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節,卻沒有黃昏的光線降臨。
由於地域的緣故,臨山鎮這邊的冬天來得格外的早,十一月初便開始下雪,這種天氣連綿不絕,常常一下就是一整天,偶然斷了,也是陰雲密佈,很少有見晴天的時候。
一旦到了這個季節,整個鎮子便陷入了雪色的覆蓋中,銀裝素裹,而在這種惡劣天氣下,鮮少有人會再去東方山脈冒險,大多會縮在旅館或者是其他地方,安心熬過時間,直到來年春季的到來。
臨山旅館中,此時一片熱鬧。
幾張桌子上,大漢們喫肉喝酒,暢快之極。
在這裏,蘋果酒是很受歡迎的酒類,味道甜美,卻不容易上頭,而酸甜可口的紅瑪瑙奶酪亦是過往旅人的最愛,常常成爲桌上的佳品。
挺着個大肚子的中年老闆笑吟吟的招呼客人,不時讓幫忙的夥計去收拾東西,看見陳舊的門裂開縫隙,正準備招呼人去關上。
“吱呀”一聲。
有人推門進來了。
來者的身軀十分魁梧,頂着個光頭,身上淡灰色的麻布衣服看起來並不名貴,手上提了把黑刀和箱子,一張堅毅的面孔分辨不出年歲,但肯定是年輕的。
“噢,外面還真是有點冷,老闆,幫忙來點熟食,外加上一瓶燙好的蘋果酒。”
微微笑着關上門,和老闆打了聲招呼,那個人自己尋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酒館的老闆招呼了一聲,不多時,便端來了所需的食物,走到來客的旁邊,不由皺眉,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這光頭有點像很久以前來過的那個啊……
他心中一抖,有些喫驚的說道:“咦?是你?我都沒認出來,你竟然一個人從東方山脈裏回來了,我想想,都快兩個月了,我還以爲你已經死在那邊了?”
“嗯,運氣不錯,僥倖活了下來。”
那人朝着老闆笑了一笑,然後拿起刀叉,有些生疏的試圖切開肉食。
結果……
“咔嚓。”
一時之間,他用力過猛,居然一刀把盤子給切出了裂縫。
“呃。”
食客抬頭望了老闆一眼,攤開手去,做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抱歉,沒收住力,我會賠償給你的。”
同時,旁邊的人似乎也有人認出了他似乎是兩個月前來過的人,和同伴們竊竊私語,似乎在商量什麼。
沒錯,這名食客正是從東方山脈歸來的文森。
那日從死亡之土被萬骨追襲,最終還是憑藉着人形自走炮的優勢,被追了兩天後脫身而出,剛準備走出東方山脈,結果,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出現了。
他不認識路。
好在以當時的實力,只要不自己作死,去尋找撞上一些強大生靈,那一路便是沒什麼危險的,在經過小半個月的折騰後,總算是脫身出來,回到了臨山鎮。
當初身上所穿的衣服在無限的戰鬥之中,已然破爛不堪,好在藏匿起來的箱子裏還有一件,也就不至於被迫裸着身體出現在這裏的窘況。
“好長時間沒有喫熟食,現在喫起來,果然是美味啊。”
文森大口吞嚥着食物,回想起這兩個月的飲食,不禁搖頭。
野果,山豬,兔子,熊,等等等等,食物種類多是多,只是沒幾頓是安穩喫下來的,好多時候爲了避免大規模的狩獵羣體,只能忍飢挨餓,這兩個月在生死邊緣的磨練,過的實在是太過艱苦。
不過好處也是有的。
他的體質和法力全部到達了目前所能達到的極限,就連自己的壽命,也從不斷的殺戮之中獲取了整整兩年的壽命,這還僅僅是在物質上,而他的精神更是在生死磨練之下,讓整個人得到瞭如脫胎換骨一般的蛻變,導致即便是曾經見過他的酒館老闆,一時之間也沒認出他那標誌性的光頭。
“現在的我,可以安心求取成就黑鐵境的方法了,希望不會讓我失望。”
狼吞虎嚥般的喫完了東西,文森起身拿起身邊的黑箱子,和老闆要了房間鑰匙,轉身尋去自己的房間。
在他背後,一些人有意無意的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想必是聽說他從東方山脈歸來,心中起了貪念。
而文森亦沒有在意,只是徑直走進了房間。
以少年如今的實力,根本不用理會這些人,若是敢過來強搶,那就無須顧忌什麼,直接一拳頭打死了事。
現在的他,力量完全屬於凌駕於凡人的存在,手上可謂是沾滿了鮮血,自然不會生出無謂的同情心。
進了房間,聞着那依舊散發着黴臭的房間,文森只是稍皺了一下眉頭,便安然坐下,看着手上的空間戒指,凝神觀察。
這種鍊金戒指一般都是有原主人的法術烙印卡在鍊金陣中,即便是破壞了,也只能使這戒指毀壞而不可用。除非自己能夠解析出鍊金陣的結構,用自己的法術烙印,在不破壞鍊金陣的前提下,取代原主人的,否則他根本無法使用。
而在東方山脈的這些天裏,利用真實之眼,文森已然看透了這鍊金陣的組成,現在只需要取代那裏面的法術烙印即可。
默然看了幾秒鐘,他伸出手指,一道閃爍着金光的銀絲從指尖伸出,慢慢滲透到戒指裏面。
流轉,環路,替代,催動整體鍊金陣……
不久,空間戒指的銀紋亮光一閃,隨即黯淡下去。
而文森的臉上也不由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伸出手掌,只是心中一動,一本書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原來如此,這東西只要自己一想,便會從戒指的空間裏出來,由思緒來控制,一立方米的空間,可以儲存不少東西了。”
正準備從戒指裏拿出其他東西,目光撇過書面,文森卻不由輕咦了一聲。
授予一時而起的興趣,他立馬打開這本書閱讀。
沒想到,越看下去裏面的內容,臉少年色變得越差。
“原來竟然是這樣嗎?”
他嘴角揚起微笑,顯得格外苦澀,心中難以避免的升騰起絕望之意。
“沒有血脈,竟然永遠成不了黑鐵境的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