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衍眸底淺金色澤淡淡流轉，他沒有開口。
主神便繼續道：“她和你的力量同源。她是除你之外，唯一一個能夠以宿主身份在小位面生存的神。只有她，才能保護你的靈魂碎片。”
“我讓她去保護你的靈魂碎片，只是去保護，你卻動了情。”
“你可知，主神不可動情？”
少年的眸光微微閃爍，他薄脣輕啓：“知曉。”
聲線帶着些薄涼淡漠。
所以……
“我可以放棄繼任主神。”
他話音落下，主神眉頭一皺，眼眸微眯，“你可知你在說些什麼？”
主神冷聲，“她保護了你那麼久的靈魂碎片，就是爲了你這一句放棄繼任？就這樣功虧一簣？”
主神有些惱怒。
這不像他的作風。
神域的殿下，主神之子，向來疏冷淡漠，以大局爲重。
如今卻隨意說出這樣放棄不負責任的話。
“抱歉，辜負了您的栽培。”
慕衍眉心的主神印記，漸漸開始黯淡下來。
主神有些氣急：“所以，你想去小位面找她，然後呢？讓靈魂碎片和她相伴一生？然後歷練失敗？”
“愚蠢！”
“你對她動了情，我暫且不追究，主神印記點亮後，你便是主神。她回到神域，你想和她在一起，我也不阻攔，你只需管理好這萬千小位面。”
這是主神最大的讓步。
主神不能動情，是爲了更好地擔起責任，掌管萬千小位面。
但也不是絕對，所以他可以做出讓步，這已是底線。
慕衍抬起頭，眸光平靜淡然，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抬起，按壓在心臟位置。
他聲音平靜：“她很痛苦。我能感受到。”
“我不想讓她痛苦，哪怕是在小位面裏。”
“糊塗！”
一向冷靜自持的主神大人，此時也有些失態。
慕衍的決定，他無法理解。
歷練，本就是爲了嚐遍人世間的百般苦楚，悲歡離合，鑄就無堅不摧之心。
情之一字，最過難解，慕衍的情路太過順暢，這也是爲何靈魂碎片只剩一片沒有歸位，而主神印記只點亮了一半。
最後一個位面，他之所以這樣安排，也只是爲了讓慕衍嘗受一下愛別離之苦，打破情路順暢的局面，以達成歷練效果。
主神也萬萬沒有想到，在最後關頭，他會選擇放棄繼任主神之位。
兩人沉默着。
主神微微嘆氣：“你真的決定了？放棄？”
“抱歉。”
少年聲音淺淡，眉心的主神印記也漸漸黯淡，最終蕩然無存。
如今已經無法挽回。
漫長的歲月裏，萬人敬仰的主神，總是清冷淡漠，不爲外物影響。
而現在，他很生氣。
他看着面前的少年，未言一語，終究還是拂袖離開。
房間裏只剩下他一人時，慕衍走回牀邊，他緩緩躺好，神力帶來的淡淡金光將他包圍。
…
風淺醒來後，對上了一雙流轉着淺金色澤的眸。
她微愣後，莫名有些委屈，眼眶也微微泛紅，“殿下……”
慕衍也怔了怔，風淺的委屈，讓他心疼。
神魂凝在碎片身上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了，他受了傷，手臂動彈不得。
“別哭。”
他不太會安慰別人，但不忍心見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