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秦微笑,到底是什麼能夠讓一個人堅定不移的愛着另一個人呢?──by 祝福
紙包不住火,祝福拒絕秦微笑的事很快就穿到了周邊人的耳裏,祝太君愁得幾夜沒睡好直嘮叨:“這孩子,你怎麼都不和人商量!我看你以後到哪能找到更好的!”愛情專家林嵐說:“讓你做生意準虧,都喫到嘴的肉包子又吐出來! 人談戀愛至少都邊談邊看,騎驢子找馬,這下好,你把後路都斷了!”恨鐵不成鋼。
祝福倒是一律沉默以待,她並不覺得她這樣孤注一擲,毫無後路去幹一件事是什麼壞事,事實上自她長成後都盤算得失的去做每一件事說每一句話,漸漸的學會把眼淚憋回去,漸漸的了悟越生氣越是要笑,漸漸的沉默,漸漸的連感情都不再反抗,而下了這個決心之後,她突然覺得很暢快!淋漓盡致的暢快!
如果說真的有什麼難過的那隻是對不起秦微笑。
但愛情並不是有決心就可以的了,還有千千萬萬的困難在等着祝福。景初之於她再不是高中的你我,跑過去送一盒糖果,說一聲對不起,愣頭愣腦的往前衝就可以解決,這兩個人之間有太多的牽絆,太多的傷害,太多的無奈,再者,人一大了,就會沒那股衝勁,會踟躕,會害臊,對最親愛的人反而說不出最心底的話兒。
這一踟躕就是數月,南京已入了秋。
祝福從咖啡店做完採訪,站在小粉橋前的車站等車,風一吹打了個冷顫,趕緊把外套最上面的釦子扣好,這衣服本就是開衫不扣釦子,她現在已經顧不得形象了,正詛咒着天氣呢,肩膀就被人輕輕拍了一下,轉頭一看是笑得連秋風都變溫柔的秦微笑。
已經很常時間沒有見他,刻意躲着他的消息,連路過微笑診所都是繞了一大圈的避過,並不是怕尷尬,而是怕難過,更甚者是做賊心虛,像一個小孩知道自己做錯了,無能無力,只有丟下爛攤子逃之夭夭。
秦微笑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笑着問祝福:“嗨,你好嗎?”仔細一聽之下卻是有區別的,平時他發現她的難過知道她不開心會問:“這位小姐,借問,你撅個嘴做什麼?醫生哥哥我最會整形了,來,張張嘴,看看蟲牙……”現在他問:“嗨,你好嗎?” 因爲遠離了,因爲不再知道你好不好,因爲不會時刻在意你好不好了,所以他問:“你好嗎?”一如那年,她去參加她朋友的婚禮,遇見在車裏睡覺的他,他伸出手介紹:“你好,我是秦微笑。”那時,他和她,初相識。
他眼裏帶笑的這樣問,讓她能說什麼,她說:“我挺好,你呢?” 畢竟所有都是她做的選擇,只愧,不悔。
他卻像早早知道她會這樣回答一般,也飛快的接住下面的話:“我不好。”語氣卻輕快得沒有一絲“不好。”
看她蹙起眉頭,垂下眼睛的小媳婦模樣,他的手插兜裏忍不住緊了緊,方說:“祝福,我是不好,我失業了,我參加了中國國際求援隊的醫療組。”
這纔看到她的眉頭舒展開來,抬頭愣愣的看着她。
祝福心裏努力的搜索中國國際救援隊的資料,開口說:“你,你,你……”“你”了個半天,也“你”不出個什麼來。
秦微笑看着她的模樣忍不住笑起來,這一次的笑卻又是熟悉的,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她的頭髮已經長到可以捲成一朵花苞紮在腦後了,等他回來後應該會變成捲髮吧,依稀記得她曾經拿着雜誌問她哪種捲髮好看。他動了動眸光淺淺笑:“祝福,我失業了,所以你請我喫飯吧! ”又想起什麼一樣的低頭看了看錶說:“你賺了,明天我就要去冰島了,行李還沒整理,等我回來吧,那時候請我喝喜酒,可好?”
他的手指拂在她額前的發上,他穿着海藍色的粗針開衫毛衣,衣袖蹭到她的額角,厚重的,溫存的……
她眨了眨眼睛像要憋回去什麼,說:“好。”
春雨之時,他說:“祝福,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試試看?”她說:“好。”
葉落之時,他說: “等我回來吧,那時候請我喝喜酒,可好?” 她說:“好。”
站臺上的公車來來往往,每一個行人都一臉匆匆的趕着到達下一個地方,回家,離開。他和她站在擁擠的人流裏,有人側目,卻只是匆匆一瞥,趕緊趕路。誰能在誰的生命裏停留多久?
他笑得有點滿意,又似乎是絕望的勉強:“那好,我走了。”
蕭瑟的秋風一吹,她的眼淚狠狠的就要下來,趕緊抬手,一把抓住他即將離去的衣袖,她說:“秦微笑,我幫你收拾行李,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