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 黎妙眨了下眼，“爲什麼要退？”
她看她拿着的手機，笑問：“陸總做什麼惹你生氣了？”
“沒。”姜秋宜悶悶道：“是我自己小氣。”
其實說到底, 怪不上陸明承。他能主動告訴自己, 已經非常不錯了。
他也不是和徐宛白約好的。
他不是個喜歡解釋報備自己行程的人，能給她發信息說這麼兩句, 已經足夠了。
黎妙揚了揚眉：“嗯？你哪裏小氣了？”
她開玩笑說：“這不是剛給陸總買了新年禮物嗎？近三十萬的大禮, 你說自己小氣？”
姜秋宜睨她一眼，她不是這個意思，她知道的。
黎妙笑笑，逗她：“方便說說嗎？”
姜秋宜“嗯”了聲：“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她言簡意賅道：“他碰到了個我非常不喜歡的人。”
黎妙愣怔了下, 還沒來得及說話，姜秋宜又補充地說了句：“不喜歡到, 聽到她名字都覺得不太舒服。”
以前時候，姜秋宜感覺其實沒有這麼強烈。
但不知什麼時候起，她已經到了光聽到徐宛白名字就不舒服的地步了。
姜秋宜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這種感覺和心理, 就……可能是因爲嫉妒吧。
嫉妒不久後, 陸明承會對她好，好到讓她望塵莫及的地步。
黎妙原本以爲, 姜秋宜只是開個玩笑，可現在看，這不單單是玩笑。
她說的那個人, 應該困擾她很久了。
黎妙認識姜秋宜這麼長時間，還是頭一回看她有這種有點委屈又難過的表情。
一時間, 黎妙也啞言了。
姜秋宜自己默默消化了下情緒, 看她沉默不語，失笑問：“你這是幹嘛？”
黎妙：“和你感同身受啊。”
姜秋宜笑：“那不用, 我不希望你也這樣。”
“……”黎妙睨她一眼，輕哼道：“希望吧。”
姜秋宜彎脣笑笑，決定暫時把徐宛白的事丟開。
她戳了戳黎妙肩膀，催促道：“試好了嗎？想要什麼？”
黎妙：“捨不得坑你了，我要那條絲巾吧。”
聞言，姜秋宜順着她指的地方看了看，挑眉說：“我也沒有那麼窮。”
黎妙嗯哼了聲：“我不是給你節約，是我真的就喜歡這條絲巾。”
姜秋宜看她堅持的模樣，指了指：“那再送你一頂帽子？”
她隨手拿了一頂很漂亮的黑色帽子，戴上還挺漂亮的。
黎妙眼睛晶亮，也知道她不會在意這多出來的幾千塊錢，點點頭說：“行啊。”
買完禮物，姜秋宜這纔給自己購置了點新東西。
逛着試着，姜秋宜莫名其妙買了好幾件毛衣。
“我突然發現毛衣好漂亮。”
黎妙託腮在旁邊看着她，慢悠悠說：“人漂亮，穿什麼都漂亮。”
姜秋宜撲哧一笑：“還是霍太太會說話。”
黎妙朝她拋了個眼神，兩人相視一笑。
逛完街，姜秋宜也沒給陸明承回消息。
她不知道怎麼回，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她和黎妙正打算去喫飯時，黎妙握着手機小心翼翼地瞅了她一眼，“秋宜。”“嗯？”姜秋宜正在刷微博，聽到她的話看了她一眼，“怎麼了？選好火鍋店了嗎？”
黎妙抿了下脣，小聲說：“霍尋說他也想喫火鍋，他和陸總在一起，我讓他們過來？”
說完，她觀察了下姜秋宜神色。
姜秋宜好笑看她，“霍總要來就來，沒關係的。”
他們都認識，沒必要提前說。
黎妙：“我的重點是陸總。”
姜秋宜看她一眼，直接說：“陸明承不喜歡喫火鍋，他應該不會來。”
話音一落，她手機震了起來。
黎妙低頭一看，她那來電顯示明顯是陸明承的。
黎妙笑笑，“還是陸總有誠意，你接電話，我跟霍尋聊會天。”
“……哦。”
姜秋宜也沒避開她，靠在椅子上休息，接通陸明承電話。
“喂。”
剛接通，陸明承低沉的聲音便透着電流聲傳了過來：“逛完街了？”
姜秋宜：“嗯。”
她抿了下脣：“你回家了嗎？”
陸明承：“還沒有，跟霍尋他們在外面。霍尋說要去找黎妙一起喫火鍋。”
姜秋宜垂着眼看着另一隻手的戒指，輕“嗯”了聲：“我知道，妙妙剛剛跟我說了。”
陸明承稍頓，淡聲道：“我和他一起過去。”
“……”
姜秋宜怔了下，“你來喫火鍋？”
陸明承：“不方便？”
姜秋宜一噎，“不是不方便。”
她想了想，提醒道：“我們沒準備要包廂的，這個點約包廂估計也沒有了。”
“然後呢？”陸明承不太懂她這番話說的是什麼意思。
姜秋宜哽了下，道：“大廳喫火鍋，周圍都是人，你可以？”
陸明承聽着她這話，揉了揉眉骨問：“陸太太都可以，我爲什麼不可以？”
不知道爲什麼，從陸明承嘴裏聽到‘陸太太’三個字，她總有種特別的感覺。
那顆心總會下意識地撞一下，讓她無措。
姜秋宜舔了下脣，眼睫輕顫：“……我和你又不一樣。”
“哪不一樣？”陸明承反問：“難道我不是正常人？”
“正常人是哪得出的結論？”姜秋宜有點無語道：“你想來就來，但我提前跟你說這邊的情況。”
陸明承：“晚點到，你們先去店裏。外面冷。”
姜秋宜：“知道了。”
剛收起手機，她一扭頭便看到了黎妙探究的眼神。
姜秋宜伸手，把她腦袋推開：“看什麼？”
黎妙上下打量着她，摸着下巴道：“是誰說陸總不解風情的？我覺得他挺會說話的啊。”
姜秋宜也不生氣，淡定問：“你都聽見了？”
黎妙點點頭：“沒聽完，但聽到了陸太太幾個字。”
她笑：“我覺得陸明承是真有意跟你好好生活的，你如果有什麼疑問或者不舒服，可以主動地和他說說。”
黎妙知道他們和她跟霍尋的情況不同，但很多矛盾就是從不說悶在心裏開始的。
姜秋宜點點頭，“他知道的。”
陸明承知道她不喜歡徐宛白。而這件事，也怪不到陸明承身上。
他也不是故意和徐宛白偶遇的，只是姜秋宜就是會有點不舒服。
她不知道別人會不會這麼小氣，反正她是。
看上陸明承的人很多，想對他投懷送抱的人也很多。但姜秋宜最多是喫味一下，不會有太大感覺。
唯獨徐宛白。
可能是有小說劇情影響，讓她有時候會產生一種錯覺，好像現在的陸明承，是她借來的，不久後就要歸還。
女人的妒意，總是這麼不講理。
姜秋宜看黎妙無言的模樣，笑笑說：“先去火鍋店吧，我不會因爲這事跟陸明承鬧矛盾。”
她舉例道：“衣服都沒退，就證明沒真的生氣。”
黎妙：“……”
陸明承和霍尋趕到時，姜秋宜和黎妙也剛進火鍋店坐下。
這個點火鍋店人很多，外面都是排隊等的。
幸運的是，姜秋宜幾個人坐的位置在角落裏，不會讓陸明承和霍尋那麼的不適應。
但一點不意外，兩人剛坐下，周圍便有投過來的目光。
姜秋宜見怪不怪，正想拿水壺洗刷一下桌面上的碗筷，陸明承先拿了過去。
“我來。”
姜秋宜看了他一眼：“別，我來吧。”
她不太放心。
陸明承：“……秋宜。”
他有點兒無奈，“我是不會做飯，但這種事應該沒問題。”
姜秋宜訕訕，摸了下鼻尖說：“哦。”
黎妙和霍尋在對面坐着，忍不住笑出聲來。
“陸總，給我和霍尋也洗洗啊。”
陸明承：“……”
陸明承包了四個人的碗筷，清洗乾淨後，他微微側了下身，垂眸看着姜秋宜：“心情不好？”
姜秋宜一怔，瞥了他一眼：“開始是有點，現在沒有了。”
“……”陸明承“嗯”了聲，淡淡說：“球場碰見的，沒說兩句話。”
姜秋宜愣怔片刻，有點意外他會解釋這麼清楚。
她抿了抿脣，垂着眼說：“知道了，我沒再生這事的氣。”
陸明承看她，“怎麼不回我消息。”
姜秋宜：“……”
她頓了頓，低聲道：“我就是……想到她的時候有一點點不舒服。”
陸明承瞭然，沒再多問。
他雖然不太清楚爲什麼姜秋宜會那麼不喜歡徐宛白，但她不想說，他也就沒問。
“抱歉。”陸明承坦誠說：“下次儘量避開。”
聽他這麼承諾，姜秋宜倒覺得是自己小題大做了。
她笑笑：“不用。”
她看着陸明承，溫聲道：“本來也不是你的問題。”
只是偶遇而已，陸明承有些地方總會去的。
如果徐宛白有心想去和他偶遇，碰面是常有的事，姜秋宜不能把這個怪在陸明承身上。
陸明承沒應聲，在桌下輕握了握她的手。
他的手掌寬厚，掌心溫熱，順勢地把她的小手包在其中。
很奇妙的，姜秋宜僅存的那點不舒服，也瞬間被撫平了。
她有點點不自在，眼神飄忽道：“菜上來了，喫火鍋吧。”
陸明承“嗯”了聲，看了眼對面正竊竊私語的那對夫妻，低問：“想喫什麼？”
姜秋宜掃了眼，“牛肉吧。”
陸明承：“好。”
他給她下牛肉，好了又給姜秋宜夾到碗裏。
“我自己來。”姜秋宜眼皮跳跳，受寵若驚說：“你喫自己的吧。”
陸明承看她，“又忘了我上回說的話？”
“……”
姜秋宜懵了幾秒，對着他深邃瞳仁才稍稍反應了過來。
“……好吧。”
她說：“我意思是，你也喫，不用顧着我，我有手能自己夾。”
陸明承瞥了她一眼，很疑惑問：“黎妙沒手嗎？”
“？”
姜秋宜愣了三秒，這才抬頭去看對面。
一抬頭看到的，是霍尋把一片牛肉塞進黎妙嘴裏的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