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玩下來, 曹衝也累了,喫過晚飯就早早歇下。
趙儼卻睡不着,因爲親自上手用了曲轅犁, 所以他能真切感受到曲轅犁的好處。
用了這曲轅犁,牛省力了, 人也省力了,再糟糕的地它都能使得轉, 有了它, 屯田範圍可以擴大不少!
聽聞曹衝是從一本叫《耒耜經》的書上得來的曲轅犁,趙儼借了書仔仔細細看完, 發現上頭記錄的幾種農具都挺不錯,趕忙連夜點燈抄了一份。
抄完《耒耜經》, 趙儼還是不想睡, 又攤開紙寫了封信給曹操, 跟曹操說起曲轅犁的妙處。
第二日一早, 趙儼很是不捨地把《耒耜經》交還給曹衝,叮囑曹衝好生保管,說這是利國利民的好書。
曹衝見趙儼眼底都有黑眼圈了, 知曉趙儼肯定連夜抄書,不由對這位趙都督肅然起敬。他感覺鄧城沒什麼可玩的,單純去遊山玩水又沒多大意思,便決定蹭趙儼的行程, 一臉雀躍地說道:“趙都督, 你還要去別處嗎?要不我跟你一起走!”
趙儼說道:“我還得去南陽一帶巡看完軍屯纔回想要, 公子當真要一起?”
曹衝連連點頭:“一起一起。”
兩人一同用着早飯,範縣令又找過來了。
曹衝正好要交待他曲轅犁的事,見範縣令來了不由笑問:“喫了嗎?”
範縣令說道:“在家裏喫過了。”他是來問問趙儼和曹衝還有沒有什麼指示。
曹衝讓他趁着春耕時節還沒過, 趕早多做些曲轅犁出來連着耕牛一起借給百姓,讓百姓們抓緊時間多開些地作爲額外的民屯。反正,把地都種了是當務之急!
曹衝說道:“目前還是春耕要緊,回頭有什麼事我再派人過來跟你講。”
範縣令現在已經不再當曹衝是來遊玩的,聞言認真地記下曹衝的話,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聽個半大少年的吩咐有什麼不對。
兩個人聊完了,曹衝又問趙儼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趙儼不會干涉地方上的事,他笑着對範縣令的工作予以肯定,讓範縣令該幹嘛幹嘛去。
曹衝跟着趙儼在鄧城周圍走了一圈,才往南陽方向出發。
趙雲一路都挺沉默,曹衝有心想問問他知不知道隆中對發生在什麼地方,能不能帶他去諸葛亮家的茅廬看看,偏不知該怎麼開口纔好。
真是太可惜了,茅屋這玩意沒人住壞得快,過幾年說不準就塌了!
好在有趙儼在,曹衝也不覺無聊,一路看到什麼新鮮事物就拉着趙儼問上一通。
趙儼脾氣挺好,性格似乎介於他嶽父荀彧和他連襟陳羣之間,既有點正經,又有點和氣,給人一種無論問他什麼他都不會生氣的感覺。
曹衝騷擾起來特別起勁。
趙儼沒想到曹衝是這麼個性格,不過路上有人說話也不錯,他耐心地解答着曹衝的疑問,有自己不太確定的事還會和曹衝討論一二。
兩人天黑前抵達南陽。
曹衝跟着趙儼進城,喫了點東西便該歇下了。
第二日一早,趙儼去忙正事,曹衝又開開心心地到外頭喫喫喝喝,蒐羅些南陽特產準備回去投餵郭嘉和荀攸。
他到處溜達得起勁,還真給他找到了諸葛亮的故居。
看着不遠處的幾間茅屋,曹衝轉頭跟趙雲嘀咕:“你們孔明先生離開以後就再也沒回來過吧?”
趙雲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景緻,想起當日劉備親自從新野來到南陽,與諸葛亮一見如故、暢談半日,當天就把人接到新野去,從此同喫同住、十分親厚。
連關羽和張飛對此都頗有微詞,大有“兄長有了諸葛孔明就瞧不上咱這些兄弟了”的不悅。
劉備一向拿關羽和張飛兩人當親兄弟看,這次卻鄭重告誡他們:“我之有孔明,猶魚之有水也,願諸君勿復言。”
趙雲回想了一下,諸葛亮離開此地後確實沒再回來過,如今更是不知跟着他們主公去了何處。
趙雲說道:“對。”
曹衝好奇地過去敲了敲門,本以爲不會有人應,沒想到有個童子出來開門。
見了外客,童子口齒伶俐地說諸葛亮把房舍田地交託給他們一家人看顧,說完又問曹衝一行人是不是來找諸葛亮的,是的話怕是找不着了。
曹衝說道:“我們就是聽聞孔明先生曾住在這兒,特地過來瞧瞧。”他覺得有點口渴了,問童子能不能給他碗水,順便讓他們進屋歇歇腳。
童子一口應允,引曹衝入內落座,去取碗給他們盛水去。
曹衝成功到諸葛亮故居打卡,心情很不錯,在諸葛亮家坐了一會便謝過童子回城去。
到了城中,曹衝去早上逛過的玉器鋪取自己訂的小玩意。
今天一早曹衝出來瞎逛,發現南陽這邊盛產玉石,玉器鋪的師傅手藝還很不錯。他好奇地去看了看玉器鋪裏頭的玉料,發現一塊青白交融的好料!
當時曹衝就感覺,這麼好的玉料,不雕成白菜着實可惜了!
玉雕師傅聽後一陣沉默,最後因爲曹衝掏錢掏得很爽快,他昧着良心表示這料子確實很適合雕白菜!
好在這時候的白菜名字還挺好聽,叫白菘,瞧着頓時有文化多了。
蘇軾就曾經在雨後巡視自己的菜園子,當場吟詩一首,表示“芥藍如菌蕈,脆美牙頰響”“白菘類羔豚,冒土出蹯掌”,意思是我這芥藍跟菌菇一樣鮮脆彈牙,我這白菜啊跟豬羊熊掌一樣美味。
曹衝錢給得到位,玉雕師傅的效率很高,一天便把曹衝要的小小白菜給雕出來了。
對於這種純手工製作的玉雕孤品,曹衝左看右看,只覺用刀頗有靈氣,他看着非常滿意。他美滋滋地收了起來,準備帶回去送給自家媳婦兒。感情,是需要培養的!
曹衝收好玉白菜回到落腳處,便見趙儼在那裏等着他。
曹衝奇道:“怎麼了?”
趙儼說道:“我準備讓這邊的軍屯也趕製一批曲轅犁,公子應該不會介意吧?”
曹衝還以爲是什麼事,聞言笑眯眯地說道:“我也是從書上看來的,自然是誰想做都可以,做出來不就是爲了讓更多人能用上它!”
趙儼見曹衝渾不在意,知曉他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便也沒再多說。
趙儼在南陽多留了一日,又領着曹衝取道新野回襄陽。
到新野之後自然又做了同樣的安排。
這麼走走停停,曹衝不知不覺已出來十餘日。
回程可比曹衝自個兒出來要快多了,他們一行人自淯水中遊順溜而下,最後沿着淯水入漢水處渡江,轉眼便回到了襄陽。
曹衝跳下渡船,感覺出門也不是很可怕,至少在他爹的庇佑下還是很安全的,連個偷兒都沒遇上。
曹衝湊到趙儼身邊如此這般地感慨了一番。
趙儼笑了。
不說曹衝身邊跟着趙雲這樣的人物,即便是他出行那也是有不少人護衛在側的,哪個不長眼的偷兒敢偷到他們頭上來?至於那些山賊野盜,那更是最懂得挑軟柿子捏的,絕不會碰他們這種一看就來頭不小的人!
這種情況下,曹衝會遇到什麼意外才稀奇,誰膽兒這麼肥?
曹衝說道:“可惜子龍這樣好的身手沒有用武之地。”
趙儼說道:“他若是有心爲主公效力,何愁沒有用武之地。”
曹衝不吱聲了。
唉,他終歸只能短暫地擁有了子龍一下!
子龍的心,始終是屬於那劉玄德的!何況在他身邊子龍連抓賊的機會都沒有,着實太可惜了!
以後還是得找機會把趙雲塞去西線,讓趙雲活捉馬超去。
馬超,西涼漢子!
聽說甘肅那邊有種特色美食叫血饃饃,就是殺豬的時候拿盆把豬血接下來,加入甜蕎麪攪拌均勻,就可以拿來攤餅了!作爲當地人的先祖之一,想必馬超用起殺豬刀來肯定直入豬心,輕鬆取到最新鮮最熱乎的心頭血來做血饃饃吧!
等回到城中,曹衝就興致勃勃地跟趙雲說起自己的美好構想來:要是趙雲願意去活捉馬超,他就先把殺豬刀備好!
血饃饃聽起來奇奇怪怪,不過人要勇於嘗試,不可以固步自封,總得什麼都去喫喫看,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歡喫!
說不定會很好喫呢!
趙雲:“………………”
馬超,危。
曹衝正興高采烈地遊說趙雲去給他活捉馬超,卻聽不遠處有人朝他喊了一聲:“倉舒!”
曹衝轉頭一看,不是他三哥是誰。
曹衝兩眼一亮,撇下趙雲朝曹彰衝了過去,給了曹彰一個熊抱。
等喊完一聲“三哥”,曹衝就往曹彰左右瞧了瞧,沒瞧見大熊貓的蹤影。他忍不住說道:“三哥,你不是說要給我抓那食鐵獸嗎?”
曹彰說道:“那東西哪能拉到大街上來,萬一放跑了豈不是會當街傷人?我們先回府見過父親,等得了空我再帶你去看它。”
曹衝聽曹彰沒食言,也就聽話地跟着曹彰回府去。
曹彰瞧見趙儼,恭恭敬敬地上前打了招呼,才問曹衝怎麼和趙儼湊一起了。
曹衝給曹彰講了講路上的見聞,最後又提起自己想讓趙雲活捉馬超的構想。
曹彰不以爲然地說道:“要是那馬超膽敢作亂,我自去把他捉了,你何必捨近求遠去求他一個外人!”
他還給曹衝講起馬超父母親眷都已經被接到鄴城的事,表示馬超應該不敢做什麼大逆不道的事,難道他連親爹親孃老婆兒子都不要了嗎?所以說,他們根本用不上趙雲!
曹衝說道:“扣下他們家小爲質難道就能一勞永逸?發起狠來親手弒君弒父、伐害手足的人又不是沒有。至於妻子兒女,那也不是人人都那麼在意的,興許對有些人來說妻子兒女沒了也就沒了,再娶再生就是了!”
典型例子,劉備!
現在落在他們手裏的甘夫人和阿鬥自不必提,在此之前劉備就丟過幾次老婆了!
亂世之中還是得先立業再成家,要不然永遠都會受制於人,隨時有可能保不住自己一家老小!
曹彰語塞。
他不得不承認,曹衝的話很有道理。
作者有話要說:
曹小衝:馬超,西涼漢子!
曹小衝:想必一定能歌善舞吧!
馬超:等着,我要殺了你!!!
更啦!!
今天!!特別早!!
求點營養液!!曹小衝!!榜單要掉啦!!最後一週了,球球給曹小衝小小的曝光率續個費吧!!
注:
1我之有孔明,猶魚之有水也,願諸君勿復言:出自《隆中對》
2白菘類羔豚,冒土出蹯掌:出自《雨後行菜圃》,作者蘇軾,說到蘇軾,就要提起隔壁《玩宋》,他可會養豬了!沒看的可以去看看(bushi