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地方，風淺是知道的，雲裳閣。
那日，一身亞麻色布衣的小少年蜷縮在角落裏，手裏握着銀釵，很可憐。
回憶起醒來後的場景，帝昭抿了抿脣。
他記憶裏一片空白，什麼都不知道。
但他卻知道，自己叫帝昭，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小少年垂着腦袋，聲音很低：“醒來後，我被關在一個很黑的房間裏，裏面的味道很不好聞。”
而且……
“很冷。”
說着，帝昭抱了抱胳膊，似乎現在也能感受到冷意。
“後來，我被人帶走。他們讓我換上那些鮮豔的衣服，要給我上妝。”
帝昭的聲音越來越小，他抿着脣，“他們說，要讓我去接客，還……”
他忽然停住不說。
風淺眨了下眸，疑惑：“欺負你了？”
帝昭抬眸，他搖搖頭。
“沒有。”
小少年雋秀的眉皺成一團，“他們給我講一些奇怪的東西，又給我看一些奇怪的畫，我聽不懂，也看不懂那些畫，他們卻讓我記住。”
帝昭低着頭，聲音很輕：“我不想聽他們的。”
聽到這裏，風淺輕咳一聲。
她大概能猜到碎片看的和聽的是什麼了。
女孩繃着一張臉，儘量維持住清冷人設。
帝昭抬頭看了風淺一眼，見女孩一臉嚴肅，他又低下頭。
“謝謝大人帶我離開。”
他們都叫她大人，所以帝昭也跟着叫了大人。
他終究還是隱瞞了一件事。
那好像是一種怪病，很奇怪，他也控制不了。
午夜時，就會發生變化，像一個怪物。
帝昭不想讓風淺知道。
他怕自己會被嫌棄，會被當成怪物拋棄。
所以沒有說。
風淺抬手摸了下帝昭的腦袋。
聲音清清冷冷：“沒事了，以後不會有人欺負你。”
小少年微愣，眼眸眨了下。
不會麼……
他抿了抿脣，莫名有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不一會，之前那個藍裳少年晃悠到了甲班上。
他上前一步，看了眼風淺身邊的帝昭，然後就收回目光，看着風淺。
洛以晗對這次的歷練很期待。
以前帝都學院也組織歷練過，不過都太簡單了，沒有一點挑戰性，洛以晗覺得無聊。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這回是上神大人帶他們出來歷練，地點也和以往不同。
他聽兄長說過，玄溟大陸有一片危險的海域。
那片海域裏的生物沾染過魔氣，變成了異獸。
很兇猛。
但那些異獸體內孕育着靈晶，靈晶經過提煉後，可以製成有助於晉升的藥劑。
洛以晗以前就很好奇，所以他也十分期待，風淺帶他們去的就是那片海域。
他蹲在風淺的另一側，手指抓着木椅，仰頭好奇地問：“大人，我們是不是要去那片有異獸的海域？”
風淺偏頭看了小孩一眼，點頭：“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洛以晗有些歡欣雀躍。
帝昭在一旁安靜地聽着他們的對話，他忍不住問了一句：“異獸是什麼？”
聞聲，洛以晗鬆開椅子，站了起來，他跑到帝昭面前。
“你不知道異獸？”
帝昭微怔，乖巧地搖搖頭。
洛以晗眉飛色舞解釋：“異獸就是變異的獸類，大人帶我們去的那片海域，就有許多異獸，鳥魚之類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