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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章 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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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當青梅頂着兩個黑眼圈,面色慘白,以一種極具哥特式美感的尊容出現在衆人面前時,所有丫鬟媽媽們均倒吸了一口涼氣。

——小姐這是因爲要去公主府花宴太興奮才導致沒有睡好覺的吧……

大家不約而同的如是想着。連忙替青梅換好衣物,帶到梳妝檯前好生打扮起來,不多時那濃濃的黑眼圈總算是壓了下去,臉上也被胭脂摸了些血色出來。

徐氏瞧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此時青悠與青然而來前來請安,看出來她們也是精心打扮過。青芳年紀小,這次花宴自然就不會帶她出去了。一路前往公主府的路上,青梅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看的張媽媽心驚肉跳。

長公主與皇帝一奶同胞,當今太後一共育有二子二女,兄弟姐妹四人雖然生在天家,但四人間的感情倒是十分要好。長公主早已出嫁,在京中另立府邸。青梅對皇室的印象僅存於上輩子看的幾集電視劇和對國外皇室的新聞報道而已。本以爲這位長公主應該是一個花枝招展,引領京城時尚潮流的女子,可這會兒見了卻是個臉上還有些嬰兒肥,十分愛笑的人。

本朝民風開放,雖然男女不同席,但正宴過後還是有不少人過來給公主請安。男女之間公開場合見面談笑易是常事。青然與青芳早已參加多次花宴,雖然此次的規格更高些,但花宴內容卻是大同小異,因此二人在衆小姐中依舊是遊刃有餘。張媽媽見青梅一直沉默不語地待著一旁,雖然覺得有些惋惜,但轉念一下,以青梅的性子,她還是安靜些比較好。

青梅坐了會兒覺得實在是困得難受,若一直這麼坐下去她一定會趴在桌子上不管不顧地大睡,必須起來活動趕走那在眼前亂晃的小睡蟲。低聲咳嗽了一聲,張媽媽連忙靠近,“小姐,有何事?”

青梅道,“去解手。”想來想去,也只有這一個法子能夠暫時讓她脫身了。

張媽媽點頭,不知與旁人說了些什麼,青梅便不動聲色地從一旁的小門暫時離席。剛離開正廳兩步,就聽到裏面突然傳出陣陣笑聲,似乎是來了什麼有趣兒的事情。青梅沒有那個興致,與張媽媽一起跟着領路的丫鬟往西閣走去。

“好香啊。”

迎面走來一個端着木盤的丫鬟,上面放着一個精緻的香爐。青梅昏昏欲睡的腦袋頓時有些清醒了。

領路的丫鬟突然停下道,“你站住!”

端着香爐的小丫鬟莫名地停下腳步,“有事嗎?”

“公主的正廳在前面,你往哪兒走呢。剛纔公主還問新調製的香料怎麼還沒有送上去。”

小丫鬟一驚,“哎呀,我還以爲這香爐是要送到駙馬哪兒去的呢,多謝姐姐提醒。”

說吧,連忙端着木盤往前走了。

丫鬟回頭微微頷首,“讓林小姐見笑了。”

青梅笑了笑,“無妨,繼續帶路吧。”

待她再去回去時,衆小姐都以三五成羣的或在花園子裏賞花,或是在前面聽戲。青悠與青然見着她來了,連忙迎了過去。在這裏她們代表的是整個林府,哪怕青悠與青然二人府中再怎麼不合,可一旦出府,那就是情深姐妹的傑出代表!

“青梅,你也來啦。”不知何時,許久不見的錢嬌竟然走來了。周圍的幾個小姐們紛紛側目,青然道,“這是我的四妹妹,性子比較靜。”

衆人這才注意到青梅,四面八方湧來的目光讓青梅頓時覺得自己是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苦難耶穌……

“青梅,你剛纔離開了一下,可少了眼福了。”錢嬌笑道。

青梅納悶問,“什麼眼福?”

一旁青然看了錢嬌一眼,心中有些不不快。這種事兒大傢俬下裏聊聊就好,當衆說的這麼開心,難道她們林府的小姐都跟你這種不入流的遠房親戚一樣沒見識嗎?青悠也有些不悅,但她本就打着要討好嫡女的心態,便立刻笑着過來解圍,“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兒,等會兒我與你說說。”剛巧又有幾位小姐走來說笑了些剛聽的趣事,倒也就把這頁給翻過去了。

錢嬌見青悠與青然一起維護青梅,心中大抵猜到青梅如今的地位了。她本就是想藉着這個機會試探一下,如今效果出來了,也就立刻恢復了常態,“瞧我見着青梅一高興就把規矩給忘了!剛纔是我疏忽了,咱給小青梅賠不是了。”

青梅被這三人說的有些頭暈,剛纔她就離開了一會兒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直到聚在她們周圍的衆人都三三兩兩地散開了,青悠這才道:“剛纔妹妹離開時,正巧趕着狀元郎進來給公主請安敬酒了。”

“哦。”青梅點頭,這話在她這裏卻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錢嬌見她不甚在意,當即道,“據說他是當朝第一美男子,而且出身江南士族名門。”

青然不禁冷笑道,“當朝第一美男?這話未免太過了吧。不過錢小姐倒是對這些知道的挺清楚的。”

錢嬌被她說的笑容微滯。

青然一向看不慣錢嬌,不過是與禮部尚書沾着那麼點遠房關係,硬是上趕着跑到京城來,大小花宴差不多一個不落,看樣子九成九的是想在京城攀上一門親。

四人正說着話,錢嬌的表姐方艾走來了。

“我說怎麼都找不着你們呢,敢情是躲到這裏來說悄悄話啦?”方艾走到小涼亭中,見着青梅卻不像其他人一樣將她上下打量,彷彿見到的不過是個老朋友般自然地笑道,“有新人來了,就不聞我這個舊人了?”

兩相對比,青然不免感嘆——這纔是在大家族從小薰陶出來的大家閨秀的模樣,不卑不亢,既不會讓人覺得冷漠,又不會降了自己的身份。

青悠掩面道,“哪裏敢冷落你啊,誰不知道你方艾是出了名的爽利!剛纔你和柳小姐聊得正熱鬧,我們也不好打擾啊。”

方艾嗤笑,“就你嘴巴最厲害,還數落起我來了。”

柳小姐是當朝丞相之女,方艾的父親最近在官場上有些事兒想要讓丞相通融一下,她這個做女兒雖然不能爲父親做些什麼,但柳小姐還是必須要結交一番,說不定能爲父親打探到一些消息呢。又轉過身對着青梅讚道,“這就是四小姐吧,早就聽說林府裏的四小姐是個冷美人,如今一見倒是名不虛傳。”

青梅微微點頭,“方小姐你好。”

方艾客氣地回了禮,既然早已知道青梅是個冷性子,自然也不會去與她多聊。方艾是禮部方侍郎的嫡次女,是個愛說愛笑愛熱鬧的性子,有她在的地方絕對不會冷場,是以各家小姐聚會都會給她遞上一份名帖。一來是因爲她的嫡出身份,二人她的人緣的確不錯。

錢嬌對錶姐的感情十分複雜,時常想着如果自己也有這樣的身份,肯定比她討喜的多。若自己也像她這般說話,肯定會被說成毫無家教!但就因爲她頂了個嫡女的頭銜,這種肆無忌憚的性格在別人嘴裏卻成了開朗,活潑,浪漫。

因方艾的加入,大家頓時熱鬧起來。聊的話題也漸漸變得豐富有趣,青梅靜靜坐在一旁聽着,時不時點個頭或者嗯一聲,以表示對說話人的尊重。但其他四個人卻不像她這麼悠閒了,她們還要分別揣摩一下對方的心意。方艾雖表面上對青梅不甚在意,但骨子裏還是好奇的緊。心道,等到私下與青悠青然二人相處時再好好問問。

另一個院子裏,正在與衆人應酬的柳成緒就更加不輕鬆了。新科狀元的頭銜讓他成爲衆人巴結討好的對象。柳成緒一一回敬,心中苦笑不已——三叔,這下你把我給害慘了!

王岑坐在不遠處的另一桌上,一臉不屑地看着在衆人間周旋的柳成緒,低聲道,“哼,還不知道這個新科狀元到底有幾分本事!小爺我把腦袋給壓這裏,他這個狀元要是跟柳相沒有一文錢關係,我這就砍下來給他當球踢!”

謝雲昭白了他一眼,“這話你最好咽回肚子,免得到時候腦袋當球踢時,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喂!不是吧……”王岑不可思議地看着他,“難道你也認爲他是憑真本事考上的?”

“我看了他的考卷。”謝雲昭靜靜道。王岑一臉期待他的下文,只聽謝雲昭續道,“簡直是一塌糊塗,慘不忍睹!”

“噗——”王岑立刻捂住了嘴,好不容易將這口酒嚥下,“就這他還是狀元?!感情今年的新科狀元是論斤賣的吧?”

謝雲昭不動聲色往柳成緒那邊瞧了一眼,“能將考卷答成他那樣也不容易啊。”

王岑一愣,細細思索了一番,頓時恍然大悟,“你說……他是故意答成這樣的?”

結果謝雲昭突然不接話了,王岑不免着急,追問道,“到底是不是啊?”

“你猜?”謝雲昭突然笑了笑。

王岑:“……”有時候他真想一刀宰了這個混蛋!

“故意不故意都已經不重要了,只要他來考就註定是今年的新科狀元。”謝雲昭悶了一口酒,表情很冷。王岑知道這是自己兄弟不高興的表現,不由感嘆道,“哎,咱們的柳相還是這麼的舉賢不避親啊。我可是聽說柳相的女兒也來花宴了,你得注意了啊。”

“注意?”謝雲昭冷笑一聲,“那個老匹夫還想將她女兒塞到我這嗎,他做夢!”

王岑拍拍他的肩,“就怕他去找咱們皇帝請旨賜婚。如今連科考都能玩弄於鼓掌之中,你的婚事……自求多福吧。”

謝雲昭一口氣堵在胸口。他堂堂一個王爺,當今皇帝的親弟弟竟然要被一個臣子給要挾着成親,只覺自己活得無比憋屈!但母後曾說,“這世上最委屈的人是你的哥哥!而你是他的親弟弟,是他唯一的助力!只嘆當初咱們孤兒寡母,若不是柳顏,如今坐在龍椅上的恐怕另有其人。”

王岑見他臉色不耐,連忙安慰道,“不就是個女人嘛。娶回去還不是聽你擺佈,她還能翻出什麼花樣來!你就當是府裏多了一個人喫飯,多添一張牀給她睡不就成了。”

謝雲昭微微閉目,努力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些。

王岑給他倒杯酒,“來來來,別想那些煩心事。今兒是長公主擺花宴,高興點。”正說着,柳成緒便舉着酒杯朝他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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