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小秋家附近“埋伏”的黑衣人,看着安若上樓,馬上通知莫易坤。他覺得這事兒有些蹊蹺,下令說如果十分鐘之後安若還不出來,就衝上去把人拿下,直接送精神科。
眼看着時間一分一秒走過,沒有一點兒動靜,訓練有素的幾人對了眼色,下車衝上樓。
小秋下意識的低頭,看見一道銀光。涼意從脖子開始向全身蔓延。不害怕是假的,這輩子沒遇見過這樣的事兒,光從電影裏看了,人家那是女中豪傑,一個過肩摔就完事兒。可她,沒這個素質。
“你想幹什麼?”小秋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是你逼我的。”安若的聲音有些發抖,眼神憤恨,握住匕首的手上青筋暴起,關節泛白。
“你先把刀放下,有事好說。”
“該說的都說了,你們一個個都不給我爸爸活路。”安若有些歇斯底裏,握刀的手顫抖着,刀子一下一下的碰着小秋的脖子。
小秋真是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安若腦子一熱真讓自己抹了脖子,那兒可是大動脈,不是鬧着玩的。“安若你別激動,放下刀子,你這樣是把自己推上絕路。”
“放下刀可以,答應我的要求。”
“好,你先放開我。”
“哈哈哈哈,你當我是傻子嗎?放了你,你爸怎麼放了我爸?”
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嚴肅的男中音不停重複:“賀小姐,賀小姐您沒事吧?賀小姐?”
小秋和安若同時回頭,安若的臉上滿是驚慌,有些不知所措,聲音顫抖的小聲問:“是誰?”
小秋大概猜到來人是誰,心也有了着落,對着門不急不緩的說:“我沒事。”
“讓他們走,讓他們走!!!”安若咬牙切齒,她憤怒,可是更多的是害怕。
“安若,你和你父親的感情很深,我很羨慕你,真的。多年來我幾乎沒有和我爸爸說過一句話,我想我一定讓他非常傷心。我不是一個好女兒。”
“別跟我廢話,我再說一遍,讓他們走,不然一刀下去他們只能替你收屍,快說。”安若使勁兒推了她一下,小秋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
“說什麼?”小秋冷靜下來,“說你挾持我?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所以要他們離開?”
安若有些着急,更大力度的把刀摁着小秋的脖子,她忍不住的想,是不是出血了?
“別以爲我不敢下手。”
“你不敢。”小秋的聲音洪亮,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安若那張倉皇失措的臉。“你不敢下手,而且也沒必要下手,殺了我只會讓你背上罪名,對你爸爸沒有任何幫助,而且,你覺得我爸爸和爺爺會輕易放過你的家人嗎?比如同樣被隔離的你母親,或是你的爺爺奶奶。”
“你說什麼?”安若有些惱羞成怒,力度也不自覺的加大。
“嘶。”脖子的刺痛讓小秋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肯定出血了,她真的想哭,這丫也太狠了吧!!“安若,最後一次警告你,”小秋終於急了,“我如果現在死,你們全家不會活到下一刻鐘,你若不信就試試好了。”
小秋大義凜然的閉上眼睛。其實她心裏沒太大希望,安若的眼神那樣決絕堅定,萬一是抱着同歸於盡的心態,那她就真的完了。若是她真的過去了,就算讓安若一家陪葬,可自己還是死了呀,什麼都沒了煙消雲散。她還沒來得及和爸爸道歉,沒倒上和爺爺再見,臨死前也不能見莫易坤一面,嗚嗚嗚嗚,這麼一想她覺得賊心酸。
等了半天沒動靜,脖子因爲一直緊張,已經堅硬麻木,根本感覺不到刀子是否還在,呃不過確實不疼了。小秋微微睜開一隻眼睛,眼前的安若頹然,目光呆滯,雙手垂在側身。
沒刀子。
呼!!!!!小秋放心的睜開眼睛,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她徹徹底底的明白了,凡事商量是沒用的,要麼威逼,要麼利誘。
小秋伸手摸摸脖子,黏黏溼溼的感覺,果然出血了,還好傷口不大,流血不多。她狠狠瞪了安若一眼,走到公寓門旁,“你走吧,今天的事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希望你記住,何時何地都要掂量好自己的重量,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要拿捏好了,不然下次你不會這麼好運氣碰見我。”我也是看在你爲了你爸爸甘心付出的份上,不和你計較。這句話小秋自己腹誹。
打開大門,門外齊刷刷的站着三個黑衣大漢,臉黑如碳。看見了小秋脖子上的傷口,不約而同的倒吸一口冷氣。真怕會喫不了抖着走……
安若面如土色,看見黑衣大漢,感覺更是像從頭到腳澆了一桶涼水,幾天來從沒像今天這樣絕望。這些人她終究是惹不起的,總有法子讓她在無盡的深淵裏生不如死。
大漢們對了眼色,魚貫而入把安若架起來,可是安若像是沒有生氣的布娃娃一般,面色蒼白,絲毫不反抗。
“你們幹什麼?”
“賀小姐,莫先生吩咐過,這位小姐精神有問題,我們要送她去醫院。”
小秋衝他們揮手,“她沒事,放開她。”
“可是……”放了她怎麼交代?
“放了她,告訴你們莫先生,就說是我的意思。”
黑衣大漢互相看了看對方,他們之間貌似不用說話,眼神交流就夠了。小秋真不明白,莫易坤幹嗎總是在她身邊埋伏一羣黑衣人,跟混黑道似地。
安若的樣子,像片薄紙,彷彿隨時都可能隨風而去,小秋是個心軟的人,看不得別人可憐,指着黑衣人說:“把她送回家,是回家不是醫院,明白嗎?”
“是。”三個人向她鞠躬,之後又架起安若離去。
小秋有些疲憊的關了門,拿出急救箱,對着鏡子清理傷口。傷口不深,大概有三釐米長,血已經不流了,但是肯定要落疤的。本來白皙的脖頸上忽然多出一條疤,不知爲何,小秋竟覺得有些殘缺美。忍不住吐吐舌頭,還是太自戀了。
從藥箱裏翻出一打創可貼,小心翼翼的貼好,這東西現在已經沒什麼功效了,唯一的作用就是遮醜。
門鈴早已大作,收拾好藥箱她纔去開門。她已經身心疲憊,若是再來一個安若,她真會撐不住滴。
門外是焦急萬分的莫易坤,手下的人報告說安若來找小秋,再沒什麼心事處理公事,撇下一整個會議室的高管,飛車而來。看見她站在自己面前,他的心纔算落地。那顆愛她的心彷彿要衝破胸膛好想抱抱她,每次總是遠遠看着,忍着內心對她的渴望,美好未來的信念支撐着他到現在。
多天不見,他瘦了。再見他,她的心情還是無法平復,看着他起伏的胸膛,寬厚安全,有力的臂膀給她溫暖的懷抱。她真的很思念他的懷抱。
“你怎麼來了?”小秋啞着聲音問道。
“你沒事吧?”他眉頭緊皺,看見了她脖子上那塊顯眼的創可貼,忍着撫摸的衝動,雙手握拳,努力讓自己鎮定。
“沒事。”
“呵,”莫易坤輕笑着,“我發現你有個毛病,喜歡讓客人站在門外說話。”
小秋翻了一下眼皮,他總有能力讓尷尬的氣氛化解,確實佩服他。
莫易坤進了屋子,輕輕的說:“剛剛安若來過?”
“嗯。”廢什麼話,明明知道還問。
他盯着創可貼溫柔萬千的說:“她劃的吧?刀子?我看看成嗎?”
“沒事,就一小口子,貼它是遮醜的,既然是醜就沒打算讓別人看。”小秋越過他窩進沙發,頭歪靠在沙發背上。
莫易坤的手被晾在半空,不好再收回來,索性摸摸鼻子。“待會兒去看爺爺嗎?”
“嗯。”
“聽說爺爺上個星期南下了,身體沒什麼吧?”
“用得着問我嗎,你身邊一水兒的眼線,我們家人都成你的臥底了,你還有什麼不知道的?”小秋的語調有些陰陽怪氣,明擺着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小秋,你知道現在李成均想幹什麼,我這樣也是爲你好,等這事兒過去了,我把他們都撤了,再也不打擾你。”
小秋氣急敗壞的把懷裏的抱枕扔在地上,站在沙發上居高臨下的說:“我看着就那麼好欺負嗎?沒有你我就對付不了李成均嗎?莫易坤,你太小看我了,我雖然沒你本身大,但是自保的能力還是有的。”
莫易坤坐在沙發上不緩不急的說:“我知道你有本事,我只是對爺爺還有你爸爸發過誓,這輩子不會讓你受傷害。”
“以後我老公會保護我,你什麼立場啊?”
“呵,”彷彿聽了一特別好聽的笑話,莫易坤實在人不住笑出聲,“等你老公出現再說吧。”
小秋忍着火說:“那我問你,剛剛安若拿着刀子對着我的時候,你人在哪兒那些黑衣人就是你所謂不讓我受傷害的保證嗎?”
“今天是我的錯,我道歉,你接受嗎?”莫易坤繼續壓着氣勢,低眉順眼的說。
“沒必要道歉,我早說過我是我,你是你,互不相幹,就算今兒是我的大限也與你無關了。”
“你能別這麼針對我成嗎?你明知道跟你分開我一萬個不樂意,你不就仗着我對你念念不忘,才這麼蹬鼻子上臉的。”莫易坤的語調不由的高了一些。
“誰蹬鼻子上臉了?你給我說清楚。是我讓你來的嗎?不是。是我讓你在我身邊安排人,美其名曰保護的嗎?也不是。那些都是你多此一舉的行爲,幹嗎要賴在我頭上?”
吵了,時隔多年,兩人的氣火終於冒出來,再一次針尖對麥芒,不再是小秋一個人的獨角戲。
莫易坤噌的站起來,手指着她的鼻子,“鍾靜言,沒心沒肺也要有個度。”
“你對我所做的一切我不稀罕。你小情兒不是挺多的嗎?在我面前裝什麼柳下惠,我沒心沒肺不解風情,她們有心也有肺,也解你的風情,你找她們去啊,別跟我耗着啊。”
莫易坤伸手緊緊握住她錐子似地下巴,把她摁倒在沙發裏,眼角掛着一絲邪笑,口氣卻還是很重,“喫醋了?”
小秋一聽更惱,抬起膝蓋頂他要害,不顧他的悶哼,把他推開。“喫什麼醋,你那些三兒啊四兒的我不在乎。”
莫易坤痛苦的窩在沙發上,咬牙切齒的只蹦出一個字兒,“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