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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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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我的性格有點衝動急躁。但就像我總是強調的,本質上確實還一直都是比較純情的少年。別誤會,我倒也並不是那種兩耳不聞身外事的傻子。活了那麼大,其實也隱隱約約知道那事情的具體過程。

但問題偏偏是,我真沒想到那事會具具體體地在自己身上發生呀,而且錢唐他居然也真能這麼忍心的對我!

我在錢唐家唯一沒去溜達過的,目前只有他的臥室。我也一直特別好奇想見錢唐的臥室到底長什麼樣,那晚倒是終於見着了,依舊沒有留下絲毫印象。

大腦很亂,耳膜一直聽到混亂的心跳聲。只記得錢唐扮演了我倆第一次見面裏我的角色。兩人身份整個掉換,我自己唯唯諾諾、不停躲避,而他卻毫不退讓。房間裏的四柱牀很硬,空調很熱,錢唐壓着我的時候超級重,我難受得簡直快要哭了,不停地喘氣,只覺得很多的事情一點都不他媽美好,反正就完全不如我的想象。但上方錢唐的那種表情,顯然又不能很快結束。

在一次停頓的時候,錢唐終於翻身躺在我旁邊。他點燃了根雪茄,順手把燈打開。

我已經痛得快吐了,媽的,只得苦着表情默默地想把身下的被子j過來,然而當錢唐朝我張開懷抱。雖然我的臉簡直冒煙,但依舊毫不猶豫的移過去。

錢唐單手攬着我一時沒說話,依舊先抽菸。

印象裏他基本只在社交中碰菸酒,家裏喝酒也非常剋制。唯一一次抽菸,好像還是我剛搬到他家那會。在此刻淡淡的煙霧中,錢唐的臉就像初見一樣陌生。

過了會,我終於忍不住問他:“你現在想什麼呢?”

“想你。”錢唐緩慢地說,“想第一次見面,我想說話這麼惡毒的小姑娘,長相肯定特別豔麗。我當初以爲你是個小男孩。”

我不知道回答什麼,只好乾巴巴地擠出笑容。

接着他不再說話,又是沉默。

我得說自己還依舊沉浸在十分之百萬的震驚中。只記得錢唐突然猝不及防地吻了我,而剩下的事情,確實再跟不上他的節拍。此刻錢唐的呼吸輕微吹拂我的頭髮,鼻子裏聞到他略微激辛的煙氣,我內心深處希望今晚的事情從來沒發生過,或者——希望時間也就永遠停留在今晚。

“……你怎麼就跟個妖怪似的。”我喃喃地說。

“什麼?”

雖然這麼追問,不過顯然他不在意我說了什麼。此刻錢唐掐滅了煙,讓我抬頭看着他:“特長生,你說你喜歡我?”

“是啊。”

他不知道想什麼,又問我:“爲什麼以前不對我說這話?”

像我這種報仇都得趕熱乎喫的性格,暗戀這種事情是不適合我。但對錢唐,我確實一直都沒拿準主意。

我難過地回答:“……說了也沒用。你不喜歡我的時候,我喜歡你就沒有任何意義。”

“但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你?”錢唐居然笑着問我,他輕摸我的肩膀,“你這麼直接的人,怎麼開始就不直接問我?”

說實話我不敢。

有人的性格是冷漠後帶着溫和,有人是用溫和掩飾冷漠。但錢唐有時候溫和,有時候又冷漠,涇渭分明的兩種性格在他身上分外和諧。我擔心自己把對他的那點心思坦率說出口,我倒是解脫了,但錢唐也能順理成章地直接拒絕我——到時候大家都不好做人。

現在這場景像小的時候,窗外打雷閃電,我獨自睜着眼睛躺在黑暗房間,握着玩具小刀在被窩裏瑟瑟發抖,準備向想象中的妖怪刺出一劍。等它轟然倒地,或者等它憤怒的重新向我撲來。

長久的等待後,我終於鼓起勇氣,顫抖地說:“那,錢唐,你喜歡我嗎?”

錢唐深深地看着我:“你覺得呢?”不過他的表情和聲音都沒有閃躲。

我想了想,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呃,你應該是有點喜歡我的,不然,呃,不然今晚……”

錢唐卻說:“今晚的事情,男人都會做。”

我愣住了,這話他媽的是什麼意思啊?!

他笑着說:“倒不是不喜歡你,我大概是怕了你。”

我呆愣幾秒,接着不吭聲地想要從他懷裏掙扎地坐起來,卻被錢唐輕柔地按住。

“李春風,我怕再不伸手留住你,會後悔整個四季。”

這一次,一切的一切是很從容舒適。

我不驚訝錢唐有強硬的一面,但他向來對我都很好,非常非常的好。錢唐的撫摸和親吻讓我內心最深處的躁動和慌張都悄然平息。但最讓我驚訝的是我居然不知道自己還能有這樣的一面,我居然也可以這麼女裏女氣,可以這麼平和溫柔。

我好奇地摸着錢唐光滑的脊背,他可真瘦。男的都這樣嗎?

“以後我給你做飯喫,你就能胖點了。”

錢唐吻了下我的耳朵,然後移開:“管好你自己。”

“哎,你別總這麼潑我冷水啊!”

“特長生,我比你大十一歲。”

“所以呢?”

他再吻過來:“你得自己琢磨出這個‘所以’。”

我琢磨不出來。

驚喜來得那麼突然,簡直是嗖的一下。我只能不停地抓着錢唐的手,強忍着不睡,爲他和整個世界醒着。

然而第二天依舊起牀遲了。我緊趕慢趕依舊翹了兩節課,總算還是在課間操間隙趕到。

蕭磊看到我後慢悠悠地攤出手:“蛋糕呢?”

我不慌不忙地從書包裏拿出個袋子遞給他,這是錢唐送我來上學的路上幫我買的。當然,我自己也有!

蕭磊看了下蛋糕袋子:“喲!你對我挺不錯。”而我罕見地沒有跟他廢話,只忍不住朝他一直笑。

蕭磊估計被我笑毛了,他遲疑片刻,問:“你怎麼了?喫錯藥了?這蛋糕裏下毒了?”

“沒有,我就很高興。”我笑眯眯地看着他,再補充說,“包括我今天看到你,很高興。”

蕭磊狐疑地看着我,然而又說不出來我哪兒不對。

但經過昨天晚上,我卻是什麼都明白了,此刻也真想拍着他肩膀說:小子,你太嫩了,好好享受你單純的高中生活吧!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我操身上他媽好疼。

但假如我這麼貿然對蕭磊說,肯定更奇怪,他也絕對懷疑我是昨天食物中毒。於是我也閉嘴,收起路上開始就沒停過的傻笑,再跟他說:“待會前兩節課老師跟我講什麼,你丫跟我說說。”

現在想來,我和蕭磊之所以在高三那一整年都是同桌,除了老師認爲他能給我補習外,估計也存在想把兩個禍害湊在一塊。

說來很可笑,蕭磊在學校裏(居然)比我還受歡迎。我本人爲什麼受歡迎就不用說了,留級生沒什麼好自豪的。但蕭磊受歡迎的原因更顯而可見:學習好,籃球隊長,長得不差。也許他從不喜歡哪個女生,但蕭磊顯然很享受這種衆星捧月的感覺。經常是接到莫名女生的搭訕短信,他和那幫籃球隊的成員吹噓完,再轉頭炫耀給我看。

對比蕭磊這種高中生的單純高調,除了在語文老頭面前承認自己有喜歡的人,我沒有跟身邊的任何同學和朋友說起過錢唐。因爲也就真不知道怎麼定義自己和錢唐的關係。

“男朋友”和“女朋友”嗎?情侶關係嗎?我的語文太差了,雖然如今敢於無障礙地說喜歡錢唐。但又總覺得自己不僅僅只是“喜歡”,是他的這個人,在我的生命裏真的佔據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地位。

但錢唐對我還是老樣子。別人的告白是三個字,他永遠四個字:“好好學習。”他本人也依舊我行我素,工作之外纔有時間陪我。而甚至大多數時間,錢唐對我說的最多的話和蕭磊差不多,都是嘲笑我學習上的慢一拍。

“假設你有一個大腦,目前只用了圓心角7°的面積。提問你這一年還能用多少面積?”

我把答案算出來告訴他,然後問:“什麼叫假設我有一個大腦!”

簡單來說,我和錢唐之間表面看好像沒有什麼改變(錢唐事後嘲笑我居然知道什麼是表面)。只除了從那天起,我開始頻繁,以致後來完全就搬出一層,直接住進他的臥室。

再說說錢唐家的臥室,從傢俱到窗簾依舊完全是黑黝黝的深色色調。很高很硬的四柱牀,很硬很亮的木地板。臥室裏擺設很少,枕頭和被子都是單人的,只牆角堆了些筆記。

我嫌棄他房間老氣沉沉,把自己鮮黃色的布魯特拿到他牀頭,自我感覺增添了幾分亮色。沒想到提前回家的錢唐立刻問我這是什麼。

“哦,我晚上摟着睡覺的。”

錢唐皺眉:“這玩具擱你自己那裏。我這裏暫時不需要擺設。”

“爲什麼?你當它是個人就好了。”

“我屋裏不能睡男人。”

“……我狗是女人。”

“我同一時期內牀上不能睡兩個女人。”

我他媽真不知道該誇錢唐有操守還是沒操守。幾番交涉,錢唐勉強答應我留下玩偶,但他提出的條件是一模考試我要全班前十。

我都瘋了:“全班第十?我要能考全班前十,我一定往你臥室裏放條噴火的恐龍!!!”

他笑了:“說起來,我家裏現在已經有一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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