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想要她多親近我,我不想學武功,我也不想住在哪個房子裏,我只想和她在一起,我想和她多說說話,聽她講講江湖上的事情,或者她能告訴我,我爹是誰?爲什麼我爹不和我們在一起,可是她什麼都不告訴我,她總是冷冷的,就像不是我娘一樣,見面問的只是我的武功進展如何?”小女孩委屈的哭訴聲,讓筱筱知道,也能理解一個十歲的終日與世隔絕的女孩子心裏對母愛的渴求,和那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嚮往,可是她卻找不到方向,而他們母女之間的缺乏溝通和交流也讓她們之間的關係越來越壞,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所以你總是靜不下心來,所以你練功最容易走火入魔,所以你才死了,我纔有機會佔用了你的身子,是嗎?”筱筱幽幽一嘆,不想死的人死了,不想活的人卻活了,這世間說生難,死同樣也不容易。
“是的,可是我不想走,我想留下來,我想看看娘會不會有所改變,可是她還是那樣,一點改變也沒有”小女孩心中的怨念漸漸的被思念和留戀所取代,她真的不想死,不想離開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孃親,那個她從小生長的凌霄宮,可是一切都晚了,她已經回不去了。
“如果可以的話,你留下吧,我走”筱筱開口了,這樣的話,她還來得及找到媽媽,而小女孩也還能回到孃親的身邊,有機會去尋找和收穫她想要的親情。
“不可能了,我已經不能存在了,判官已經下了最後通告了,我必須得走了,要不會耽誤了投生的時辰的,所以我纔在最後的時間裏見你一面,希望你能用我的身體替我好好的照顧我娘,雖然我不喜歡她,我恨她,可是我還是希望你能替我照顧她,就算是你佔用我身子應該報答我的吧”小女孩的話讓人心酸,這纔多大的孩子啊,就已經承受了多少成年人所要承受的錯綜複雜的情感糾葛,她的恨是那麼的明顯,她的愛又是那麼的深邃,這就是親情,是任何東西都阻隔不斷的親情。
“你走吧,既然一切都挽回不了了,那麼我會承擔起你該承擔的責任和義務,就算是我還你的”筱筱爲這個接過也感到黯然,她再次失去了找到媽媽的機會,而往後的生活將會多麼的乏味而空洞啊。
而能夠讓她支持生存下去的唯一的暫時的動力就是這個身體的身份,凌霄宮未來的宮主身份,她必須爲了這個身份而戰,而奮鬥,而這也成了她蒼白人生的一個精神寄託。
“等我走了,你的身體會恢復正常的,紫雕給你喫的是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夢澤花和青龍果,都是增加內力的聖品,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帶走因走火入魔而導致的經脈阻塞,破解你的天生鎖脈,當然一般的人是不會發現的,你好自爲之吧”小女孩的話語越來越飄渺,而話裏的意思已經明確的告訴了筱筱,她終究擺脫不了踏入江湖的命運,但是最好的是,她有了習武的能力,也就相當於有了活命的幾率。
“謝謝你”筱筱唯一能說的只有謝謝,現在的她不知道怎麼來形容自己的心情,是喜是憂?無從分辨,她只覺得心頭很是沉重,爲自己也爲那個幽怨的小女孩。
“筱筱,快醒醒,孩子,你怎麼了?你不能就這麼離開乾孃啊,孩子,快醒醒”悲痛的抽泣聲隱隱從耳邊傳來,筱筱掙扎着想睜開混沌的雙眼,她還是醒過來了。
“乾孃”虛弱無力的呼喚聲就像天籟一般在夫人耳邊響起,夫人一抹雙腮的淚水,驚喜的看着想要睜開雙眼的筱筱,雙手緊緊的握住了筱筱在牀外側的右手,感受那微不可觸的脈搏跳動。
“筱筱,別急,乾孃在,你睜開眼看看,乾孃在呢”夫人看着筱筱那千斤重般的眼皮,恨不得幫筱筱撐開,可是她知道她能做的只有鼓勵筱筱,不能讓筱筱放棄了生的希望。
剛纔無情老人的診斷,讓她幾乎肝腸寸斷,她不明白,好好出去又好好回來的人兒,怎麼一轉眼就要生死相隔?可是筱筱那幾乎沒有脈動的脈搏,讓她不得不相信,筱筱很難挺過來了。
可是峯迴路轉,沒想到就在她要完全絕望的時候,筱筱又有了生命的跡象,這怎不讓她激動,這纖弱的小人兒,就那麼突然而深刻的烙在了她的心理,她的呼吸,她的情緒都牽動着她的每一根神經。
“乾孃,好黑啊”笑笑含糊不清的話語讓夫人慌了,筱筱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說筱筱剛纔已經在鬼門關轉了一圈又回來了。
“傻孩子,乾孃已經讓人把蠟燭點亮了,睜開眼睛就不黑了,乖,睜開眼睛看看,要是還黑的話,乾孃讓人把這屋子都點亮了,筱筱就不會怕黑了”夫人看着筱筱那沉重的眼皮始終沒有能夠撐起來,好害怕,心中的喜悅也漸漸的轉變成了恐慌,可憐的孩子,小小年紀,不,纔到焰火堡幾天啊,就三番五次的經受着生死考驗,她真的好難受。
“乾孃”終於在夫人的萬千期盼下,筱筱總算是睜開了那雙疲憊的大眼睛,而首先映入筱筱眼簾的就是夫人那淚痕斑斑的憔悴臉龐,還有一大羣靜默站立的人們,看來她的昏厥已經驚動了整個焰火堡了。
“筱筱,孃的好孩子,終於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跟乾孃說”夫人恨不得會仙法除去筱筱身上所有的苦痛,可是她卻無能爲力,就是爲筱筱確診她也沒有那個能力,所以只能通過詢問筱筱的感受來判斷筱筱的身體狀況,爲筱筱診斷。
“乾孃,筱筱給乾孃添麻煩了”沒想到筱筱恢復意識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這更讓夫人難受,這可憐的孩子爲啥要如此的乖巧懂事呢,她就不會驕縱自私一點嗎?不顧自身感受,卻只是考慮到了自己給別人帶來的煩擾,這是什麼樣的家庭培養出來的孩子啊!
而夫人身後的一幹人等也對焰火堡未來的小姐有了深刻的第一映像,身患特疾,隨時有生命危險,但是卻乖巧懂事,善解人意。人們不由得對筱筱有了憐惜的感覺,而這也讓筱筱往後在江湖中有了一個難以磨滅的不容玷污的的形象。
“傻孩子說什麼傻話呢,母女間還講麻煩的嗎?以後不許說這話了,要不幹娘會傷心的”看着筱筱那蒼白的小臉蛋,夫人刻意板着臉說道,她現在只想知道,筱筱的身體感受如何?有沒有什麼危險?是受傷導致的?還是着涼受寒了?
“嗯,乾孃,我肚子好餓啊”筱筱蒼白的小臉蛋浮起了淡淡的紅暈,大眼睛羞怯的看着夫人身後的一大羣人,對此感到很不好意思。
“小紅,馬上讓人給小姐準備熱粥去,淡的就好”夫人轉身對一旁服侍的神情凝重的小紅吩咐道,只要筱筱想喫東西,那麼說來筱筱是暫時沒有危險了。
只要筱筱沒有了生命危險,別說喫東西就是要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她也會想方設法爲筱筱辦到的,當然筱筱可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女孩子。
“多謝各位英雄的關心,現在小女沒事了,大家移駕客廳用膳吧”秦火烈看到筱筱無事了,轉身抱拳對各位陪着他們關切的江湖同道表示感謝,他們這下也應該可以放心的用膳了。
“多謝各位了”夫人也起身緩緩一俯,諸位也安靜的離開了筱筱的房間,畢竟筱筱現在是病人,需要安靜,他們也都默默的離開了,跟隨者秦火烈的引領,走向了客廳。
“筱筱,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跟乾孃說,跟無情老前輩說,好讓無情老前輩爲你診斷下藥啊”夫人還是不放心,繼續追問道,不管怎麼說來,筱筱一定有什麼方面的問題,纔會導致昏厥的,所以她得找到原因,可不能麻痹大意,養成禍害。
“乾孃,筱筱只是感覺很累,想睡覺,沒有哪兒不舒服”筱筱凝眉仔細感受,沒有找到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如實的說道,而這卻更讓夫人擔心,這找不到問題的問題,才更讓人憂心啊。
“嗯,沒有就好,筱筱就睡會吧,乾孃陪着你,等小紅送粥來了,乾孃在叫你”夫人幫筱筱掖了掖被子,柔聲說道,看着閉上眼睛的筱筱,這才和麪色凝重的無情老人對視一眼,暗暗歎息。
看來對於筱筱的生死,他們確實是無能爲力,只能聽天由命了,他們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對待她,其他的別無他法。
“老哥,你看這?”夫人示意無情老人一起走到了門口,遠離筱筱的牀邊,壓低聲音的問道,雖然夫人已經從無情老人的神色上猜到了可能的結果,但是她還是抱有一線希望,只要無情老人沒有明說,那麼就說明還有希望。
“弟妹,老夫愛莫能助”無情老人的答案徹底斷絕了夫人的希望,可是她卻不能讓心中的絕望表現出來,因爲她還得面對那一張甜美的小臉蛋,她不能讓她感受到死亡的恐懼,不能。
“有勞無情老哥了,老哥先去用膳吧,我在這兒陪筱筱”夫人故作堅強的說道,她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就是真正的面對筱筱的死亡,她也絕不會在筱筱面前流露出絕望和悲慼的神情。
“嗯”無情老人也對此無話可說,只能先行離開,留下這情深意重的女人和那時時刻刻在鬼門關轉悠的筱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