾走了。
良久,喻橙終於憋不住,頭偏向一邊大口喘氣,眼裏蒙了層水汽,眼前的影子也變得朦朧虛幻。
周暮昀捏着她的臉蛋,輕緩地吐出兩個字:“狡詐!”
“跟你學的。”她笑起來,手臂還軟軟地搭在他肩膀上,不服氣道:“你不要忘了,江湖傳言,你週三公子最狡詐。”
他以前怎麼樣她確實不清楚,隨着這次戀情的公開,他的事也被一些營銷號挖出來大肆報道。
營銷號挖掘內容的方向當然跟粉絲們娛樂性質的不同,他們報道出來的都是周公子過去在生意場上手段如何如何了得,讓人聞之喪膽。喻橙也跟着看了幾篇相關報道,對他有了新的認知。
周暮昀知道她看了那些新聞報道,也不在意,笑着說:“我什麼時候對你狡詐過?我這麼疼你。”
喻橙深以爲然,點點頭:“那我就只對你狡詐咯。”
“……”
什麼歪理?我不對你狡詐,你就偏要對我狡詐?這個時候理科生的思維邏輯性怎麼不見有用呢。
周暮昀拿下她勾着自己脖子的手握在手裏,忽然又低下頭去,吻住她的脣。
恰在此時,外面響起敲門聲。
周暮昀:“……”
喻橙察覺到他的反應,忍不住撲哧一聲笑起來,明知故問:“是不是送衣服的人過來了?你去拿還是我去?”
還用說,當然是她去。
周暮昀翻了個身,平躺在大牀上,喉結上下輕滾,艱澀地吞嚥了一下,絕望地看着天花板壁紙上印着的復古花紋。
再這樣搞下去,他可能會死……
喻橙跳下牀,趿上拖鞋跑過去開門,果然是酒店管理人員,手裏提着三個紙袋。
見人出來,工作人員忙恭敬把紙袋遞過去。喻橙接過來連聲道謝,目送人轉身離去,她才退回到房間裏,關上門。
一邊往裏走,一邊低頭查看紙袋裏的東西。
男女款的運動裝各一套,還有一雙女款運動鞋。周暮昀這次過來穿的就是運動鞋,所以不需要再買。
喻橙拿出自己的衣服,心裏想着要不先試穿一下,萬一不合適還能退,明天上午就要去爬山,到時就來不及了。
她剛準備去衛生間換上,一轉頭卻發現周暮昀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男人躺在牀上,被子蓋住了腰部以下的部位,側着頭,眼神幽暗得彷彿裝了一團化不開的濃墨。
喻橙一愣。
彷彿看穿了她的想法,周暮昀說:“不用試了,你的尺寸我很清楚。”
男人聲音又低又沉,沙啞得幾乎聽不見。還好房間裏足夠安靜,一點點細微的聲音都會被放大。
喻橙:“……”
當心我告你耍流氓!
她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他,把幾個紙袋丟在沙發裏。一看時間,這才發現居然已經快十一點了。
不敢再磨蹭,怕明天爬山沒精神,她手腳並用爬上牀。
因爲周暮昀睡在靠門這一邊,她懶得繞到另一邊爬上牀,直接從他這邊上去,從他身上翻過去,睡在靠落地窗那邊。
剛躺下,身邊的人就貼了上來。
喻橙感覺到什麼,不由得渾身一僵,都這麼長時間了,他居然還……
她只覺臉頰迅速升溫,燙得像剛煮熟的雞蛋。她試着推了推他,卻沒推動:“你……你還好嗎?”
她問了句廢話。
耳畔的呼吸聲一下比一下粗重,感覺就不太好的樣子。
喻橙忽然翻個身面朝着他,男人灼熱的氣息登時撲面而來。
牀頭開了一盞壁燈,白色的,照在黃色的壁紙上,圈出一個柔暖的光暈。
她進臥室的時候,除了注意到牀上的玫瑰花瓣,另一個就是牀頭櫃上擺放的東西。他如果想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做好了心理建設,喻橙閉上眼,靠近了他一點,小聲說:“你想不想呀?”
聞言,周暮昀呼吸猛地急促起來,怔忡半晌,才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麼。
其實很久以前,她就明確表示過不反對兩人發生關係。因爲沒經歷過,她可能有點害怕,還有點緊張,但絕不是不願意。
哪怕早就知道,此刻再聽到她這麼說,還是讓他的心止不住輕顫。
沉默了太久,喻橙舔了舔脣角,又開始不好意思了,戳了戳他的腹部,催促道:“我都說願意了,你沒聽懂?”
難得,難得她比他還急。
周暮昀吞嚥一下,低低出聲:“聽懂了。”
“那你怎麼不……”喻橙實在說不出口,頓了頓,換了種說法:“牀頭櫃上有……有安全套,抽屜裏也有。”
說完,她就像只小烏龜,蹭一下縮進去,把頭死死地埋進被子裏。
她一直覺得很奇怪,明明每次他都很難受,想要疏解慾望,卻寧願這樣那樣花樣百出的折騰出來,也不願意做到最後一步。
何必呢?
她又不是不願意。
第一次是因爲他說家裏沒有安全套,而他們暫時也沒考慮過生孩子,他忍着沒做,讓她用手幫忙疏解。可後面那幾次,他要是真想做點什麼,提前買來不就好了。
反正,他總不可能是那種必須要留到婚後的傳統的人。
周暮昀輕舒口氣,什麼都沒說,拉着她的手往下。
喻橙:“……”
又來了。
她鼓起勇氣問:“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啊?比如只能這樣那樣,來真的就不行了之類的病。”
說完,她自己也不確定:“有這種病嗎?好像沒聽說過誒。”
周暮昀:“……?”
我他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